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義」由羊、我构成,本义为宜、应当(should)。“义”不是客观事实“是什么(what is)”,而是价值判断“应当怎么做(what should)”,这也正是休谟问题所揭示的核心:无法单纯从“实然(是什么)”推导出“应然(应当如何)”。舍生取义,就是在冲突的价值之间做出取舍。当前大模型擅长计算事实层面的“是什么”,很难真正把握价值层面的“应当”。人机环境系统智能,为“义”的形式化建模提供一条可行路径,但必须明确:机器只能辅助计算权衡“义”的备选路径,无法独立生成最终的“义”之判断。
对“义”的理解,也折射出东西方智慧的差异。西方传统更多从个体理性、契约规则出发界定何为应当,试图以逻辑、公理构建普适的个性自由价值体系;而东方所言的“义”,根植于人与环境、群体之间的动态关系,不是一成不变的条文,讲究权变取舍、整体协同,如舍身取义,是在复杂两难情境下的价值坚守。放到人机环境系统视角看,西方思路偏向把价值写成固定规则交给机器执行;东方智慧则认为,底线公理虽要坚守,但价值权衡离不开人对环境的洞察,机器仅负责推演后果,最终“义”的抉择,始终由人把握。
一、厘清:“义”无法纯算法化,但可以在人机环境闭环中部分形式化
事实命题(描述世界)可以通过统计、符号逻辑建模;价值命题(应当如何),属于休谟所说“从实然推不出应然”。单纯依靠数据训练的AI,只能模仿人类文本里关于“义”的表述,无法内生价值。
但人机环境系统不是让机器单独完成价值判断,而是把“义”拆解成三层要素,纳入人机环境交互闭环:
1. 环境层:场景约束(时空、敌我、资源、代价、规则、伦理、法律);
2. 机层:量化各类价值选项的后果、概率、代价、收益,枚举不同选择带来的多重结果;
3. 人层:人的价值公理、底线原则、共情与洞察,确定价值权重、冲突取舍,最终锚定何为“义”。
核心:价值底层公理(何为根本正义、底线)由人定义;机器负责推演在当前环境下,不同选择会带来什么后果,供人权衡。这就是人机分工:人定“义”之本,机算“义”之果。
二、人机环境交互中,形式化“义”的实现步骤
1. 价值公理集:由人预先定义不可动摇的底层约束(义之本)
类似逻辑系统公理,由人类确立底线规则,例如:生命优先、不滥杀、信守承诺、保全集体重大利益等。这部分是原价值,无法由机器计算,只能由人定义。
舍身取义,就是当底层公理发生剧烈冲突时,人愿意牺牲次要价值保全核心公理。
2. 环境状态建模:采集人机环境实时态势
把当前场景、各方主体、资源限制、不确定性、欺骗因素纳入模型。战场、社会场景充满伪装、信息残缺,不是完美信息博弈。这里就需要融合感知信息,识别虚实,区分表象与真实意图。
3. 多价值维度的动态赋权(核心难点)
“义”不是单一指标,是多目标权衡。不同环境下价值权重会动态变化:和平场景与战争场景,价值优先级完全不同。
传统固定权重的效用函数会失效;人机环境系统采用动态权重机制:人根据环境变化调整价值维度权重,AI实时推演权重变化带来的所有备选方案及其连锁后果。
例如:一个行动,会带来人员伤亡、战略收益、道义代价、长期声誉损失。机器可以量化推演每一条路径下各类后果的可能性;但是哪一项更重要,由人来赋予权重。
4. 多假设推演+红方对抗校验
AI并行生成多条行动方案,同时部署独立红方智能体,专门推演方案的负面后果、敌方欺骗手段、潜在伦理风险。
这个环节用来检验:看似合理的方案,会不会在欺骗环境下背离“义”的底线。机器列出利弊,呈现价值冲突点,把矛盾交给人。
5. 人机交互终审,形成闭环反馈
人综合所有推演结果,结合自身的洞察、共情、价值判断,选定符合“义”的行动。决策执行后,环境发生变化,新态势回传系统,更新价值权重、场景模型,持续迭代。
三、边界:计算“义”的固有局限
1. 机器无法自主生成底层价值公理
AI只能在人给定的价值框架内做后果推演,不能凭空创造“义”。模型看起来输出合乎道义的回答,本质是模仿人类文本,不是自身理解何为应当。脱离人设定的公理,机器没有善恶观念。
2. 诡诈、隐性价值冲突难以完全量化
很多“义”的冲突来自对手欺骗、隐藏意图,属于分布外场景。机器容易被虚假态势误导,导致代价推演失真。这时必须依靠人的洞察,识别伪装,修正模型。
3. 极端两难(舍身取义这类价值抉择),无法算法自动求解
当价值体系发生根本性冲突,需要牺牲重大代价坚守底线。这类抉择没有最优数学解,只能由人做出价值选择,这是属于人的智慧,不是机器的计算。
四、引申:放到军事智能场景
军事里的“义”,就是战争伦理、交战规则、人道主义底线。
机器可以推演打击方案、附带损伤概率、战略得失;但是否应当采取行动,是否存在道义上的底线约束,最终的价值取舍权必须保留在人手中。
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的风险根源,就是试图把“义”的最终判断交给机器,将“应当如何”交给算法自主决定。
简言之, 「義」是“应当”,不是事实,是价值取舍。人机环境系统不能让机器单独算出“义”,而是人确立价值之本,机器推演不同选择的后果,在人与环境持续交互中,共同权衡何为应当。计算可以辅助义,但不能替代义。
五、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有意义
繁体的“義”,羊下有我,本义是宜、应当,回答的是“应该怎么做”,也就是价值判断。事实层面“是什么”可以交给机器计算,但价值层面“应当如何”,无法单纯由算法生成,这就是休谟问题:实然推不出应然。
用人机环境系统的思路,可以对“义”做部分形式化:由人设定底层价值公理作为根本;机器感知环境态势,推演不同行动方案带来的各类代价与后果,并行开展红方对抗检验,展示所有价值冲突;人结合环境变化动态调整价值权重,完成最终取舍。
但这里有明确边界:机器只能推演后果,不能自主定义何为正义。像舍身取义这种根本性价值抉择,没有数学最优解,最终判断权必须掌握在人的手中。总体来说,人定义之本,机算义之果。
《士兵突击》中许三多所说的“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情,做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好好活”,翻译一下就是“好好活着就是做应该做的事情,做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活着”!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