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防盗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客厅里原本沉闷的空气被一股浓烈的香奈儿香水味瞬间冲散。
沈悦拖着那个新买的银色日默瓦行李箱,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轻快又略显张扬的节奏。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我,直接把刚摘下的墨镜顺手抛到玄关的柜子上,冲着厨房的方向扬起了声音:“妈,别做饭了!收拾收拾,你明天就可以陪我去挑婚纱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脸颊因为三亚的阳光和爱情的滋润泛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红晕。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看着茶叶在杯底死气沉沉地蜷缩着。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心酸,只有一种等待靴子终于落地的平静。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沉闷的轰鸣声,过了几秒钟,声音戛然而止。岳母系着围裙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油星的锅铲。与沈悦满面春风的样子截然相反,岳母的脸色苍白得有些难看,眼神在触及到女儿那张笑脸时,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随后又复杂地瞥了我一眼。
沈悦毫无察觉。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任由箱子在地板上滑出一段距离,自己则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扑进沙发,熟练地踢掉高跟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你们是不知道,这半个月在三亚简直像做梦一样。”沈悦兴奋地摆弄着手指上新做的美甲,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明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亚特兰蒂斯的海底套房,一晚上就要好几千。他说等我们下个月正式结婚,蜜月要去马尔代夫包个岛。对了妈,明轩说彩礼直接给八十八万,连同我们在市中心看中的那套大平层的首付,他明天就安排人去交钱。”
她滔滔不绝地描绘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未来,仿佛我已经是个透明人。或者说,在她的潜意识里,从我们半个月前走进民政局递交离婚申请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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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悦结婚五年,恋爱三年。八年的时间,足够把两个曾经在大学操场上分吃一碗麻辣烫都觉得幸福的年轻人,磨砺成一对同床异梦的陌生人。
我出身普通,按部就班地工作、攒钱、买房。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每个月把工资卡如数上交,周末陪她逛街看电影,就能守住这份平淡的幸福,但沈悦不这么想。
随着年岁渐长,她朋友圈里的闺蜜们陆续嫁给了所谓的“成功人士”,晒出了限量版的包包和豪车。她看着我们这套按揭买来的九十平米两居室,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的抱怨和叹息。
赵明轩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他是沈悦的高中同学,据说早年下海做生意发了财,后来因为感情不和离了婚。在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上,开着保时捷的赵明轩重新走进了沈悦的视线。
那段时间,沈悦开始频繁地加班,开始注重打扮,甚至换掉了以前常用的平价香水。我不是傻子,那些深夜里闪烁的手机屏幕,那些躲在阳台上压低声音的通话,以及她看着我时越来越不加掩饰的嫌弃,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那天晚上,沈悦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林浩,我今年三十了,我不想一辈子跟着你精打细算地过这种一眼就看到头的日子。我们离了吧,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眼前那个我爱了八年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疲惫。没有挽留,没有撕扯,我平静地答应了。
按照规定,离婚有一个月的冷静期。沈悦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她的新生活,在递交申请的第二天,就收拾了行李,对外宣称是去散心,实际上是跟着赵明轩飞去了三亚,提前度起了所谓的“蜜月”。
岳母是在我们递交离婚申请后来家里的,她美其名曰是来帮我们理清财产分割,怕我在这期间转移婚内财产,实际上是为了盯着我搬家。那半个月里,我和岳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相顾无言。她偶尔会用一种既同情又居高临下的语气劝我:“小林啊,你也别怪悦悦狠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是个好人,但现在的社会,光人好有什么用呢?”
我总是默默听着,继续把属于我的书本、衣物一样样装进纸箱。我的东西不多,五年婚姻,最后只装满了四个纸箱。
沈悦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下后,她转过头,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怜悯的冷笑:“林浩,明天就是冷静期最后一天了。我希望你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在民政局门口等我,大家痛快点把手续办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我看着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冷茶,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我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好,明天九点,我不会迟到。”
“那就好。”沈悦满意地收回目光,再次转向岳母,“妈,你愣着干嘛呀?我都饿了。明轩本来要送我上来的,但他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在楼下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他说晚点给我打过来商量订酒店的事。你赶紧炒两个菜,我吃完还要去试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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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站在厨房门口,手里那把沾着油星的锅铲微微颤抖着。她看着满眼放光的女儿,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沈悦终于察觉到了母亲的反常,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坐直了身体:“妈?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当啷一声,岳母手里的锅铲掉在了瓷砖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没有去捡,而是缓慢地向前走了两步,像是不认识一般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绝望:“悦悦……别再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沈悦愣住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妈,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春秋大梦?”
岳母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毫无波澜的我,又看回女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刚才赵明轩给我发了几条微信。”
沈悦的眼睛瞬间亮了,丝毫没有听出母亲语气里的悲凉:“他给你发微信了?是不是跟你商量彩礼的事?哎呀,他这也太着急了,我都说了等我回来再慢慢说嘛……”
“他不仅没有提彩礼,他还告诉我……”岳母猛地拔高了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沈悦的幻想,“他已经取消了之前预订的所有婚宴酒店!他根本就没打算娶你!”
沈悦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硬在嘴角,她的眼睛微微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随后干笑了两声:“妈,你开什么玩笑呢?他一个小时前还在车上跟我说,要把他市中心那套房子加上我的名字,他怎么可能不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