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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的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楼下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我坐在床沿,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丈夫秦致远,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晚,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某种我从未听过的冷硬。
我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既局促又坚决。结婚礼服还搭在衣架上,红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婚礼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什么事?"我问。
秦致远把文件放在床上,在我身边坐下,但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
"这是婚前财产协议,我希望你能签一下。"他说着,翻开第一页,"主要是明确婚前财产的归属,以及婚后财产的分配方式。"
我看着那份打印精美的文件,页边还贴着彩色标签。字体是标准的宋体,每一个条款都清晰明确。
"为什么是现在?"我问,"婚礼之前你从来没提过。"
秦致远别过脸,看向窗外:"我妈坚持要我这么做。她说...她说现在很多女孩结婚就是为了钱,要我保护好自己。"
我感觉喉咙里涌上某种酸涩的东西。
"你觉得呢?"我问,"你觉得我嫁给你是为了钱?"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更低了,"我们认识才一年,你从来不让我去你公司,也不肯详细说你的工作。你说你年收入三百万,但我连你具体做什么都不清楚。"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闪烁,那是今天下午刚戴上的,连三个小时都不到。
"所以你怀疑我的收入是假的?"
"我没有怀疑,我只是..."秦致远顿了顿,"苏晚,你理解我吗?我家的情况你知道,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供我读完大学,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被骗。"
我想起婚礼上那个始终面带笑容却眼神冰冷的女人,秦致远的母亲许雅琴。她在敬酒时对我说:"我儿子是个老实人,你可要好好待他。"那语气里藏着的防备,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如果我不签呢?"我问。
秦致远抬起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苏晚,你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你真的爱我,这份协议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你不是说你有自己的事业吗?那你为什么要在意我的财产?"
我突然笑了。
这个逻辑真有意思。如果我在意,就证明我图他的钱;如果我不在意,那签字又有什么关系?
"好,我签。"我拿起桌上的钢笔。
秦致远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真的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我低头翻看文件,一页一页地看,"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签个字也没什么。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要你什么。"
我在每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签完最后一个字,我把文件递给他:"还有别的吗?"
秦致远接过文件,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我看不懂。有如释重负,也有某种说不清的失落。
"苏晚,你别生气,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好。"他试图握住我的手。
我把手抽回来,站起身走向衣柜:"不早了,你去洗漱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你要收拾什么?"
"我明天要出差,可能要一周。"我背对着他说,"公司的项目,走不开。"
这是真的。但此刻我说出来,更多是因为我需要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新婚夜。
秦致远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协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01
认识秦致远是在一年前的秋天。
那天我去医院看望生病的秘书,在走廊里撞上了抱着病历匆忙转弯的他。病历散落一地,我蹲下帮他捡,他连声道歉,脸红得像个大学生。
后来我们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坐下,他请我喝咖啡表示歉意。我们聊了很久,他说他在一家外企做部门经理,工作稳定,正在考虑买房。他问我做什么工作,我只说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
他没有再追问,这让我对他有了好感。
我们开始约会。他会在周末约我看电影,在我加班时给我送夜宵,记得我说过的每一个小细节。他温柔体贴,不像我见过的那些商场上的男人那样精明算计。
三个月后,他带我见了他的母亲。
许雅琴住在老城区一套八十平米的房子里,家具陈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她给我倒了茶,在沙发对面坐下,从头到脚打量我。
"听致远说你在贸易公司工作?"她问。
"是的,阿姨。"
"做什么职位?"
"业务。"我含糊地说。
许雅琴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很客气,但眼神里有某种审视:"致远是个老实孩子,从小到大都让我省心。他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养大不容易。"
"我理解。"我说。
"理解就好。"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年轻人谈恋爱,我也不多管。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致远现在的工作稳定,月薪两万多,我给他攒了些钱准备买房。你要是真心跟他过日子,这些都好说。"
她的话说得很明白。言下之意是,她儿子有房有收入,我要是图钱就趁早离开。
我当时只是笑笑,没有解释什么。
回去的路上,秦致远有些不好意思:"我妈就是这样,你别介意。她一个人带大我,总怕我吃亏。"
"没关系。"我说,"能理解。"
我确实理解。一个单身母亲倾尽全力培养儿子,当然会对儿子的感情婚姻格外警惕。只是我没想到,这份警惕会一直持续到婚礼当天。
半年后,秦致远向我求婚。他在一家西餐厅包了场地,铺满玫瑰花,单膝跪地递上戒指。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想起母亲去世前对我说的话。
"晚晚,妈妈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母亲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妈妈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有遇到一个真心待我的人。你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
"我会的,妈。"我说。
"有些人,你给他全世界他都嫌不够。有些人,你一无所有他也愿意陪你。"母亲咳嗽了几声,"妈妈希望你能找到后者。"
我答应了秦致远的求婚。
婚礼筹备的三个月里,我第一次感觉到许雅琴的掌控欲。她要求查看所有婚礼开支明细,质疑为什么我不让娘家出钱,追问我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告诉她,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去年也走了,我是独生女,没有其他亲人。
"那你母亲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她问得很直接。
"留了一些。"我说。
"多少?"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阿姨,这是我的私人财产,恕我不方便透露。"
许雅琴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嫁给我儿子,连婆婆都要防着?"
秦致远在一旁打圆场:"妈,你别这样,晚晚说得对,这是她的私人财产。"
但我能看出来,他眼中也有疑惑。
婚礼前一周,许雅琴提出要去我公司看看。
"致远说你在贸易公司工作,我想去看看你的工作环境,这不过分吧?"她说。
我拒绝了:"公司规定,非公司员工不能随意进入办公区域。"
这是实话,但在许雅琴听来,就是我在故意隐瞒。
"苏晚,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她直接摊牌了,"你说你年收入三百万,但你从来不说具体做什么,也不让我们去公司,连你母亲的情况都遮遮掩掩。你要是真心跟致远过日子,为什么要这么神神秘秘?"
秦致远站在母亲身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明显。
我那时就该明白的。但我还是选择了等待,等待婚后再告诉他真相,等待用时间证明我的真心。
现在想来,我这个决定或许是错的。
新婚夜他拿出那份协议的时候,我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爱人,是一个需要防备的陌生人。
02
婚后第三天,我结束出差回到家。
秦致远不在,桌上压着一张便条:"公司临时开会,晚上可能回来得晚,冰箱里有菜。"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我把行李箱放在卧室,换了身家居服,给自己泡了杯咖啡。阳台上的绿植有些蔫了,我浇了水,看着窗外傍晚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手机响起,是我助理打来的。
"苏总,林董那边催了三次了,问您什么时候回公司主持董事会。"
"告诉他,下周一。"我说,"这几天我休婚假。"
"好的。还有,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已经出来了,营收比去年同期增长18%,净利润..."
"发我邮箱,我晚点看。"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捧着咖啡杯发呆。
这套房子是秦致远婚前买的,一百二十平米,装修简约,家具都是他挑的。我搬进来的时候只带了几箱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还有母亲留给我的那个樟木盒子。
那个盒子现在就放在卧室衣柜的最上层。
我站起身,走进卧室,踩着床头柜把盒子取下来。樟木的香气淡淡的,盒子不大,长宽不过三十厘米,但很沉。
母亲去世前,把这个盒子交给我。
"晚晚,这里面是妈妈留给你的东西,等你结婚后再打开。"她当时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记住,一定要等结婚以后。"
我问她为什么,她只是摇头,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现在我已经结婚了,但我还没有打开这个盒子。总觉得一旦打开,就意味着某种告别的完成,意味着母亲真的彻底离开了。
我把盒子抱在怀里,坐在床边,手指抚摸着盒盖上雕刻的花纹。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秦致远回来了,比我预想的早。我把盒子放回衣柜,走出卧室。
他站在门口换鞋,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你回来了?出差还顺利吗?"他问。
"还好。"我走到厨房倒水,"你不是说要开会吗?"
"临时取消了。"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我转身看他,他正低头摆弄手机,神色闪烁。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把手机收起来,"我去洗澡。"
浴室的水声响起,我站在厨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致远今天很反常。他的眼神闪避,说话也心不在焉,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婚礼群里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亲戚朋友发的祝福,我一一回复了谢谢。
翻到和秦致远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女士,这是您上个月在华创贸易的业绩提成,共计78万元,已转入您尾号8888的账户,请查收。"
我皱了皱眉。
华创贸易是我名下三家公司之一,主要做进出口业务。我很少直接参与具体业务,都是职业经理人在打理。这条短信应该是财务部群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到我的私人手机。
我正要回拨过去询问,浴室门开了。
秦致远裹着浴袍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神色闪烁。
"在看什么?"他问。
"工作消息。"我把手机放下,"你先吹头发,别感冒了。"
秦致远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我:"苏晚,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你真的是做贸易的吗?"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保持平静:"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遇到一个客户,他说认识一个叫苏晚的,在华创贸易工作,年薪很高。"秦致远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我问他那个苏晚具体做什么,他说好像是高管。"
我沉默了几秒钟。
"是高管。"我说,"我之前没详细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高管?"秦致远的声音提高了些,"什么级别的高管?"
"副总。"我随口说了个职位。
秦致远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最后他点了点头:"哦,这样。"
他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听着卧室里传来的细微声响,突然感觉很疲惫。
我知道他不信。
他怀疑我撒谎,怀疑我的收入来源,怀疑我接近他的动机。而我越是解释,他就越觉得我在掩饰什么。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苏总,明天上午有个重要会议,关于收购南城项目的,您能参加吗?"
我回复:"推到下周。"
发完消息,我走到阳台,点了支烟。
我很少抽烟,但此刻需要尼古丁来平复情绪。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楼下的街道上车辆稀疏,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
我想起母亲的那个盒子,想起她临终前的叮嘱,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有些人,你给他全世界他都嫌不够。"
或许,我应该打开那个盒子了。
03
周末的早晨,我被门铃声吵醒。
秦致远已经起床了,我听到他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许雅琴那熟悉的嗓音。
"致远,妈给你们炖了汤,趁热喝。"
我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我穿上睡袍走出卧室,看到许雅琴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她穿着围裙,把带来的保温桶打开,浓郁的汤香飘散出来。
"晚晚醒了?"她看到我,脸上挂着笑,"快去洗漱,一会儿喝汤。妈今天特意起早给你们炖的乌鸡汤,补身体。"
"谢谢妈。"我说。
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秦致远坐在餐桌旁,表情有些僵硬。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他说,"我们还想多睡会儿呢。"
"睡什么睡,年轻人要早起。"许雅琴盛了一碗汤递给我,"晚晚,多喝点,你看你瘦的。"
我接过汤碗,道了谢。
许雅琴在我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然后像是不经意地问:"晚晚,你这几天上班吗?"
"下周一上班。"我说。
"哦,那今天有空吗?妈想去你公司看看。"她笑着说,"结婚这么久了,我连你工作的地方都没见过,心里总不踏实。"
我放下汤碗:"妈,公司周末不上班,办公区都锁着。"
"那下周一我跟你一起去。"许雅琴语气坚决,"就看一眼,不耽误你工作。"
秦致远在一旁说:"妈,您这样不太好吧,晚晚的公司有规定的。"
"什么规定?去看看自己儿媳妇工作的地方,这有什么不对?"许雅琴的声音提高了,"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高管,怕我们去了露馅?"
我抬起头看她,她也在看我,眼神锐利。
"晚晚,你别怪妈多心。"许雅琴放下茶杯,"妈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华创贸易工作,收入是不是真的有三百万。"
"您这是不信任我?"我问。
"不是不信任,是想看看。"许雅琴说,"你要是真有本事,为什么不让我们去看看?除非...除非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们。"
秦致远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也想知道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好,下周一我带你们去公司。"我说,"但我提前说明,公司有保密制度,很多区域外人不能进入。"
许雅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一家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下周一,我带着秦致远和许雅琴来到华创贸易的办公楼。
这是一栋二十层的独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堂里,前台小姐看到我,立刻站起来:"苏总好。"
许雅琴愣了一下。
"这是我婆婆和丈夫。"我对前台说,"带他们在大堂参观一下,我上去开会。"
"等等。"许雅琴拉住我,"你不是说带我们参观公司吗?"
"我要开会,抽不出时间陪你们。"我说,"前台会给你们介绍公司情况。"
"我要上去看看你的办公室。"许雅琴坚持。
前台小姐为难地看着我。
我正要说话,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我,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
"苏总,您来了,会议室都准备好了。"他看到秦致远和许雅琴,礼貌地点头,"这两位是?"
"我家人。"我简短地说,"林总监,会议推迟十分钟,我处理点私事。"
"好的。"林总监退到一边。
许雅琴傻眼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林总监,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秦致远也呆住了,他拉着母亲的手臂,小声说:"妈,我们走吧。"
"不行,我要搞清楚。"许雅琴回过神来,看着我,"你...你到底是什么职位?"
"副总裁。"我平静地说,"负责进出口业务。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要去开会了。"
我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上行键。
身后传来许雅琴的声音:"副总裁?这么年轻就是副总裁?"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她的声音。
那天晚上,秦致远回来得很晚。
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他。他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妈怎么样?"我问。
"她不太舒服,我送她回家了。"秦致远在我对面坐下,"苏晚,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说你是做业务的,结果你是副总裁。"秦致远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知道我今天在公司门口有多丢人吗?我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质疑你,结果你是副总裁!"
"我说过我是高管。"我说,"你自己不信。"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我反问,"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和你妈就在怀疑我的动机,怀疑我的收入,怀疑我的一切。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那我还说什么?"
秦致远哑口无言。
沉默了很久,他低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我合上书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去睡了。"
"晚晚。"秦致远叫住我,"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和你妈是怎么调查我的?还是谈你为什么在新婚夜逼我签协议?"我看着他,"秦致远,有些话我一直没说,是因为我还抱着希望。但今天我想明白了,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
"我可以改。"秦致远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怀疑你。"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哀。
"秦致远,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我说,"问题不是你怀疑我,而是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你看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你相信的只是你愿意相信的。"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靠在门上,我听到客厅里传来秦致远的叹息声。
04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秦致远试图和我说话,但我都敷衍过去。许雅琴倒是消停了几天,没再上门来找麻烦。
周三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回家。打开门,客厅里坐着两个人——秦致远和许雅琴。
茶几上摆着一堆文件。
"晚晚回来了。"许雅琴站起来,脸上挂着笑,"妈给你热了饭,在厨房,快去吃。"
我看着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心里涌起警惕。
"不用了,我吃过了。"我换了鞋走进客厅,"这么晚了,妈怎么还没回去?"
"妈有事找你谈谈。"许雅琴拉着我坐下,"是关于你和致远的。"
我看向秦致远,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上次的事,是妈不对。"许雅琴拉着我的手,"妈向你道歉,妈不该怀疑你。你这么优秀,是妈有眼无珠。"
她说着,眼眶居然红了。
"但是晚晚,你也要理解妈。"许雅琴继续说,"妈一个人把致远拉扯大,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妈就怕他被人骗,怕他吃亏。现在知道你这么有本事,妈心里高兴,真的高兴。"
我抽回手,往后靠在沙发上:"妈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许雅琴擦了擦眼角,脸上的笑容收起来。
"晚晚,既然你和致远是夫妻,那就应该坦诚相待。"她推了推茶几上的文件,"妈找了个律师朋友,帮你们做个财产公证,把婚前婚后的财产都理清楚,免得以后有矛盾。"
我拿起最上面的文件翻看。
这是一份财产公证协议,比新婚夜那份更详细。不仅要求列明婚前财产,还要求双方提供所有银行账户、房产、股权等资产证明。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走个流程,证明你们各自的财产。"许雅琴说,"晚晚你这么有本事,肯定不止一套房子吧?都写清楚,免得以后说不清。"
我终于明白了。
她们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摸我的底的。知道我是副总裁后,许雅琴想搞清楚我到底有多少财产。
"如果我不签呢?"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许雅琴的脸色变了:"晚晚,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对致远还有所保留?"
"妈,我的财产跟致远没关系。"我说,"我们已经签过婚前协议了,这些没必要再做。"
"怎么没必要?"许雅琴提高了声音,"你现在是我们秦家的媳妇,你的财产就关系到我们全家。万一你以后要离婚,不得把财产分清楚?"
"所以您现在就想着离婚了?"我看着她。
"我这是防患于未然!"许雅琴激动起来,"苏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儿子娶了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要是识相,就把财产都说清楚,我们也好放心。"
"妈!"秦致远终于开口,"您别说了。"
"我说错了吗?"许雅琴看着儿子,"你看看她这态度,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着他们。
"秦致远,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我问。
秦致远抬起头看我,眼神复杂:"晚晚,我觉得妈说得有道理。我们是夫妻,不应该有秘密。你要是真的爱我,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有多少财产?"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我告诉你。"我说,"我名下有三家公司,两套房产,若干股票和基金,总资产大概..."我停顿了一下,"大概五千万。"
这个数字是我随口说的,远低于真实资产。
许雅琴和秦致远都愣住了。
"五...五千万?"许雅琴结结巴巴地说。
"对,五千万。"我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现在满意了吗?"
秦致远呆呆地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许雅琴回过神来,"你才多大?这些钱哪来的?"
"我母亲留给我的。"我说,"她经商多年,去世前把所有资产都留给了我。"
"那你母亲..."
"她的事,我不想谈。"我打断许雅琴,"还有别的问题吗?"
许雅琴张了张嘴,看看我,又看看秦致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晚晚,妈刚才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她又换上了笑脸,"五千万啊,妈做梦都没想到。这样,妈明天就去找律师,好好给你们做个规划,怎么理财,怎么投资..."
"不用了。"我说,"我的财产我自己会处理。"
"晚晚,你这话就不对了。"许雅琴走过来拉我的手,"现在你和致远是一家人,你的钱不就是致远的钱吗?妈也是为你们好,帮你们理财,让钱生钱..."
我甩开她的手。
"许雅琴,我最后说一次。"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的财产跟秦致远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签了婚前协议,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你要是还想打我财产的主意,那我们这婚就不用结了。"
许雅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这样。"我转身推开卧室门,"请你们离开,我要休息了。"
砰的一声,我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许雅琴的叫骂声,秦致远在劝她,两个人吵了起来。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感觉头痛欲裂。
良久,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我听到秦致远走进卧室的脚步声,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晚晚,我妈走了。"
我没有回应。
"晚晚,开开门,我们谈谈好吗?"
我打开门。
秦致远站在门口,脸上写满疲惫和愧疚。
"对不起。"他说,"我不知道我妈会这样。"
"你知道。"我说,"你一直都知道。你只是选择站在她那边。"
"我没有..."
"新婚夜你拿出协议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打断他,"秦致远,你妈说得对,你就是个老实人。老实到什么都听你妈的,包括怀疑自己的妻子。"
秦致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一定会改。"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有些人,你给他全世界他都嫌不够。"
我突然问他:"秦致远,你爱我吗?"
他愣住了。
"当然爱,我怎么会不爱你?"
"那你爱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钱?"
"这是什么问题?我当然爱你这个人!"秦致远激动起来,"晚晚,我承认我之前有些怀疑你,但那不代表我不爱你。"
"好。"我说,"那我们离婚吧。"
秦致远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平静地重复,"既然你爱的是我这个人,那离了婚我们还可以谈恋爱。如果你真心爱我,总有一天我们还会结婚。但如果你只是图我的钱..."
"我不同意!"秦致远打断我,"晚晚,你不能这样!我们刚结婚,你怎么能说离婚?"
"那你想怎样?"
"我..."秦致远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最后,秦致远低下头,转身走了。
我听到客厅里传来摔门的声音,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我走到衣柜前,把那个樟木盒子取下来。
这一次,我决定打开它。
05
盒子的锁扣很紧,我试了几次才打开。
樟木的香气涌出来,混合着岁月的味道。盒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文件,最上面压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晚晚亲启"。
是母亲的笔迹。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
"晚晚,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结婚了。
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不是担心你的事业,你比妈妈聪明能干,公司交给你,妈妈一百个放心。妈妈担心的是你的感情。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问过我,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只有你没有。我当时骗你说爸爸出国了。但你长大后应该猜到了,爸爸不是出国,而是离开了我们。
妈妈今天想告诉你真相。
你爸爸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妈妈很爱他。我们相识的时候,妈妈已经接手了外公的公司,而你爸爸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
外婆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说你爸爸配不上我。但我不在乎,我爱他,我相信他也爱我。
可是,外婆在我们结婚前做了一件事。
她找到你爸爸,告诉他我们家有多少钱,问他是不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你爸爸说不是,他是真心爱我的。
外婆说,那好,你证明给我看。
她拿出一份协议,要求你爸爸签字,保证婚后不碰苏家的一分钱,如果离婚,不分一分财产。
你爸爸签了。
我们结婚了。一开始很幸福,但慢慢的,我发现他变了。他开始介意我赚得比他多,介意我在外应酬,介意别人说他是吃软饭的。
我们开始吵架。我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相爱。但他说,你不懂,一个男人的尊严有多重要。
在你三岁那年,他离开了。
他留下一封信,说他受够了被人看不起,受够了在这段婚姻里的卑微。他说他爱我,但他更爱他的自尊。
晚晚,妈妈用了二十年才明白一个道理:有些考验,是不该存在的。
外婆的那份协议,看似是在考验你爸爸的真心,实际上是在羞辱他的人格。她用那份协议告诉他,你配不上我女儿,你不要妄想我们家的钱。
这种考验,从一开始就错了。
爱情需要信任,不需要考验。一旦你开始考验对方,就说明你已经不信任他了。
晚晚,妈妈希望你在结婚前想清楚:你爱的那个人,真的值得你托付终身吗?
如果他真心爱你,他不会在意你有多少钱。
如果他总是怀疑你,那他根本不配拥有你。
妈妈把所有的资产都留给了你,不是让你去考验别人,而是让你有底气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记住,你有选择的权利。
永远爱你的妈妈"
我的手在抖。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信纸上,把字迹晕染开来。
我把信放回信封,继续翻看盒子里的文件。
下面是一沓房产证、股权证明、银行存单,还有几份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
我一页一页地看过去,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底下,是一份律师函。
"根据苏母女士的遗嘱,其名下所有资产由独生女儿苏晚继承,包括但不限于:
华创贸易100%股权
鼎盛实业100%股权
远航投资80%股权
江南路88号别墅
滨江路168号公寓
若干股票、基金及存款
总估值:人民币15亿元整"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
十五亿。
不是我刚才随口说的五千万,而是整整十五亿。
我一直知道母亲很有钱,但我从来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钱。她在世的时候从不跟我谈这些,只是说公司的事让我慢慢学,不着急。
现在我才明白,她一直在等,等我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等我成熟到可以掌控这一切。
手机响了。
是秦致远打来的。
我没有接。
手机一直响,响了三次,然后是消息提示音。
"晚晚,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盒子里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母亲和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两个人笑得很灿烂。母亲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男人搂着她的肩膀。
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1990年,和文彦的最后一张合影"。
文彦,应该就是我父亲的名字。
我把照片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我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我等结婚后再打开这个盒子了。
她想让我在选择婚姻之后,再看看她的故事,自己做出判断。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秦致远回来了。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在卧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晚晚,我们谈谈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文件装回盒子里,打开门。
秦致远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我想了很久。"他说,"晚晚,我真的做错了。我不该听我妈的,不该怀疑你。我保证,以后我一定..."
"秦致远。"我打断他,"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我妈留给我的不是五千万。"我平静地说,"是十五亿。"
秦致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是华创贸易的董事长,不是副总裁。"我继续说,"另外还有两家公司,都是我的。"
秦致远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有骗你,是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我说,"我告诉过你我做贸易,年收入三百万,这都是真的。只是你不信,你和你妈一直在怀疑我,调查我,防备我。"
"可是...可是十五亿..."秦致远喃喃自语。
"嫌多了?"我问。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有震惊,有不甘,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晚晚,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他说完,转身就走。
门再次被摔上。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感觉很累。
我走到阳台,点了支烟。
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把树影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总,我是张律师,您母亲生前委托我办理遗产继承事宜。按照她的遗嘱,明天下午三点,需要您到律所进行最后的资产交接仪式。届时会有几位见证人在场。"
"我知道了。"
"另外,苏总,您母亲还留了一段视频,要求在交接仪式上播放。"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什么内容?"
"抱歉,这个我也不清楚。按照遗嘱,只能在仪式上播放。"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烟,突然不想抽了。
我把烟掐灭,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母亲信里的那些话。
"爱情需要信任,不需要考验。"
"如果他总是怀疑你,那他根本不配拥有你。"
我想起秦致远刚才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他在消化什么?消化我有十五亿的事实?还是消化他之前对我的怀疑有多么可笑?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天下午三点,我要去见证母亲的最后一段话。
我不知道她还想告诉我什么,但我有预感,那将是改变我人生的一刻。
手机屏幕亮了,是秦致远发来的消息。
"晚晚,明天我陪你去律所。"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达张律师的律所。
秦致远没有来。
他早上发消息说公司临时有会,去不了了。我回了一个"嗯",就再没有联系。
"苏总,这边请。"张律师把我带进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几个人,都是母亲生前的商业伙伴。他们看到我,纷纷起身致意。
"各位,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张律师打开投影仪,"首先,按照苏母女士的遗嘱,正式宣布其所有资产由苏晚女士继承。相关文件已经准备好,苏总签字即可。"
我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其次,苏母女士留下一段视频,要求在今天播放。"张律师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起,出现了母亲的脸。
她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晚晚,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知道妈妈给你留下了什么。
妈妈今天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外婆的秘密。
你外婆当年给你爸爸的那份协议,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她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太外婆教给她的。
你的太外婆也用同样的方式考验过你的外公,结果外公通过了考验,他们结婚了。但婚后,外公一直觉得低人一等,最后抑郁而终。
你外婆也用同样的方式考验你的爸爸,结果你爸爸也通过了考验,但最后还是离开了。
晚晚,你发现了吗?这是一个诅咒。
一个代代相传的诅咒。
每一代的女人都很优秀,都拥有财富和地位。她们都想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所以她们都用财富去考验对方。
但这个考验本身,就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因为真正爱你的男人,会因为你的考验而受伤。
而那些通过考验的男人,往往因为在这段关系里太过卑微,最后选择离开。
妈妈用了一辈子才明白这个道理。
但妈妈不想让你重蹈覆辙。
所以,妈妈希望你在选择婚姻的时候,不要用财富去考验对方。
如果他真心爱你,他爱的应该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钱。
如果他在知道你有钱之后态度改变了,那说明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的人。
晚晚,妈妈把所有的财富都留给了你,是希望你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可以选择爱情,也可以选择自由。
但无论你选择什么,都不要委屈自己。
记住,你值得被真心对待。
妈妈永远爱你。"
视频结束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我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张律师递给我一张纸巾:"苏总,节哀。"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谢谢各位今天来见证。"我站起来,向在场的所有人鞠躬,"我会好好经营母亲留下的事业。"
走出律所,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拿出手机。
秦致远发来一条消息:"开完会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复:"好,来我家吃,我做饭。"
回到家,我开始准备晚餐。
做的都是秦致远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他最喜欢的番茄炒蛋。
六点钟,秦致远准时到家。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晚晚,这是给你的。"他把花递给我。
我接过花,插进花瓶里,然后转身继续做饭。
"律所那边怎么样?"他站在厨房门口问。
"都办完了。"我说,"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好。"
秦致远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我在厨房忙碌。
"晚晚。"他突然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开始。"
我回头看他。
"这几天我反省了很多。"他继续说,"我承认,之前我确实对你有怀疑,但那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我怕失去你,所以才会..."
"所以才会逼我签协议?"我打断他,"所以才会调查我?所以才会让你妈来闹?"
秦致远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对不起。"
我关掉火,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在他对面坐下。
"秦致远,我今天也想了很久。"我看着他,"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没有这十五亿,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领,年薪三十万,你还会娶我吗?"
秦致远愣住了。
"当然会!"他说,"晚晚,你怎么能这么问?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
"那如果我有这十五亿,但我不愿意跟你分享呢?"我继续问,"如果我坚持AA制,坚持财务独立,你能接受吗?"
秦致远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晚晚,我们是夫妻,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爱的是什么。"我说。
秦致远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有些激动:"苏晚,你这是在侮辱我!我承认我之前做错了,但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没有咄咄逼人,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我也站起来,"秦致远,我们离婚吧。"
"又是离婚!"秦致远的声音提高了,"苏晚,你到底想怎样?你就是因为有钱,所以看不起我,是吗?"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感觉很悲哀。
母亲说得对。
这个考验,从一开始就错了。
无论秦致远通过还是不通过,我们的婚姻都已经出现了裂痕。
"你说对了。"我平静地说,"我确实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没钱,而是因为你没有独立的人格。"
秦致远呆住了。
"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在你妈的控制之下。她让你怀疑我,你就怀疑;她让你要协议,你就要;她让你调查我,你就调查。"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从来没有自己的判断,你只会听你妈的话。"
"我..."秦致远想辩解,但说不出话来。
"秦致远,我最后问你一次。"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妈要求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秦致远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她是我妈,我不能不管她。"
我笑了。
"我明白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这是离婚协议,按照我们的婚前协议,婚前财产各自所有,婚后没有共同财产,签字就行。"
秦致远看着那份协议,手在发抖。
"晚晚,你真的要这样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才结婚两个月..."
"两个月已经足够让我看清很多东西了。"我说,"签吧,好聚好散。"
秦致远拿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看我。
"苏晚,你会后悔的。"他说。
"不会。"我收起协议,"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认清你。"
秦致远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外面传来他的哭声。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秦致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雨停了,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照在积水上,泛着光。
我拿出手机,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张律师,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明天麻烦你帮我办理手续。"
发完消息,我打开母亲的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晚晚,如果他在知道你有钱之后态度改变了,那说明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的人。"
我看着屏幕上母亲的脸,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我明白了。"
我关掉视频,把手机放在一边,走到厨房。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我一口一口地吃完。
味道很淡,淡得像白水。
但我还是吃完了。
因为这是我为这段婚姻做的最后一顿饭。
从明天开始,我将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一个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