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第一章 除夕夜的交易
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银行卡余额显示只剩下一万三。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隔壁邻居家传来阵阵笑声和炒菜的香味,我这边冷冷清清,连包速冻饺子都懒得煮。
我叫赵磊,今年二十八,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到手七千出头。在这个二线城市里,这个收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要存钱买房娶媳妇,那是做梦。
我妈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催我回家过年,每次结尾都是一句话:“儿子啊,你都二十八了,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给妈看看?”
去年我就撒了个谎,说有女朋友了,结果我妈非要看照片,我只好在网上找了张网红照片糊弄过去。今年倒好,老太太直接放话:“今年不带人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我爸在旁边补刀:“你妈血压高,你别气她。”
我叹了口气,打开那个传说中的租友APP——说实话,我也是听同事老张提起的,他说他表弟去年就租了个女友回家过年,两千一天,演得跟真的一样,他妈高兴得差点把传家宝都给出去。
我翻了翻平台上的资料,价格从五百到三千不等,照片一个比一个漂亮。说实话我心里也犯嘀咕,这靠谱吗?可眼瞅着明天就除夕了,再不决定,今年这关是真过不去了。
刷到一个叫“小雨”的女孩,资料写着二十五岁,本科学历,兼职模特,可陪回家过年,价格面议。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挺舒服,不像那些浓妆艳抹的网红脸。
我试着发了条消息:“你好,请问明天可以见面聊聊吗?”
没想到对方秒回:“可以的,您在哪座城市?”
“我在滨城。”
“巧了,我也在滨城。方便的话今晚见个面详谈?”
我愣了一下,这也太效率了吧。不过想想也是,明天就除夕了,今天不定下来确实来不及。
约在了一家咖啡厅,我提前到了十分钟,点了杯美式等着。门推开的时候,我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真人比照片还好看些,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羽绒服,素颜,皮肤白净,眼神清亮。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笑了笑:“您是赵先生吧?我叫何雨桐。”
“你好你好。”我有点紧张,搓了搓手,“那个……我想了解一下服务内容。”
何雨桐倒是很专业,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上面条款列得清清楚楚:陪同回家过年,扮演情侣,时限三天两夜,期间需同房不同床,不得有肢体接触超出约定范围,费用一万二千五百元,预付一半,结束后付清。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么正规的吗?”
“当然要正规,”何雨桐认真地说,“这种事情容易出纠纷,白纸黑字写清楚对双方都好。另外我需要提醒您,我会自带洗漱用品和睡衣,不需要您额外准备。期间如果您的家人提出过分要求或者让我感到不适,我有权终止合同并退还预付款。”
“那……如果我家里人问起来,咱们怎么认识的?”
“就说朋友介绍的,认识半年了。基本信息咱们得对一下口径,免得出纰漏。”她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您叫什么,多大,做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这些基本情况我先记一下。”
我一一回答了,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二十八岁了,还得花钱雇个人来演戏,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这脸往哪儿搁?
可转念一想,我妈那期待的眼神,我爸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算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签完合同,转了六千二百五十块钱过去,何雨桐把收据给我,说:“剩下的等结束再结。对了,明天几点出发?我去您那儿汇合还是直接在车站碰头?”
“早上八点的高铁,我买了两张票,你在车站等我就行。”
“行,那明天见。”
她站起来要走,我突然想起什么:“等等,那个……你戴戒指吗?我是说,要不要买个道具戒指什么的,显得逼真一点?”
何雨桐想了想:“暂时不用,太刻意反而假。等您家里催婚催得紧的时候再说。”
说完她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看着那份合同发呆。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赶到高铁站,远远就看见何雨桐站在进站口,穿了一件红色大衣,扎了个丸子头,化了淡妆,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行李箱。说实话,这打扮往那儿一站,回头率还真不低。
“早。”她冲我笑了笑,接过我递过去的车票。
“早。”我有点不好意思,“你这身……挺好看的。”
“谢谢。走吧,别误了车。”
上了高铁,我俩坐在一起,她掏出耳机戴上,闭目养神。我偷偷打量她,心里琢磨着这一万二千五到底值不值。说实话,光看长相气质,这姑娘要是真是我女朋友,那我做梦都能笑醒。可惜啊,人家是拿钱办事儿的。
两个小时后到了县城,我爸开着他那辆老款桑塔纳来接我们。看到何雨桐的时候,我爸眼睛都亮了,嘴咧得合不拢:“哎呀,这就是小雨吧?快上车快上车,你阿姨在家做好饭了!”
何雨桐甜甜地叫了声“叔叔好”,然后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我爸坐后面,自己坐到了副驾。这个小细节让我爸更满意了,一路上不停地问这问那。
“小雨啊,你家是哪儿的?”
“滨城的。”
“家里几口人啊?”
“就我和我妈,我爸走得早。”
“哦哦,那你们家……”
“爸!”我赶紧打断,“你查户口呢?”
何雨桐笑着说没事,大大方方地回答了我爸所有的问题。我看得出来,我爸是真的高兴,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我心里一阵发酸。
车子拐进村里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我家门口围了一堆人——我妈,我二姨,我三婶,还有几个邻居大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路上张望。
车还没停稳,我妈就冲过来了,一把拉开车门,看到何雨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就是小雨吧?快下来快下来,外头冷!”
何雨桐下车,礼貌地鞠了一躬:“阿姨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来来来,进屋说话!”
我被晾在一边,拎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后面。院子里飘着炖肉的香味,厨房里热气腾腾,桌上摆满了菜。我妈拉着何雨桐的手进了堂屋,又是倒茶又是拿瓜子,忙得不亦乐乎。
二姨凑过来小声问我:“磊子,这姑娘不错啊,哪儿找的?”
我心虚地说:“朋友介绍的。”
“啥时候结婚啊?”
“二姨,这才刚开始处呢。”
“哎呦,还害羞了!”二姨笑得前仰后合。
何雨桐坐在沙发上,应对自如,跟我妈聊得热火朝天。我妈问她喜欢吃什么,她说红烧肉;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她说蓝色;问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她说看书看电影。每一个回答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太假,又讨长辈欢心。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这一万二千五花得值,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一个劲儿地给何雨桐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我爸开了瓶珍藏多年的茅台,非要跟我喝两杯。气氛融洽得不得了,一家人围着桌子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我妈安排房间。她早就把客房收拾出来了,床单被套全是新的,还特意放了两个枕头。
“小雨啊,你跟磊子住这间,床够大,两个人睡没问题。”
何雨桐脸微微红了一下,没说话。我赶紧打圆场:“妈,这不合适吧,人家第一次来……”
“有啥不合适的?你们不是处对象吗?”我妈瞪了我一眼,“又不是小孩子了,害什么羞?”
何雨桐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没事的。”
我只好作罢。等人都散了,回到房间,何雨桐从箱子里拿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我打地铺,你睡床。”
“这怎么行,地上凉,你睡床吧。”
“合同写好了的,同房不同床,我不会占你便宜的。”她笑了笑,“再说了,我是收了钱的,哪能让雇主睡地上。”
我拗不过她,只好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给她铺上。关了灯,黑暗中谁也没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我以为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半夜两点多,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紧接着是我妈的声音:“磊子!磊子你快起来!出事了!”
我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何雨桐也醒了,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打开门,我妈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你舅……你舅来了,他说让你赶紧过去一趟,有急事!”
我一愣:“哪个舅?”
“还能有哪个舅?你大舅啊!省委的那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大舅,省委书记,平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一面的人物,大年三十半夜跑到我家来?这唱的哪一出?
何雨桐也站了起来,披上外套,小声问:“怎么了?”
我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楼下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赵磊呢?让他下来见我!”
那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章 舅舅的质问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何雨桐跟在我身后。客厅的灯全亮了,我大舅站在茶几旁边,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我爸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我妈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样子。
“大舅,您怎么……”我话还没说完,大舅就冲我招了招手:“你跟我进来!”
他转身就往卧室走,我只好跟上。临进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何雨桐一眼,她站在原地,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大舅转过身来,死死盯着我:“赵磊,你给我说实话,那姑娘是谁?”
我心里一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女朋友啊。”
“女朋友?”大舅冷笑一声,“你确定?”
“确……确定啊。”
大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何雨桐,穿着一身制服,站在法院门口,胸前的工牌清晰可见——滨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何雨桐。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不是……”我舌头打结了,“她跟我说她是兼职模特……”
“兼职模特?”大舅气得脸都青了,“你知道她是谁吗?滨城中院最年轻的审判员,专办重大经济案件的!去年有个案子牵涉到省里某位领导,就是她主审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知不知道,那个案子到现在还没结,涉及的利益关系有多复杂?”大舅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她现在出现在我们家,你让我怎么想?”
“大舅,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声音都在哆嗦,“我就是……就是租了个女友回家过年,我不知道她是法官啊……”
“租的?”大舅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从下载APP到签合同,一字不漏。大舅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把合同给我看看。”
我从包里翻出那份合同递过去。大舅仔细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份合同,表面上看起来是租友协议,但你仔细看第三条第七款——”他把合同指给我看,“‘乙方有权在甲方家中收集相关信息,用于评估甲方家庭状况。’这句话放在租赁合同里,你觉得正常吗?”
我低头一看,果然有这么一条。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我根本没仔细看,想着反正就是个形式,谁知道……
“大舅,您的意思是……”
“要么,这姑娘是冲着我来的。”大舅沉声说,“要么,就是你被人利用了。”
我后背一阵发凉。如果真是第二种情况,那何雨桐接近我,就是为了通过我接近我大舅。可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她又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现在怎么办?”我六神无主地问。
大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出去,稳住她,别让她看出什么端倪。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我推开门走出去,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何雨桐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看到我出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没事吧?”她问。
“没事,我舅找我聊了点家常。”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何雨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似乎在观察什么。
我妈端着果盘走过来,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小雨啊,吃水果。”
“谢谢阿姨。”
我爸站起来,干咳了一声:“那个……磊子,你陪你舅多说会儿话,我们先休息了。”
说着,他拉着我妈上楼了,留下我跟何雨桐两个人在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春晚正在播小品,台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我却觉得那笑声格外刺耳。
“你舅舅好像不太高兴。”何雨桐突然开口。
“他就是那个脾气,当领导当惯了,走到哪儿都板着脸。”我故作轻松地说。
“是吗?”何雨桐放下杯子,看着我,“那你觉得,他认出我了吗?”
我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呢?”
何雨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赵磊,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为了那一万二千五百块钱才跟你回家的吧?”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你到底是谁?”
“我叫何雨桐,滨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她平静地说,“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舅舅经手的某个案子,我需要一些证据。”
“所以你是利用我?”
“严格来说,是的。”她毫不避讳,“但你也不用太难过,你舅舅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何雨桐站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父母的。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近距离接触你舅舅,了解一些情况而已。”
“那你现在知道了什么?”
“比你想象的多。”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舅舅应该打完电话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打开了,大舅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看向何雨桐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何法官,久仰大名。”大舅冷冷地说。
“赵书记客气了。”何雨桐不卑不亢,“大过年的,打扰您休息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去年十二月十七号晚上,您在滨城国际酒店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看到大舅的脸抽搐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好,我再换个问题。”何雨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一段监控录像,拍的是您和滨城地产集团董事长王志远的会面。时间是去年十二月十七号晚上十点,地点是滨城国际酒店十八楼的行政套房。”
大舅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何雨桐把U盘收回口袋,“我只是希望,赵书记能配合我们的调查,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
“你这是威胁我?”
“不,这是法律程序。”何雨桐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果您愿意主动配合,我可以向院里申请从轻处理。如果您执意对抗,那我们只能走正常司法程序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的。我花钱租了个女友回家过年,结果这女的竟然是法官,还掌握了我舅舅的把柄。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吧?
“赵磊,”大舅突然转向我,“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这是在敲诈勒索!”
“赵书记,请注意您的措辞。”何雨桐说,“我是在依法办案,所有的证据都是合法取得的。如果您觉得我违法了,可以去纪委举报我。”
“你——”
“够了!”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你们都给我闭嘴!”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眼神里都带着惊讶。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今天是除夕,我爸妈还在楼上睡觉。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能不能等过了年再说?”
何雨桐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给你这个面子。”
大舅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何雨桐两个人。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了,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对不起。”何雨桐突然说。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她低声说,“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你舅舅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关系网太深了,正面突破根本不可能。我只能想办法从外围入手。”
“所以你就在租友APP上钓鱼?”
“不是钓鱼,是精准投放。”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舅舅每年都会叫你回家过年,也知道你一直单身,所以才设了这个局。”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租你?”
“因为你的社交账号上写得清清楚楚。”何雨桐说,“你在论坛上抱怨过相亲的事,在朋友圈吐槽过你妈催婚,甚至还搜过‘租女友回家过年多少钱’这种关键词。大数据时代,每个人都没有秘密。”
我听得后背发凉:“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算是吧。”她没有否认,“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上钩。”
“那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
何雨桐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赵磊,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私利。你舅舅涉嫌滥用职权、收受贿赂,涉案金额可能高达数千万。如果不查清楚,会有更多人受害。”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抓他?”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何雨桐说,“那段监控录像只能证明他们见过面,但不能证明他们之间有利益输送。我需要更多的东西。”
“所以你才接近我?”
“对。”她坦诚地说,“我想通过你,了解更多关于你舅舅的情况。”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理不清头绪。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天亮之后,我会离开。”何雨桐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继续过你的年,我继续查我的案。”
“我舅舅那边呢?”
“他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何雨桐顿了顿,“至少目前不会。”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你就这么走了?不怕我告诉我爸妈真相?”
“你不会的。”何雨桐笃定地说,“因为你不想让他们失望。”
她说得对。我确实不敢告诉我爸妈真相,尤其是看到我妈那么高兴的样子。
“行了,天快亮了,上去休息一会儿吧。”何雨桐站起来,“明天还要拜年呢。”
我看着她上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女人,到底是敌是友?她说的那些话,又有几分可信?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心何雨桐,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知情人”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心开始冒汗。
第三章 暗流涌动
除夕夜的折腾过后,我几乎一夜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就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了。
我睁开眼,发现何雨桐已经起来了,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她换了一件粉色的毛衣,看起来温柔又居家,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咄咄逼人的法官模样。
“醒了?”她从镜子里看到我,“快去洗漱吧,你妈已经在做早饭了。”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待着?”
“不然呢?”她转过身看着我,“戏还没演完呢。”
“可是我舅舅……”
“你舅舅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何雨桐打断我,“他会配合的,至少在表面上。”
我半信半疑地下了楼,果然看到大舅已经坐在客厅里喝茶了。他看到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他的报纸。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磊子,快去叫你爸起床,吃了饭要去你奶奶家拜年。”
“哦,好。”
我上楼叫我爸,路过何雨桐的房间时,看到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竖起耳朵听了两句,隐约听到“证据”“移交”“安全屋”之类的词。
她发现我在偷听,挂了电话,冲我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我妈叫吃饭了。”
“好,马上来。”
早饭吃得还算平静,我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何雨桐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大碗。大舅全程没怎么说话,吃完就借口有事走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磊子,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我看着他上车离开,心里七上八下的。
按照计划,今天上午要去我奶奶家拜年。我奶奶住在县城的老房子里,离我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街坊邻居,看到我跟何雨桐走在一起,都笑眯眯地打招呼:“哟,磊子带女朋友回来了?长得真俊!”
何雨桐落落大方地回应,挽着我的胳膊,表现得亲密又自然。她的手很凉,贴在我手臂上,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放松点,”她小声说,“你太僵硬了。”
“我紧张。”
“紧张什么?”
“怕穿帮。”
“放心吧,有我呢。”她捏了捏我的手臂,“专业演员,不会让你失望的。”
到了奶奶家,又是一番热闹。老太太今年八十多了,身体还挺硬朗,看到何雨桐,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就不撒开。
“好闺女,长得真水灵!”奶奶上下打量着何雨桐,“磊子这小子有福气!”
何雨桐嘴甜得很:“奶奶您才是有福气呢,身体这么好,一看就是长寿相。”
“哎呦,这小嘴儿甜的!”奶奶笑得更开心了,转头对我妈说,“这姑娘我喜欢!”
我妈脸上笑开了花,那表情好像在说“这门亲事定了”。
午饭是在奶奶家吃的,一大家子人围了两桌。我二叔、三叔、姑姑、姑父,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全都来了。每个人见到何雨桐都要问几句,她应对自如,滴水不漏。
吃到一半,我三叔突然问:“磊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三叔,这才刚开始处呢,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二十八了,你妈头发都等白了!”三叔是个急性子,“要我说,趁热打铁,明年就把事儿办了!”
何雨桐笑着接过话茬:“三叔说得对,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结婚是大事,总得先把房子买了,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我租房住吧?”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表明了态度,又把球踢给了我。亲戚们纷纷点头,说我懂事,知道为将来打算。
我感激地看了何雨桐一眼,她冲我眨了眨眼睛。
下午三点多,终于从奶奶家脱身。回去的路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
“这就累了?”何雨桐笑道,“明天还要去你姥姥家呢。”
“还有明天?”
“当然,你妈说了,明天一早去姥姥家拜年,后天还要去见我的‘父母’。”她在“父母”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你忘了?合同里写了,要配合演全套。”
我一拍脑门:“完了,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何雨桐说,“我找了个朋友冒充我妈,到时候一起吃顿饭就行。”
“你朋友?靠谱吗?”
“比我靠谱。”
我无言以对。
回到家,我妈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何雨桐主动去帮忙,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比亲母女还亲。
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脑子里却一直在想昨晚的事。那条匿名短信到底是谁发的?何雨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舅舅到底有没有问题?
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舅舅今早被纪委约谈了。想知道更多,今晚十二点,老城区春风路蓝月亮咖啡馆见。——知情人”
我心跳加速,犹豫了半天,还是把短信删了。
晚上九点多,我假装困了,早早回了房间。何雨桐过了一会儿也进来了,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舅舅被纪委约谈了。”她说。
“我知道。”
“你知道?”她有些意外,“谁告诉你的?”
“一个陌生人。”我没有隐瞒,“他约我今晚见面。”
“你不能去。”何雨桐立刻说,“太危险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何雨桐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舅舅的案子,牵扯到的利益链太复杂了。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搞他,也有人想保他。你现在卷进来,很容易成为靶子。”
“那我该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何雨桐说,“明天该干嘛干嘛,等过了年再说。”
“可是那个人约我今晚见面……”
“不要去。”何雨桐斩钉截铁地说,“相信我,这对你最好。”
我看着她,心里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然而,我并没有听她的话。
凌晨十一点半,等何雨桐睡着之后,我悄悄爬起来,穿上衣服,溜出了家门。
老城区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昏黄,街上空无一人。我沿着春风路走到蓝月亮咖啡馆,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我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角落里,背对着门口。
“来了?”那人没回头,声音沙哑,“坐吧。”
我走过去坐下,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他。四十多岁,国字脸,穿着一件灰色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桌上,“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我大舅,地点是一家酒店的包间,对面坐着的人我不认识,但看穿着打扮,像是个生意人。
“这些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你再仔细看看。”那人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注意看那里。”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照片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发型,分明就是——
何雨桐。
“她也在现场?”我震惊地问。
“不仅在现场,她还跟你舅舅同桌吃饭。”那人说,“你以为她真的是来查案的?她跟你舅舅,早就认识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舅舅的案子,她根本没有参与调查。”那人继续说,“她之所以接近你,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你舅舅和她,是合作关系。”那人一字一顿地说,“他们联手做局,想吞掉一笔钱。这笔钱,来自滨城地产集团的贿赂款。”
“你胡说!”我猛地站起来,“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这里。”那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录音笔,“这是他们上次见面的录音。你可以听听。”
他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传出我大舅和何雨桐的声音:
“何法官,这次的事情,多亏你帮忙。”
“赵书记客气了,各取所需而已。”
“那笔钱,什么时候能到位?”
“下个月初,走境外账户,保证查不到。”
“好,那就拜托你了。”
录音很短,只有几十秒,但足以让我如坠冰窟。
“看到了吧?”那人收起录音笔,“你心目中的‘正义法官’,其实也不过是个贪财的女人罢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一个帮手。”那人说,“我要扳倒你舅舅,但他太狡猾了,我一个人不够。如果你肯帮我,我们就有胜算。”
“我能做什么?”
“很简单。”那人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何雨桐的手机密码。你找个机会,把她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拷贝一份给我。有了那些记录,就能坐实他们的罪证。”
我拿着纸条,手在发抖。
“记住,你只有两天时间。”那人站起来,“过了正月初三,他们就会转移资金。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咖啡馆里,看着手里的照片和录音笔,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又在撒谎?
我掏出手机,想给何雨桐打电话,却发现她已经打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我刚想回拨过去,手机突然响了。是何雨桐。
“喂?”
“赵磊,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很急促,“你快回来,出事了!”
“什么事?”
“你爸……你爸刚才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冲出咖啡馆就往医院跑。
第四章 谎言交织
我赶到县医院的时候,急救室的灯还亮着。我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地流。何雨桐站在旁边,正在安慰她。
“妈!我爸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医生正在抢救……”我妈抓着我的手,声音都在发抖,“你爸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说胸口疼,然后就倒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他有心脏病史吗?”
“没有啊,他一直身体挺好的……”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不该让他喝那么多酒……”
何雨桐走过来,轻声说:“阿姨,您别太担心,叔叔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递给我一杯热水:“你也别着急,先坐下等。”
我接过水杯,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但想到刚才那个神秘人说的话,我心里就一阵发毛。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走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和我妈同时站起来。
“病人是急性心肌梗塞,已经做了支架手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说,“但是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家属要注意,不能再让他受刺激了。”
我妈腿一软,差点瘫倒,何雨桐赶紧扶住了她。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我妈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爸被转到病房,麻药还没过,躺在床上昏睡着。我妈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妈,您回去休息吧,我来守着。”
“我不回去,我在这儿陪着你爸。”
“阿姨,您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何雨桐劝道,“要不这样,我和赵磊轮流守着,您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接班。”
我妈犹豫了一下,最终同意了。
送我妈回家之后,我和何雨桐回到医院。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谢谢你。”我低声说。
“谢什么?”
“帮我照顾我妈。”
“应该的。”何雨桐说,“毕竟我现在是你女朋友嘛。”
她笑了笑,但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何雨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跟我舅舅,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笑容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今天晚上去见了一个人。”我没有隐瞒,“他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照片,还有录音。”我盯着她的眼睛,“你跟我舅舅,根本不是对立关系,对吧?”
何雨桐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都知道了?”
“不全知道,所以想听你说。”
她叹了口气,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没错,我确实认识你舅舅。但不是合作,而是博弈。”
“博弈?”
“你舅舅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滨城地产集团行贿的所有官员。”何雨桐说,“他想用这份名单作为筹码,换取自己的安全。而我的任务,就是把这份名单拿到手。”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
“半真半假。”她坦然承认,“我确实是法官,也确实在调查你舅舅。但我不需要通过你接近他,因为我早就认识他了。”
“那你为什么要租给我?”
“因为我想知道,你舅舅会不会把名单藏在你家里。”何雨桐说,“他这个人很多疑,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身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很有可能会把名单交给信任的亲人保管。”
“所以你怀疑,我舅舅把名单放在我家?”
“有这个可能。”何雨桐说,“所以我需要进入你家,寻找线索。”
“那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她摇了摇头,“但是我有预感,东西就在你家里。”
我靠在墙上,感觉脑子快要炸开了。一个说她是来查案的,一个说她是来合作的,到底谁在说谎?
“那你今晚去见的那个人,他又是谁?”何雨桐反问我。
“我不知道,他不肯透露身份。”
“他给你看了什么?”
“照片,还有一段录音。”我把手机拿出来,“我录了一份。”
何雨桐接过手机,听完了那段录音,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段录音是假的。”她说。
“假的?”
“合成技术,现在的AI技术完全可以做到。”何雨桐说,“你舅舅的声音确实很像,但有几个音节的频率不对。我做过司法鉴定,对这种伪造录音很敏感。”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她把手机还给我,“那个人是想挑拨离间,让你对付我,同时也对付你舅舅。”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浑水摸鱼。”何雨桐分析道,“你舅舅的案子牵涉面太广,很多人都在观望。如果有人能在关键时刻搅乱局面,就能趁机销毁证据,或者转移视线。”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租女友回家过年,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而我,不过是棋盘上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何雨桐说,“既然那个人想让你接近我,那你就假装上当。他肯定会再次联系你,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