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执法大联盟三十年的老裁判,在本周摘下口罩和护胸,正式告别这项运动。他没有不舍,反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我不会怀念棒球,一点都不。
拉兹·迪亚兹(Laz Díaz)的名字,对很多球迷来说并不陌生。他之所以被记住,往往不是因为什么愉快的理由。本赛季早些时候,大联盟向裁判们提供了买断方案,包括迪亚兹和同样让人头疼的C.B.巴克纳在内的七位资深裁判举了手。巴克纳已经先行离开——今年五月,他被雅各布·米西奥罗夫斯基一记变向的快速球击中面罩,此后就再没回来。迪亚兹则用了一个夏天做告别巡演,顺便回望自己在这项运动里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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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变成非黑即白”
在接受《今日美国》记者鲍勃·奈廷格尔采访时,迪亚兹给出了他的结论:现在的棒球糟透了。
“现在有太多的审视和负面的东西,”迪亚兹说,“有很多人会让我想念,我也交了很多朋友,但我不会怀念这项运动。一点都不。它变化太大了。技术性的东西多了太多,某种程度上限制了我们。我的意思是,现在一切都变成非黑即白。你没法去管理比赛了。”
这番话里的“管理比赛”,指向的正是裁判工作性质的变化。回看迪亚兹1995年进入这个行当时的棒球,好球带在实践上和大众认知里,都长期处于可以被“经营”的状态。投手用精准的控球一点点凿宽好球带,打者夸张地躲开擦着内角的滑球,捕手把任何进入大致范围的球都接成好球——这些动作同时作用于对方打者、本垒裁判和观众。格雷格·马杜克斯或佩德罗·马丁内斯用控球巧妙地凿开一个更宽的好球带时,他们是在同一时间对打者、对本垒裁判、对观众施展手艺。
K-Zone与ABS改变了什么
改变来自技术。电视转播引入K-Zone技术后,裁判的表现可以被追踪和公布,这一做法已经持续了数十年。无论这些努力是否可靠,它们都具有影响力,而多年来它们一直显示,迪亚兹有他自己的一套解释性好球带,往往富有弹性,且对投手有利。网站Ump Scorecards称,迪亚兹或许算不上巴克纳级别的灾难,但他确实经常出错:以本赛季为例,Ump Scorecards称迪亚兹在累计“高于预期的正确判罚”上位列全联盟最差,该网站将其描述为“实际正确判罚与预期正确判罚之间的差值”。
迪亚兹对奈廷格尔说棒球变得“恶劣”,说这份工作有太多“审视和负面的东西”,以至于无法享受——他指的应该不只是这一个网站。对裁判的审视与这项运动本身一样古老,而在某些方面,这份工作几乎肯定变简单了。敌意的近身球、报复性的故意触身球、废人式的滑垒、本垒冲撞,在现代比赛中几乎绝迹,因此就观众所能看到的而言,裁判如今管理比赛“不成文部分”的责任要小得多。就在十年前,汤姆·哈利恩还得用自己的脸当挡箭牌,去处理火山爆发般的特里·柯林斯,那起事件如果没有泄露的音频,本会被当作办公室里普通的一天——而那样的日子,在现代体育中几乎已经消失。
另一方面,休息区挑战和ABS系统,某种程度上完成了超慢动作回放普及所开启的进程,也终结了不久之前还被理解并大体接受的、裁判执法棒球比赛中的“人的因素”。
观众也变了
值得承认的是,K-Zone对观看体验本身也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偶尔MLB TV转播会莫名其妙地撤掉K-Zone几球,然后令人沮丧地发现,自己如今基本丧失了判断好坏球的能力。K-Zone图形有着尺寸正确却僵硬的好球带,它给了电视观众其他各方都没有的东西——一条信息,而这条信息可能只是让他们在看这项运动时变得稍微笨了一点,因为微妙与操控仍然是实际比赛的一部分。ABS挑战系统则从形式上优先考虑观众对好球带的理解。无论好坏,当投手在边角多啃出几英寸时,它引入了一种新的嘲弄;它给“追打”这个概念加了料,还添上一种奇怪的道德色彩,把被诱惑的裁判变成无能、不可雇佣的失败者。
这些变化未必是坏事,只是与迪亚兹1995年进入的这项运动相比,变化巨大。球员仍在一点点凿着好球带,把它的边缘来回拉扯;投手仍在为多出的一英寸啃着本垒板边缘;打者仍会夸张地躲开擦到内角的正面滑球;捕手仍会把任何进入大致范围的球接成好球。只是如今,这一切必须以一种不同的方式被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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