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错他了！默茨被指冷漠好斗缺同理心，州选惨败，选民流向他党

弗里德里希·默茨面临“默茨问题”，在镜头之外，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展现出干练和幽默的一面，甚至不乏自嘲。他很少在公众面前展示这些特质。柏林来信，弗里德里希·默茨的问题在于，局势越是复杂，他有时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为棘手。

本周的记者会上，面对又一轮不佳的选举结果，德国总理刚开始回应，便因一名走过摄像机前的男子而中断：“你还没找到座位吗？因为你挡住了很多人的视线。”这句冷冰冰的话语迅速掠过，却引人深思。

在沉重的政治压力下，默茨正试图说服德国民众，他有能力振兴经济、改革福利制度，并阻止选民流向更边缘的政治势力，包括德国选择党和左翼党。这两个政党在周末的州选举中均取得胜利。默茨在公开场合的强硬姿态却常常干扰了他想传达的信息。讽刺的是，私下里的默茨，给人的印象却是亲和且不失幽默。问题在于，真正见过这面的人寥寥无几。

如今，对默茨风格的批评已超越了个人作风的范畴。许多人认为，他的个人风格是基督教民主联盟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选举失利的原因之一：这是该党自战后以来首次未能达到进入州议会所需的5%得票率。冷漠、好斗、缺乏同理心——在选举季中，默茨频繁出现在媒体上为自己辩护，但往往适得其反。这些是外界对他的常见指责。

本月早些时候的一次电视交锋尤其引发争议。儿科医生兼网络意见领袖贝娅·梅舍尔批评他在医疗支出上的政绩“不人道”。默茨愤怒地反驳她“太过分了”，称医生是医疗体系的“受益者”，并补充道：“你们是医生。没有这个医疗体系，你们根本无法维持下去。”尽管事实核查显示，默茨在医疗支出和改革的实质问题上大体正确，但他的语气让他失去了公众的支持。在黄金时段的激烈交锋中，公众通常更倾向于支持医生而非政治人物。

一位曾在默茨担任反对派领袖期间与其共事的人私下透露，为避免招致总理不满，他不愿透露姓名：“他与对手辩论时，仿佛对方是另一名政治人物或公司董事会成员。他不会考虑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会怎么看。”默茨的另一面则更令人意外。在国际事务活动中，我多次见到他：在短暂交谈、小型晚宴，以及他松开领带后显得更亲和的场合。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2022年的一次晚宴上，讨论德国对乌克兰战争反应迟缓的问题。我追问时任反对派领袖的默茨，为什么没有更强硬地敦促时任总理奥拉夫·朔尔茨向基辅提供射程更远的武器。他的回答模棱两可。之后在喝德国起泡酒时，我直言不讳地指出了这一点。

结果可能有两种。默茨若觉得自己受到不公正对待，可能会生硬地结束谈话；但他也有一种略带讽刺的魅力。他笑着说，我的问题“很有挑战性”，随后解释道，随着冲突升级，他不希望显得在对政府“指手画脚”。

2025年，我们在英国一家空客工厂再次碰面。当时，他与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一同出席活动。斯塔默直接称呼他为“弗里德里希”，这种随意的称谓在德国政坛并不常见，令默茨感到有趣。我再次追问向乌克兰提供“金牛座”导弹这一敏感问题，默茨依然态度不明。我又一次指出了他的回避。下一次见面时，他笑着说：“又是你！”

还有一次，我问他是否计划在前总理安格拉·默克尔生日时向她表示祝贺。这个问题迫使他对这位前任作出周全的祝福。两人的关系素来紧张：默克尔曾在争夺基督教民主联盟控制权的较量中击败默茨，而默茨认为，她把该党带得过于偏左。

“当然！我们都应该这么做！”他回答道，随即笑了起来。这些时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默茨的公众形象早已固化为另一种模样：严肃、富有，与许多选民的直觉相距甚远。他曾任企业律师和贝莱德德国公司董事长。在这个更欣赏富人低调展示财富的国家，他从未刻意掩饰成功带来的生活方式。

多年来，他对私人飞机和昂贵汽车的偏好广为人知。出任总理后，他收敛了奢华生活。矛盾的是，这或许让他看上去更加枯燥，而非更为亲民：享受生活时的默茨，往往比努力摆出总理姿态时更有吸引力。

在压力下，默茨的本能反应是提供更多细节和改革方案。一个旨在振兴德国的34点计划因过于复杂而遭到嘲讽；德国选择党围绕反对他将退休年龄提高至67岁的提议大力竞选，并在选举中获益。

如今，他不仅需要加快行动，也需要更好地推销自己的主张：国家改革将创造新的就业机会，并让未来的养老金负担得以承受。许多德国人目前认为，改革只会从他们手中拿走一些东西。

德国著名政治史学家、基督教民主联盟成员安德烈亚斯·勒德尔曾竞逐总理职位，长期警告称，默茨针对右翼势力的“防火墙”将会失效。他认为，总理目前继续推进改革、寄望其最终见效的策略注定失败。

勒德尔认为，默茨缺乏与社会民主党决裂、推动改革的勇气，而联盟内部的紧张关系正在拖慢这些改革。和其他与默茨关系时近时远的人一样，勒德尔还指出，默茨对批评过于敏感，且倾向于抛弃与自己闹翻的人，而非设法争取他们。

勒德尔告诉我：“仅仅说‘我会留在原地’并不是答案。问题是，他为什么看不到这一点？他宣布了大范围的改革，但人们并不清楚，他如何能在这个联盟中真正落实这些改革，于是大家不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正如勒德尔所说，这构成了一个悖论：默茨曾三次竞选基督教民主联盟主席，展现出勇气与韧性；但那个在私下里轻松自在、能够自嘲的默茨，却始终没有真正展现在如今最需要说服的选民面前。

他是一位勤奋务实的总理，也明白这个经济大国所需的许多既有条件如今都变得不确定。问题在于，当民心和信任都明显远离他时，他是否拥有足够的能力与应变力，认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并学会以另一种方式与德国人沟通，重新赢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