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都说你命硬。”
“刚定亲,你父母就没了。”
“你若再不修德行,东宫那边迟早生嫌。”
我整个人僵住。
命硬。
克亲。
这些话我不是第一次听。
府中下人背地里说过。
二婶假惺惺劝我时也说过。
可祖母当着祖宗牌位说出来,那一刻,我竟真觉得,是不是我害死了爹娘。
从那以后,我不敢再争。
我少吃些,少用些,少说些话。
好像只要我把自己缩小,小到没人看见,就不会再给任何人添晦气。
东宫偶尔会派人来。
每次他们一到府门,我就会被二婶叫去抄经。
房门从外面落锁。
二婶隔着窗对我说:
“殿下只是顾着体面,送些东西给镇国公府。”
“你穿不了,用不了,见了反倒伤心。”
“祖母替你收着,是为你好。”
我问:“那太子殿下有没有问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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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眼神怜悯。
“珮盈,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如今守着重孝,本就是晦气之身,殿下不来见你,才是理所应当的。”
“若是传出去说殿下沾染了你的晦气,影响了国运,你担当得起吗?”
“何况绾绾常随你祖母入宫请安,乖巧懂事,皇后娘娘很喜欢她。”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姜绾绾却越发光彩照人。
她搬进海棠院后,屋里每月都有新物件。
有时是成匹云锦。
有时是嵌宝首饰。
有时是南珠头面。
她最喜欢穿戴好了来我这里。
“姐姐,这支步摇好看吗?”
她扶着鬓边赤金花枝,笑得甜。
“听说是东宫送来的。祖母说你守孝不宜戴,放着也是放着,就给我了。”
我看着那支步摇。
金丝缠得精巧,尾端垂着小小珍珠。
我轻声说:“若是送给我的,为什么我不能看一眼?”
姜绾绾笑意淡了。
“姐姐,你还当自己一定能做太子妃吗?”
“殿下三年没来看你了。”
“京城里谁不知道,守孝期一满,婚事便要重新议。”
她走近一步,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说:
“你一个克死爹娘的孤女,凭什么占着东宫的位置?”
可我不相信堂堂太子会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始乱终弃之人。
那晚,我写了第一封信给太子。
我问他,身体可安。
信交给了祖母身边的吴嬷嬷。
半月后,没有回音。
我又写第二封。
我说我常梦见爹娘,醒来时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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