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明当了一回事后诸葛亮：他为攻击塔山防线出的这个“高招”，又搭进去多少人马？

锦州战役于1948年10月15日结束，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以下近九万人被俘，两万四千守军被击毙，范汉杰在回忆文章中悲叹：“守锦州的国民党军全部被歼，无一漏网。我和边区副司令官兼辽西行署主任贺奎，第六兵团司令官卢浚泉、副司令官杨宏光，第九十三军军长盛家兴，师长景阳、李长雄、黄文徽等均被生俘。”

范汉杰并不想死守锦州，老蒋和高级幕僚则认为锦州丢不得，范汉杰也只能翘首期盼葫芦岛过来的援军能迅速突破塔山防线，但没有山的塔山村却断掉了范汉杰的最后一丝希望，直到范汉杰指挥部被一锅端，也没有一个“援军”过来，这不是塔山防线密不透风，而是驰援的蒋军太菜，杜聿明这个“事后诸葛亮”直到锦州已经解放，还在给攻击部队出“高招”，结果那高招不但没有让侯镜如、林伟俦、阙汉骞成功越过塔山，反而又搭进去不少人马，事后诸葛亮杜聿明赔了夫人又折兵，只好做跑路的准备了。

老蒋一败再败后召开“检讨会”，其手下将领互相甩锅，吵得不可开交：华北战地督察组长罗奇说六十二军林伟俦、第五十四军阙汉骞作战不力，阙汉骞林伟俦指责罗奇越权瞎指挥，吵得老蒋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各打五十大板骂几声奉化方言，没有给任何人实质性处罚。

当时参战的诸多国民党将领中，罗奇、阙汉骞、林伟俦都是想攻克塔山向老蒋邀功的，第十七兵团司令侯镜如则是十分不看好此战，他明确指示自己的参谋长张伯权：“按我们目前的情况，对塔山、锦州是不能打进去，若打进去也出不来，如果不打进去还可以多维持几天。（本文黑体字均出自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汇编的《原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战场记忆（之三大战役）》）”

辽沈战役期间侯镜如是否已经跟上级组织恢复联系并成为地下工作者，这个问题不同史料给出的答案并不一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被老蒋从徐州“剿总”副总司令位置上紧急调来担任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冀热辽边区司令官的杜聿明，是想打过塔山去营救他黄埔一期同学范汉杰的。

当年老蒋手下确实不缺“将军”，所以一个不行就换另一个，换来换去换成了一蟹不如一蟹，为了突破塔山防线，他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居然换了三四个指挥官，再加上仗着“监军太监（当时阙汉骞等人给罗奇取绰号罗千岁，说他就是刘瑾魏忠贤之流）”身份瞎指挥的罗奇，一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直到范汉杰在东北野战军吃了十天优待饭，他们也没摸着锦州的边。

范汉杰的被俘时间是很清楚的，林伟俦回忆：“十五日拂晓前，第八师阵地前线的沿海地带，发现有一个锦州守军的副团长，化装逃到葫芦岛。根据他所说的情况来判断，援锦已是无望了。我立即将此情况报告侯镜如和罗奇，随即得到通知，着各部队就地加强工事，严密警戒，以防共军在解放锦州后进军葫芦岛。”

范汉杰在15日就已经被活捉，杜聿明六天后才到葫芦岛，又亲自指挥对塔山进行了毫无意义的进攻。

杜聿明回忆：“二十一日我回到葫芦岛，当日午后召集陈铁、侯镜如、阙汉骞、林伟俦、王伯勋等将领开会。我先要陈铁指挥所的参谋介绍了敌我情况，然后我讲了蒋介石必须攻锦的命令要旨。我见各将领都互相窥视，面有难色。”

杜聿明刚到葫芦岛，连军情都没有搞清楚，就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各军自二十三日开始向塔山亘虹螺山以南占领阵地之敌攻击前进，以第六十二军在现有阵地对塔山之敌实行佯攻，待第五十四军攻击奏功后，适时发起攻势包围塔山，以第五十四军沿老锦西道两侧高地攻击前进，主力经锦（西）锦（州）大道两侧向锦州攻击前进，以一部向塔山以东迂回，协同第六十二军包围塔山；以第三十九军掩护军之左侧背，伺机以主力加入攻击锦州之战斗；第九十二军及独立第九十五师为预备队，在锦西附近随第五十四军攻击前进。

杜聿明这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听话”：锦州已经解放，即使越过塔山，以他手头上那点残兵败将，也不可能在锦州外围跟廖耀湘的西进兵团会合，他指望的第九十二军主力根本就没到葫芦岛，而阙汉骞和林伟俦的部队不但十分疲敝，而且损失惨重士气低落，罗奇一手带起来的独立第九十五师，在硬攻塔山的时候，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二，勉强只能凑成一个团。

林伟俦在《塔山战役纪要》中说老蒋“四易指挥官”，还盘点了当时他们的损失：“先是以原驻葫芦岛的第五十四军军长阙汉骞任指挥，但同时又派来了一个战地督察组长罗奇。十月十一日下午，侯镜如到达葫芦岛，就改由侯镜如指挥。锦州解放后，于十六日改派已在葫芦岛的东北‘剿总’副总司令陈铁任第三任指挥。到了十月二十一日，蒋又派杜聿明任第四任指挥。国民党军受伤官兵，源源运到葫芦岛和锦西县城，先后用轮船海运而走的就有三千多人。独立第九十五师伤亡过半，每团缩编起来仅及一个多营人，其余各部队也是伤亡甚重。”

前三任指挥官寸步难行，杜聿明毫不客气地在军事会议上对他们进行了训斥：“打仗要打巧仗，而不是打笨仗，要打活仗，不是打死仗，过去迭次攻击塔山均遭惨败的原因就在此。攻塔山不能死攻，笨的战法牺牲大，不能完成任务。要侦察找敌人弱点，突破一点扩张战果，包围到塔山敌人后方而歼灭之。”

杜聿明连自己手头上有多少能用的部队都没统计清楚，就演了一出事后诸葛亮，把原先塔山前线将领提过的方案又扯出来当作战计划，还长篇大论地分析、解释“稳扎稳打”的战法，强调搜索警戒兵力要用得少、派得远，才可以预先了解敌情；打时兵力要集中，火力也要集中，以火力压火力，以速度压速度。

在前线将领听来，杜聿明说的这些都是废话，事实上是国民党海空军的“支援”都只是象征性的，而且舰炮和航弹都没有准头，经常是一弹炸死数十蒋军，杜聿明强调的侦察、火力、速度，都是纸上谈兵。

侯镜如旁观不语，但对杜聿明的瞎指挥必然无果是有准确预判的：“杜聿明问到会各军长当面共军的兵力有多少，坚固工事在什么地方，弱点在什么地方，应如何攻击，才可打下锦州与廖耀湘兵团会师。各将领都互相窥视，面有难色。有几个人说在塔山地区至少有三个纵队，锦州已失守，锦州的共军主力可以全部使用到葫芦岛方面来。”

杜聿明既不了解自己有多少人马可用，也不知道塔山有多少兵力在阻击，只是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曲线，就想让蒋军主力绕过去，这显然是拾人牙慧，捡起了已经被侯镜如否决的方案。

早在杜聿明到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出了“绕过去”的方案，侯镜如则是另有打算：“第五十四军杨参谋长主张攻击军主力要集中使用于塔山和白台山之间进出，以绕到塔山之后，因这个地区地形广阔，工事比较稀疏，容易完成任务，打得好的话，就可以全歼塔山阵地的守军。张参谋长是了解我的意图的，我在兵团部曾同他谈论过：‘按我们目前的情况，对塔山、锦州是不能打进去，若打进去也出不来，如果不打进去还可以多维持几天。’张参谋长是按照我的思想来制订这个方案的，就是稳扎稳打，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方案。我以多数为理由，同意张参谋长的方案。”

侯镜如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塔山正面不紧不慢地打攻坚战，等锦州那边消停了，他们也可以从海上撤往天津，罗奇愿意出力，那就让他打头阵，九十五师打没了，“罗千岁”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锦州解放，范汉杰被俘，廖耀湘处处挨打，杜聿明居然还想用那点残兵败将“收复”锦州，他那个“迂回包抄”之计，说是事后诸葛亮都高抬了，说他是赵括马谡也不为过——杜聿明对老蒋的参军罗泽闿“图上作业”瞎出主意十分反感，等他当总指挥的时候，同样也是纸上谈兵，林伟俦回忆起来就生气：“二十三日开始攻击行动，我担任对锦西县城东面的指挥，阙汉骞担任锦西县城西面的指挥。这天我军对几个村庄和小高地进行了反复争夺，第五十四军伤亡甚重，第六十二军第一五七师阵亡营长以下百余人，直至下午一时左右才停止战斗。我军碰得头破血流，不敢继续前进，主力退回原有阵地。二十五日，我军休整一天。二十六日早晨，忽然发现塔山和白台山之线的解放军不知去向。”

林伟俦阙汉骞碰得头破血流，塔山防线岿然不动，直到解放军完成任务撤走，林伟俦等人才在二十七日战战兢兢进入塔山阵地，看到的是遍地国民党官兵尸体，连一个解放军和居民都没看到，杜聿明也只好灰溜溜收场，在葫芦岛为东北残兵料理后事了：“廖耀湘兵团在大虎山地区被解放军包围歼灭，塔山地区解放军是有计划地撤走向大虎山前进了。葫芦岛国民党军增援锦州迭次遭到惨败，最后由杜聿明指挥从海上南逃，蒋介石坚持反攻锦州的计划化为泡影。”

杜聿明在回忆文章中批评罗泽闿的时候振振有词，轮到他亲自指挥，也只能算各拾人牙慧的事后诸葛亮，侯镜如、林伟俦等人在回忆文章中对杜聿明的图上作业指挥也颇有怨言，读者诸君看了相关将领的回忆录，对杜聿明的指挥能力，又会作何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