自然写作者欧阳婷在「前方是自然」专栏里说了一句话:鸟不能仅仅用"自由的飞行"这样的字眼来概括。她见过一只大杓鹬,环志后增重318克,18天后困死在鱼笼里。
这期对谈由看理想与SEE基金会合作推出,主持人与《北方有棵树》作者欧阳婷聊候鸟迁徙与保护。话题从观鸟入门开始,先区分"看到"和"看见"——前者是眼睛扫过,后者是真正读懂一只鸟在做什么。
![]()
一只鸟要飞多远
欧阳婷用北京雨燕举例。这种鸟往返非洲南部与北京,全程三四万公里。迁徙路上要面对体力透支、天敌、极端天气,还有被迫迫降。迁徙失败的结果只有一个:力竭而死。
她梳理了几个基础概念:留鸟、候鸟、旅鸟,以及夏候鸟和冬候鸟。全球有九大候鸟迁飞通道,经过中国的有四条。其中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通道上,分布着鸭绿江口、老铁山、黄河口、盐城条子泥、如东、崇明东滩等停歇地。
斑尾塍鹬能连续飞行十天。迁徙前,它会把脂肪囤到体重的三到五成,同时缩小消化器官——为了装下更多能量,先把用不上的部分"关掉"。
滩涂为什么不可替代
鸻鹬类水鸟的喙型决定了它们只能在没水的滩涂上觅食,吃的是沙蚕、贝类、螺类和小蟹。黄渤海沿岸的淤泥质滩涂和底栖生物,是它们跨洋飞行前补充能量的关键"加油站"。
任何一处停歇地消失,影响的都是整条迁飞路线。欧阳婷以韩国新万金围垦为例:400平方公里、33公里海堤,改变了潮汐与底栖生物,数十万水鸟因此失去停歇地。候鸟迁徙没有国界,单点保护不足以应对迁徙网络上的系统性压力。
她作为任鸟飞"守护候鸟体验官"去了鸭绿江口。下滩涂、做底栖生物采样、参与夜间环志。她亲手握住环颈鸻与大杓鹬,摸到M1皮包骨头的龙骨突。
M1和M2的不同结局
大杓鹬M1环志后增重318克,却在18天后困死鱼笼——它进笼觅食,没能再出来。M2的轨迹是另一条线:2025年8月抵达澳大利亚北部,2026年4月又回到鸭绿江口。
欧阳婷由此反思人类捕捞的影响。但她也说得很清楚:滩涂是人鸟共用的空间,渔民也要靠这片滩涂生活。问题不在打不打鱼,而在捕捞是否过度、能不能为鸟类留下合适的食物与空间。
她提到,保护力量可以放在尚未濒危的物种和日常行动上。观鸟时不要用无人机近距离干扰鸟群,不要破坏鸟巢,不要把落地小鸟带回家——先判断状况,再提供适当帮助。
她在节目里说:"我们在世界这端做出的改变,会在世界的另一端呈现其后果。"鸟的一生,是艰辛与伟大并存,不是一句"自由的飞行"能概括的。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