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调任市教育局的第三天上午，十点一刻的时候，我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我妻子沈梅。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句“喂”，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林诚，你能不能请个假……来一趟学校？”沈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背景音里隐隐有些嘈杂。
我心里猛地一沉，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瞬间挺直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宇被老师打了……扇了两耳光，脸都肿了。我现在在他们年级组办公室，那个王老师态度特别横，说小宇扰乱课堂纪律，打他是为了他好。小宇一直哭，话都说不清楚……”沈梅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彻底哭出了声。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仿佛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愤怒、心痛、震惊，还有一种荒谬感交织在一起，直冲天灵盖。我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细节，匆匆说了句“我马上到”，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处室的同事跟我打招呼，喊着“林局早”，我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头回应。从区里基层一步步熬上来，用了十五年，我终于成了市教育局分管基础教育的副局长。我那几天正在看的文件，正是全市中小学师德师风建设的专项整治方案。
可就在这文件的墨迹还没干透的时候，我的亲生儿子，在一个市直属小学的教室里，被老师结结实实地扇了两个耳光。
发动车子的时候，我的手都在发抖。这十五年来，为了工作，为了前途，我亏欠家里太多。小宇今年九岁，上小学四年级，从他出生到上学，开家长会、接送辅导，几乎全是沈梅一个人在扛。我总觉得，只要我努力工作，给他们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就是尽到了一个做父亲和丈夫的责任。
可现在，我的儿子在学校里挨了打，我那个平时性格温和、遇事总是选择息事宁人的妻子，竟然被逼得在电话里绝望地哭诉。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念头。我想过直接给那所小学的校长打电话，以我现在的职权，只需要一个电话，那个打人的老师今天下午就会面临停职检查。
但我死死地克制住了这种冲动，我想我要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看看这到底是一间什么样的办公室，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师，能在没有任何法律和道德依据的情况下，对一个九岁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车子停在实验小学门口的临时车位上。我快步穿过操场，按照沈梅发来的定位，直奔三年级的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一把推开。屋里有三四个老师在办公，气氛压抑得可怕。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墙角的妻子和儿子。沈梅紧紧把小宇护在怀里，眼圈红肿。小宇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白净的左脸上，五道鲜红的手指印触目惊心，连带着耳朵都有些红肿。
看到那巴掌印的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但我咬着牙，把那股想砸东西的冲动咽了下去。
“爸爸……”小宇抬起头看到我，怯生生地叫了一句，眼泪再次决堤。他平时是个活泼调皮的孩子，但此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右脸，避开了红肿的左脸。“没事，爸爸来了。”我轻声说，然后站起身，把沈梅和小宇挡在身后，目光扫向办公桌前那个正端着保温杯喝水的男老师。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戴着眼镜，看我进来了，也只是斜了斜眼皮，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你就是林子宇的爸爸吧？”他放下保温杯，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烦躁，“正好你来了，把你爱人也劝劝。我们做老师的，管教孩子是为了他好。今天上数学课，他在下面交头接耳，递纸条，严重扰乱课堂纪律。我说了他两句，他还敢顶嘴。现在的孩子，家里娇生惯养，到了学校一点规矩都没有，我不替你们管管，以后到了社会上是要吃大亏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声音：“王老师，对吧？我想先弄清楚两件事。第一，小宇到底因为什么在课堂上说话。第二，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国家哪条法律、学校哪条规定，允许老师直接扇学生耳光？”
王老师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冷静地反问，他皱了皱眉，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是什么态度？合着还是我的错了？他上课递纸条我亲眼看见的！你们家长要是这种护犊子的态度，那这孩子以后我的课就别上了，你们爱转去哪转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