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北京,一场并不喧闹的拜师仪式,让何赛飞再次进入公众视野。很多人熟悉她,是因为越剧舞台上的花旦,也是因为银幕上的姨太太形象,却未必知道,她后来还走进了书画传承的脉络。
这次拜师的关键人物,是书画家都本基。都本基曾师从徐悲鸿,何赛飞拜入其门下,便与徐悲鸿的艺术传承产生了师承关系。按照传统拜师礼法,这并不是简单的兴趣学习,而是对艺术源流和师道规矩的正式确认。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得到了廖静文的认可。徐悲鸿去世后,廖静文长期负责整理、保护他的遗作与艺术资料。她同意何赛飞拜师,显然不只是看重演员身份,而是认可她对传统艺术的敬意,以及愿意沉下心来学习的态度。
何赛飞身上有一种少见的交叉气质。她唱越剧,讲究身段、唱腔和人物分寸;她演影视剧,又必须理解人物处境和时代背景;转入书画学习后,面对的则是笔墨、章法与长期积累。三条路看似不同,底子却都离不开一个“练”字。
她真正被许多人记住,还是从越剧开始。
1982年,浙江省小百花汇演期间,何赛飞与失散多年的妹妹夏赛丽重新相逢。两人分别跟随父母生活,分开时间长达13年。那次相遇,不仅改变了她们各自的人生轨迹,也让一段特殊的舞台搭档关系由此展开。
姐妹二人共同演出《送莲花楼》,分别获得“小百花奖”。当时,何赛飞18岁,夏赛丽15岁。姐姐擅长塑造端庄秀丽的花旦,妹妹则常演俊秀洒脱的小生,台上一文一武、一静一动,恰好形成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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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她们在戏里常常扮演夫妻。何赛飞演娇柔端庄的女性角色,夏赛丽反串风流俊雅的男性人物。舞台之外是亲姐妹,舞台之上又要按照人物关系彼此配合,这种组合在越剧中并不多见。
1983年,两人在香港演出《断桥》。一场约31分钟的表演,赢得23次掌声。掌声多并不能单独说明艺术成就,但它至少证明,越剧的唱腔、身段和表演方式,能够被不同地域的观众直接感知。
同年,姐妹二人调入浙江小百花越剧团。进京演出时,她们受到邓颖超关注。邓颖超观看演出后,对何赛飞的舞台形象给予了很高评价,“最美的小百花”这一称赞,也随之成为何赛飞艺术经历中的一段佳话。
夏赛丽的训练同样十分严格。一次,老师问她,长期苦练导致腿上留下伤疤,是否因此埋怨老师。她回答:“功夫练好了,还怕难看吗?”这句话朴素,却很符合戏曲演员的成长路径:台上的几分钟,往往是台下多年苦练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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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妹虽多年未曾相见,重新合作后却没有明显隔阂。有人问她们发生分歧怎么办,夏赛丽说,姐姐见识比自己深,通常会听姐姐的。对戏曲演员来说,默契不是天然存在的,得靠一次次排练、一遍遍走台慢慢磨出来。
何赛飞的家庭经历,也塑造了她处理人物的方式。她幼年时父母分开,父亲独自抚养她长大。生活并不宽裕,父亲却注意到女儿对越剧的兴趣,请来老师教她。年幼的何赛飞很早便学着做家务,训练再苦,也很少叫苦。
这段经历让她后来塑造女性人物时,不容易只停留在外表。无论是舞台上的闺阁小姐,还是影视剧中的姨太太,她更关注人物的依附、困顿与选择。她曾谈到,旧式家庭中的女性往往受制于身份和环境,人物身上的软弱,常常并非天生,而是处境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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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何赛飞与杨楠登记结婚。杨楠比她年长6岁,在她父亲病重期间曾抽时间照料老人。婚后何赛飞工作繁忙,丈夫承担了更多家庭责任。何赛飞36岁时生下儿子,杨楠还让孩子随母姓“何”,这份安排在当时颇为少见。
从越剧到影视,何赛飞并没有把自己固定在一种表演模式里。《五女拜寿》之后,她逐渐进入影视创作领域。在《大红灯笼高高挂》中,她饰演三姨太;在《大宅门》中,她饰演杨九红。角色身份相近,人物性格却各有差异,她靠的是对人物层次的区分。
生活中的何赛飞并不刻意维持明星派头。她穿着简便,买菜、做饭、料理家务都很自然。舞台和镜头前需要讲究,回到日常生活则踏踏实实,这种反差也解释了她为什么能把许多旧时代女性演得有烟火气,而不只是摆出一个姿态。
至于2006年的拜师,它并非一次突然转向。越剧训练使她熟悉传统审美,影视表演让她积累了对人物和时代的理解,书画学习则把她带进另一种更安静、更讲究积年的艺术门径。经廖静文同意后,她成为徐悲鸿一系的传人,这段经历也成为其艺术道路上少见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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