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怪话：花枝鼠听到自己要做肿瘤手术当然不会觉得荒谬

图/不是小罗

我最近的日常基本由两部分组成：出差，和照顾老鼠。严谨一点来说，这个“照顾”的过程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以前分享过，我养了很多只老鼠，在一个宽敞的双层横丝中西笼里。而现在明明距离上次分享好像也没有很久，但是我的老鼠已经数量减半……老鼠的寿命实在很短，但我再仔细看，发现距离我有很多老鼠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部分老鼠的寿命在2年左右，据说少部分基因出色、得到好的照料的可以活到3年以上，而我养的老鼠大部分集中在2年半这个年龄去世，因为很多时候它们年龄相似，所以有一段时间我接连送走老鼠，过程中感觉很恍惚。其中有两只老鼠死于肺部肿瘤，延缓它们生命的过程中，我在家里添置了一台医用制氧机，做了一个吸氧箱，附带各种药品无数，但是效果也不算真的很好。

我参考了这个布置，不过制氧机是鱼跃的

在各种各种老鼠中，我照顾的时间最久的老鼠是一只红眼暹罗鼠，目前已经2岁6个多月，依然非常坚强地生活着。这只鼠是被我领养回来的，来的时候1岁多，当时脖子上就带了一个小囊肿，并且在到家一周内长得非常大——所以我们认识没多久，第一件事就是带它去做手术。手术很顺利，切下来一块巨大的囊肿，肿块边缘清晰，检验结果为良性；做完手术后它依然非常活泼，当晚自己拆掉了医生绑好的鲨鱼鳍。

也是从第一次手术开始，为了方便照顾它（比如上药、绑绷带）和观察它的恢复情况，我开始让这只老鼠和我一起住。它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名字，前主人给它取了一个名字，但是当时我从前主人那里领养了4只鼠，它们的名字总被我记岔，叫起来很随机。后来第一次手术花了1200元，我干脆喊它“1200”。1200的性格非常好，有一种坚韧、坚强的美德，即使上药很痛也很配合，最多事后爬到人的手心寻求安抚。在床上居住的时候，1200甚至不咬充电线，只是喜欢偷零碎的小东西到自己的窝里。

就像这样！

我和1200度过了一段很甜蜜的时光，这段时间它恢复很快也很好，拆线时医生都感叹非常顺利。有时候夜间扔垃圾，1200和我一起出门，趴在我肩膀上左顾右盼，它性格大胆，出门时总是一副高兴的神采，有一次吸引来一只大狗围观，它也非常淡定。

大概半年以后，1200又长了一个新的肿块。

这时候1200的状态还是非常良好的，就像我前面说的，它甚至还比刚来时胖了一些，皮毛油光水滑。老鼠的肿瘤手术有点像一个对抗熵增的过程，如果老鼠状态好，切了一定更加合适。所以我立刻带它去做第二次手术。期间没有什么非常忐忑的感觉，可能是上次的结果比较安心。1200变成了2400。

2400的手术过程也可以说比较顺利，但是这次切出的肿块不再是囊肿，而是肿瘤，边缘扩散了一大块，切下来变成两节附有组织的肉。做完手术后，它神色似乎也没有上次那么好了，看起来虚弱苍白一些。医生说第二次手术的位置和第一次比较近，要小心血肿。

我继续把2400带回家里照顾。回家那天2400趴在我的肩膀上不愿意下来，当天我记得我在写一个很急的稿，写的时候它就在我的肩头哼哼唧唧。第二天睡醒起来我发现它的伤口似乎附近鼓起来一片，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被吓到以为是血肿，哭着带老鼠赶到医院，医生说只是有点挤压到，自己会慢慢消去，我又默默地回家了……

总之，2400也再次顺利地恢复了，体重没有减少太多，依然适中圆润的一只。我开始定期给它吃一些保健品，鱼油、姜黄粉、鲨鱼软骨素、磨成粉的蒲公英绿豆金银花等等。不过不到3个月后，我领养它刚好一整年的那几天，2400又长了一个新的肿瘤，这次在乳腺位置。

实际上，到这次又新长肿瘤，我的心态已经很不一样了，这大概率意味着2400的肿瘤呈恶性，以后只会源源不断地继续长，而随着它年纪变大，做手术也会越来越困难。医生和我在医院讨论，我们都觉得它状态还非常好，或许还可以切最后一次，用开玩笑的话来说，“顺利变成3600”。可是这次切完后，它的恢复一下变得非常严重。

首先是血肿，这次手术后当天下午它就开始出现血肿，第二天医生开始给它抽血，之后一天一次抽血、打消炎药、喂美洛昔康，我没法带回家处理，于是给它办了住院手续。住院的天数一次一次续上，因为它总是恢复不好，今天血肿好像消了，明天又长出来，最后一共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整只鼠都飞快瘦下去。身价也飙升，变成了6000，其实可能更多，但是我已经不太想算了。

6000是我第一只折腾这么久的老鼠，之前的很多老鼠，虽然我同样在救治，但是很难撑到现在，也可能外部肿瘤确实能拖到时间更长。虽然这次之后，它绝对无法再承担下次手术了。出院回家后，我开始每天给它喂抑制肿瘤的药，6000精神状态又慢慢恢复，然后变得非常好，这时候我搬家了，给它换了一张更大的床，它跑上跑下。

带老鼠一直做手术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太多感觉，因为老鼠是一种肿瘤高发的动物，长了就判断情况，情况良好时切掉，不然就抑制。有时候我也觉得这个世界对老鼠真的是不公平，老鼠实在是一种让人伤心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