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6月15日,河南开封以东,华东野战军正在城内激战,刘伯承、邓小平面对的却不是开封城,而是从豫南逼近的胡琏兵团。开封能不能拿下,固然关系重大;更棘手的是,华野主力一旦攻城,中原野战军就必须替它挡住国民党军最精锐的整编第十八军。
这不是一次轻松的配合作战。此前,中野部队从大别山转出,经历长期连续作战,部队减员较大,弹药和粮秣都不充足。1948年5月下旬,刘邓原本准备在驻马店、确山方向打整编第二十八师,并不打算主动碰胡琏。
陈锡联率部进攻确山后,胡琏立即从鄢陵南下增援,驻南阳的张轸兵团也开始行动。张轸的出动,反倒让刘邓看到了机会:既然敌军主动离开据点,能否设法在运动中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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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却没有按照预想发展。张轸得知确山战事进展不快,判断中野可能转而攻击自己,于是行军故意放慢。陈赓后来回忆,那次阻击过于谨慎,被敌人的迟缓动作牵着走了。宛东战役最终歼敌约一万二千人,但没有完成围歼张轸兵团的原定设想。
更大的压力随即落到中野肩上。
华野南渡黄河后,陈唐兵团向淮阳方向推进,试图调动商丘一带的邱清泉兵团。邱清泉起初果然率整编第五军南下,后来发现华野主力已经渡河,立刻回师北返。蒋介石还从苏北调来整编第七十二师、第二十五师、第八十三师等部,鲁西南和豫东的敌情迅速复杂起来。
粟裕没有急着与邱清泉硬拼,而是改变部署,先打开封,再寻找援敌。1948年6月中旬,华野集中力量攻城,其他部队分别承担阻援任务。对中野来说,任务变得很单纯,也很危险:拖住胡琏,不能让他迅速靠近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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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邓小平清楚,单凭当时的第一、第二、第三纵队,很难长时间顶住胡琏兵团。第六纵队仍在桐柏地区休整,第九纵队承担牵制孙元良整编第四十七军的任务,第十一纵队又暂归华野指挥。中野能够直接调动的兵力,已经被压到了极限。
命令很快下达:“陈赓第四纵队即刻参战。”
陈赓第四纵队当时属于陈谢集团。这个集团在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期间,长期由中央军委直接指挥,行动方向与中野主力并不完全相同。直到豫东战役结束后,第四纵队、第九纵队才重新归建。这次调动,说明战场已经到了不能再精打细算的程度。
6月15日至17日,中野部队与华野第十纵队协同,在豫东南部连续阻击胡琏。阵地反复争夺,部队伤亡增加,胡琏始终没有能够迅速北进。6月17日下午,胡琏判断开封失守已难避免,暂时放缓攻势,中野才得到片刻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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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开封拿下后,华野并没有死守这座城市。粟裕判断,开封已经完成了调动敌军的任务,继续固守反而会使主力陷入被动,于是主动撤出,以空城诱使邱清泉深入,再转兵攻击区寿年兵团。
这一变化,使中野第二次面对胡琏和张轸的压力。华野第一、第四、第六纵队与中野第十一纵队,转入睢杞地区围攻区寿年;华野第三、第八、第十纵队等部,则在杞县以西阻击邱清泉。胡琏和张轸分别从汝南、驻马店方向北上,逼迫中野不断调整阵地。
刘邓采取了一个现实办法:以主力牵制胡琏,抽出有力部队打张轸。张轸部受到打击后,胡琏不得不放慢推进速度,转而接应整编第八十五师。中野虽然打得吃力,却在关键时刻压住了敌军速度,为华野围歼区寿年争取了时间。
7月2日晚,战场又生变化。黄百韬兵团突然赶到铁佛寺一带,区寿年兵团尚未突围,粟裕遂决定继续作战,转攻黄百韬。这个决定并非原先计划,华野各部已经十分疲惫,中野承担的阻援任务也陡然加重。
7月4日,中央军委明确要求中野阻止胡琏、张轸两兵团北援,并特别指出,应令陈谢集团向胡琏实施正面攻击。陈赓第四纵队赶到周口、商水附近时,胡琏行动比过去迅速得多,第四纵队只能追着敌军尾部投入战斗。
陈赓部队战斗力很强,但对手是整编第十一师、整编第十八军等精锐部队,兵力和火力都占优势。刘邓向中央说明,原定让胡琏在7月7日前无法越过太康仍有可能,但要把整个兵团彻底拉住,已经十分困难。
中野第一、第二、第三纵队还被张轸牵制,弹药又严重不足,无法进行持续消耗战。7月6日,刘邓如实报告部队处境;7月7日,粟裕判断继续坚持将使华野陷入更大危险,遂下令全线撤出战斗,豫东战役至此结束。
豫东战役中,华野歼敌九万余人,开封、睢杞等战斗改变了中原战局。中野没有拿下胡琏兵团,却先后三次牵制其北援:确山方向的初次调动,开封战场的正面阻击,黄百韬加入后第四纵队的紧急截击。陈赓部队最终未能完全堵住胡琏,但中野已经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完成了能够完成的阻击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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