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带人夜袭合水货站,火拼一场压货三天,逼把头跪地退钱改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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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二年秋天,珠三角,合水镇内河货站。

中午十一点半,月台上的装卸工蹲成两排吃饭。一个五十来岁的司机刚把铝饭盒搁在膝盖上,筷子还没掰开,赖三从饭棚里晃出来,一脚踹在饭盒上。

饭盒飞出去两米远,盖子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白米饭和两块腐乳撒了一地。那司机姓关,叫关长顺,五十三岁,跑这条线上的货站跑了十四年,是周广龙车队里年纪最大的一个。

赖三双手插在裤兜里,笑:“老关,今儿这饭不合口味啊?不合口味你别吃啊。”

蹲着的几十号人都不出声。有人把碗往怀里收了收,有人低头扒饭,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关长顺慢慢站起来,看了看地上的饭,又看了看赖三:“赖老板,落地钱我一分没少交。我吃个饭,你踹我饭盒干啥?”

“我踹你饭盒咋了?”赖三往前一步,鞋底在那摊饭上碾了碾,“你这盒饭是从站外头带进来的吧?货站有饭棚,外头带进来的,就是坏我的规矩。”

“饭棚的饭要收钱,一盒两块。”

“两块贵吗?”赖三笑出声,“广州一碗云吞面三块五,我这儿两块管饱,你还嫌贵?”

关长顺没再说话。他跑过的货站多了,什么样的把头都见过,这种时候多说一句就多挨一下。

赖三却不肯完。他弯腰把饭盒捡起来,冲着盒里吐了一口唾沫,又扔回地上,一脚踢到月台的水沟边上。

“捡啊。”赖三说,“爬着捡。捡起来吃干净,我今儿就不罚你。”

关长顺站着没动。他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在裤缝上攥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周围的人全停了筷子。装卸工里头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子想开口,被旁边一个老师傅一把拽住了胳膊,硬按了回去。

“不捡是吧?”赖三抬手,两个巴掌扇在关长顺脸上,声音脆得整个月台都听得见。关长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一摞水泥袋上,鼻子里淌下一条红线。他没倒,用手背抹了一把,手背上一片红。

赖三甩了甩手,一屁股坐回饭棚门口那把藤椅上,跷起腿:“穷跑车的,也配吃白饭。我告诉你老关,就你这种跑线的,一天不叫我踹一回,你都不知道这月台是谁的。”

那顿饭,关长顺一口没吃。他就那么站着,一直站到两点钟上货开工。下午他开着车回广州,一路没说话,方向盘上的两只手,指节还是白的。

当天晚上八点多,车队八台车全回了广州,周广龙连车都没下,直接进了加代那个场子。

他脾气爆,一句话憋不住,进门就喊:“哥,我带二十个人去,把合水那个破货站给他掀了。”

加代坐在茶台边上,往杯里倒了茶,把杯子推到周广龙面前:“老关的伤呢?”

“脸肿着,鼻子淌了一路。我让他去医院他不去,说丢人。”

“账拢了没有?”

周广龙愣了一下:“拢账干啥?这时候拢账?”

“拢。”加代说,“他收了多少落地钱,一笔一笔拢出来。哪个月交的,交在谁手里,交钱的司机叫什么名字,都写上。”

周广龙还想说什么,加代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不重,周广龙嘴里的后半截话就咽了回去。



三天后,账拢出来了。合水这个站,车队过了两个半月的货,落地钱一个礼拜涨三回:头一回一车八块,九月一号涨到十五,九月十二涨到二十五。八台车,一趟一台二十五,两天一趟,两个半月下来,交了一万一千八。

“一万一千八。”周广龙把纸拍在桌上,“哥,他这是明抢。”

“先礼后兵。”加代说,“让马三去一趟,带五千。”

马三当时就瞪了眼:“哥,咱给他送钱?他都把老关打成那样了,我还得给他递烟?”

“递。”加代说,“你去不是给他送钱,你是去看他这个人怕什么。钱递上去,他要是接了,说明他是个买卖人,买卖好谈;他要是不接还骂人,说明他怕的东西不是钱。你回来说给我听。”

第二天上午,马三一个人去了合水。

他这个人嘴碎,会说话,进门先给门口那几个混子散了烟,一人一根红双喜,笑呵呵地进了货站的办公小屋。赖三正趴在桌上打牌,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

“赖老板,”马三把烟盒往桌上一放,“广州加代的兄弟,姓马。我们哥让我来跟您说句话。”

“加代?”赖三这才抬头,“广州那个加代?”

“是。我们哥的意思,这站上的落地钱,来回涨,司机们受不了。我们想一次把钱交清,包一年,这是五千,您收着,往后一年您别涨,一年到期咱再谈。”

赖三把牌一推,靠回椅背上,笑了:“包一年?五千?”

“赖老板,这价您往外头打听打听,合水这一圈,包年的行情没有这么高的。”

“行情?”赖三站起来,比马三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打听打听我这月台上一天过多少车。要包年,一万五。少一分不干。”

马三脸上的笑没动:“一万五有点高,赖老板,账不是这么算的。”

“账我会算。”赖三说,“我在镇上当了六年把头,我这本账比你那本清。我跟你说明白,加代在广州是个人物,我认。可这是在合水。合水这块地方,我赖三说了算。”

他把那个信封拿起来,看了看,随手往地上一扔,扔在马三脚边。

“钱拿回去。你回去告诉加代,我这儿的价,一个礼拜一变。他要是说不上话,就别派人来丢人。”

马三弯腰,把信封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还是笑:“行,赖老板,话我带回去。”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张排班表,又看了一眼月台上堆到齐人高的那几垛货。三垛都用蓝色塑料布盖着,角上压着单子,单子上写着货主的名字和一串日期。马三不认识那些字,可他知道,那三垛货是往船上走的。

出门的时候,他听见赖三在里头跟手下说:“月底这三船货一出,我就上大哥大。到时候广州那帮人再来,我拿电话怼他脸上。”

马三回广州,天已经黑了。他没先吃饭,进了加代的场子,把话一句一句说了,末了补了一句:“哥,这人只认船。他月底有三船货压在那个月台上,走一天他赔货主一天。”

加代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四个字:“那就压他。”

赖三没等来下一个礼拜,先等来了两台车。

九月二十号夜里,车队两台解放停在合水月台卸货,卸到一半,赖三让人把月台口的铁栅栏锁了,说这两台车压了他的位,车留下,人明天来交三百块钱误站费。两个司机被撵出来,车留下了。

关长顺那天也在。他跟装卸工争了两句,说这是先头说好的票位,被赖三的人架进月台后头那间小屋,往里头一锁,锁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小屋的门开了。赖三叼着烟站在门口,说:“站外头去。太阳底下站着,站到中午,我就让你把车开走。”

那天中午的太阳烤人,水泥地上能烫脚。关长顺站在月台当中,从八点站到十二点,站了四个钟头,站得两条腿直打晃,嘴唇上起了白皮。月台上二十来号装卸工都看着,没人敢递他一碗水。

老关一句话都没说。

这些事,加代是在第二天下午知道的。周广龙又是那个嗓门,进门的时候桌子都让他拍响了。加代听完,只问了一句:“老关人呢?”

“人在屋里躺着,不出来。哥,我忍不住了。”

“再忍一天。”加代说,“五天前我就让人进去了。”

周广龙进合水,是九月十七号的事。

他没带车,没带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背一个帆布包,在镇上货站外头那条街蹲了两天,第三天上午才进门。他自称姓周,跑单帮的,帮着货主配零担、扛包、点数,什么活都接。货站缺的就是这种临时工,赖三手下的二愣子问了句“会记数不”,他说会,当天就留下扛包,一天四块五。

他在里头蹲了五天,看的东西比谁都多。

他把这个站的路数看在眼里,一样一样记死了。饭棚里的饭菜盆就摆在月台边上,一大盆米饭,一小盆菜,装卸工一人一勺,谁先吃谁后吃,也是赖三一句话。

第五天,是第三天轮次的夜里。

那顿饭,赖三兴致很好。月台装了半船的货,他坐在藤椅上,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要骂一句。有个装卸工端饭走过去,他嫌人家走得挡了道,一脚踹在人腿上,那人一趔趄,一碗饭连汤带水全扣在自己身上。

月台上的人都不吭声,蹲着的继续蹲着,站着的继续站着。

周广龙从饭盆里盛了满满一碗,端着,走到赖三面前。

“赖老板。”他说,“饭凉了,你吃不吃?”

赖三抬起头:“你谁啊?”

那碗饭扣了下去。连碗带饭,扣在赖三脑袋上,白米饭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淌到脖子里,淌到那件刚穿上身的花衬衫上。

周广龙一脚踩在藤椅的扶手上,把椅子踩翻了,赖三连人带椅子坐在地上。周广龙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你踹别人的饭盒的时候,想过别人也这么看你吗?”

月台上乱了一下。二愣子带着五六个人冲上来,钢管往周广龙后背上招呼,周广龙回身一拳砸在二愣子嘴上,两个人抱着滚在地上,又上来三个,才把他按住。他嘴角让人磕开了一道口子,见了红。



赖三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抹脸上的饭粒一边踹了他一脚,踹在他腰上,骂:“这哪儿冒出来的混账?给我撵出去!工钱一分不给,出了这个门别让我再见着他。”

没人认出他。月台上那几个装卸工还替他捏了把汗,说这小子怕是脑子有病。

周广龙被推搡着出了大铁门。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门,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七八个人,抹了嘴角一下,走了。

他走了三里地,在镇口那个电话亭给广州打了个电话,只说六个字:“哥,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加代说:“好。”

加代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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