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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主义的本质,是让你用未来的钱买当下的虚荣。”这是《饱食穷民》这本书的核心观点。它是日本记者斋藤茂男写的一本书,关于日本80年代泡沫经济顶峰时期,普通日本民众陷入“饱食之下的贫困”——吃得饱、有收入,却被债务缠身、被KPI考核捆绑、被消费主义掏空身心而精神贫困的现状。虽然本书写的是日本社会,拿来对比当下的我们,却看到了惊人的相似。
当代“穷人”的概念,已经和之前我们认为的穷人不是一个物种了。之前我们认为的穷,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家徒四壁,整日奔波只为一口饱饭。而现在所谓的穷人,在衣食住行上已经不是问题——吃得饱、吃得好,有宽敞的房子可以住,甚至开着豪车、拎着奢侈品包。可是他们却债务缠身,每月为了还房贷车贷而精打细算,任何一笔额外的计划外开支都会让他们深感焦虑。他们每天都在购买新的商品,生活中唯一能让他们开心一下的,也许就是拆快递的瞬间,可拆开之后却再也不愿多看一眼。每天像陀螺一样忙碌,却从来不知道每天为什么而忙。所做的一切,可能就是要维持表面的光鲜亮丽,为了这一份表面上的体面不至于滑落,自己给自己营造一个“其实我过得还不错”的假象,生活品质起码没有下降。
而衡量这些假象的做法就是:换新房子、换新车、买新款的手机和奢侈品——从不在乎这些钱都是借贷来的,是要压榨自己的生活空间、要通过加倍的努力而偿还的。他们更在意的是别人的评价,而非自己的感受。他们认为房子不够大、没有名牌服饰就证明了自己的失败,在别人面前支棱不起来,就显得很low。其实他们买的根本不是商品,而是别人的认可。朋友圈里晒旅行,那么我也得去,我不能比别人差;别人晒高档餐厅,那我也不能缺席——“人总该对自己好一点”。苹果18出来了,买,为什么不买?网贷也得买。每个月为花呗而焦虑不安。我们以为是在追求更好的生活,其实是掉进了整个社会营造的需求幻觉里,被鼓吹的体面,最后都是自己身上的债务。
所以我们都变成了物质上不缺、钱包空空的“饱食穷民”,被物质异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情感扭曲的机器。穿着亮丽,出入高档写字楼,每一天却在格子间里加班加点、靠咖啡续命。长期压力大、高强度的工作让人们的思维变得非黑即白,无法接受现实世界的复杂和模糊,以及情感世界的丰富。他们厌恶人际交流,业余生活就是短视频或游戏,需要活人参加的活动只有“搭子”,而无情感交流的朋友,对亲密关系也简化到了价值交换,对情感需求更是尽量避免。在家里和家人无交流无沟通,甚至连说话都觉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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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群失去情感的机器人。辛苦的工作是为了赚米,一切的交流都是为了米,而灵魂早已被掏空。努力奋斗的目的本是为了活得更幸福,却简单地被简化为赚米——“人间99%的烦恼可以用米来解决”。其实这只是一种无用的内耗。当人只是工作机器,就再也无法感受生活的温度。它不但榨干了你的时间,还偷走了你的情感和创造力。我们在不断地被定义成功的标准,却不知道如何反抗,只能在不断逃避的过程中反抗这个牢笼。
结婚,如果婚姻在束缚你,那么就逃避一切婚姻;生育,如果给你增加负担,那么就拒绝生育。人类用摧残自己本能的方式来反抗这个社会。他们严格压抑自己的性冲动、生育冲动、感情冲动,让自己的压力减少——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怕自己承担不起作为父母的责任,怕因为生育而中断了自己的事业,怕自己的生活被彻底吞噬。这就是当代青年的无奈——他们看似拥有了更多的选择,却被更多的标准束缚了手脚。
人们为什么会成为饱食穷民呢?因为当下的人们把物质当成了成功的唯一标准,把别人的认可当成了自己的追求。人们只知道活着的意义就是拼命地挣钱,甚至到了有命挣没时间花的荒唐境地。人们误以为幸福就是买买买,可是因为长期压力山大的工作,让他们失去了亲情、快乐、悠闲的生活,到了连睡个好觉都是奢侈的地步。
真正的富足,其实是感受生活的能力。一个人为了活着的成本其实并不高,而为什么穷忙?其实都是比出来的无谓的忙碌。买一些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和别人比一些根本没有价值的事情,总以为沙滩上的阳光要比阳台上的阳光更高贵,所以,他们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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