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旅顺大屠杀④：清军血战旅顺，败于日军背后有多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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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城子之战结束后，日军继续向旅顺进犯。

11月19日晨5时，日军兵分两路由营城子出发，次日上午，日军各部队进入指定地点，其中右翼纵队进至旅顺西北泥河子、碾盘沟一带；左翼纵队进至旅顺东北方向的龙头、姜家屯、吴家房一带。当天下午1时许，日第二军司令官大山岩在旅顺北海乡李家屯西北高地召开师团、旅团长军事会议，决定21日晨兵分3路向旅顺发动总攻。

右翼纵队由第一师团本队及混成第十二旅团组成，其中第一师团本队进攻旅顺西北椅子山、案子山一带炮台，然后进攻松树山炮台；混成第十二旅团进攻二龙山炮台。左翼纵队由步兵第十四联队组成，进攻东鸡冠山堡垒;搜索骑兵队(由秋山好古少佐率领)一部担任第一师团的右翼警戒，一部担任混成第十二旅团与左翼纵队之间的联络及搜索活动。

总预备队由第一师团步兵一大队及骑兵搜索半小队组成，直接隶属于军司令部，驻扎于军司令部所在地的土城子以南一带，准备随时接应前线日军。日第二军还与日本联合舰队协调，准备在向旅顺发动总攻时日本海军从海上予以配合。

1、旅顺保卫战第一阶段

土城子之战结束后，徐邦道等人退回旅顺。11月20日，徐邦道见日军逼近旅顺，情形危急，决定再次主动出击，并邀请卫汝成部派兵参加。下午2时，徐邦道率军分两路向石嘴子进发，一路3000余人，自水师营以西的盘龙山进发；另一路2000余人，沿大道迎击日军。两路清兵“如云霞升起，飘扬着青黄赤黑各色旗帜数百面”，“骑兵领先威仪堂堂袭来”。不久两路清军接近石嘴子并从三面包围了日步兵第二联队长伊濑知好成大佐所部驻扎的石嘴子以南等地。但由于清军行动早已被日军发现，日军已有准备，清军行动受阻。

日军在高地架起野炮和山炮居高临下，向处在山谷的清军猛轰。不久日增援部队又先后赶来，清军处于更加不利地位，但清军依然顽强奋战。与此同时，松树山、二龙山、鸡冠山的各炮台，也一齐向日军阵地开炮，“椅子山、黄金山两炮台也声援之，为此天地震动，硝烟笼罩山河，其光景甚为惨烈”。清军战斗至日落西山，徐邦道才下令收兵，退回旅顺。这一仗日军被击伤3人，清军“部卒死者百余人”。

21日晨7时，日军按计划对旅顺陆路炮台发动进攻，旅顺口保卫战打响了。整个保卫战可分为两个阶段，即上午7时至中午11时50分为第一阶段，中午12时20分至傍晚为第二阶段。第一阶段战斗。战斗打响后，日军分别向椅子山、二龙山、鸡冠山三处发起进攻。

（1）椅子山、案子山之战

因为椅子山炮台高大，占领后可以从背后俯视其他炮台，所以日军将椅子山炮台作为进攻重点。21日凌晨1时，日第二旅团旅团长西宽二郎少将率第二旅团乘黑夜由石嘴子宿营地出发，进入旅顺口西北椅子山左侧，将12门山炮、24门野炮和4门攻城炮全部部署在椅子山北部、西部高地上。

清晨7时，日军开始向椅子山、案子山炮台发动攻击。日军首先用重炮向椅子山猛烈轰炸，椅子山和东侧松树山清军也向日军还击，黄金山炮台也用24公分大炮向日军轰击，一时“百雷齐下，大有天崩地裂之势”。这时日军山地元治师长、乃木希典少将、大寺安纯参谋登上椅子山西北高地，观察战况。“黄金山的海岸炮台上的清军炮台一直瞄准这座高地连续发射巨炮轰击。炮弹掠过头上在半空中呼呼作响，不断落到脚下面的地面上爆炸，扬起土沙泥石，危险达到了不可言状的程度。

假如这些炮弹能够充分爆炸必然使日军遭到更大的死伤灾祸。但是它们发射的效果较差。与此相反，日军所发射的榴散弹悉数命中敌堡的要害，爆炸时犹如烟花爆竹，磐石般坚牢的椅子山也经不住这般的猛烈射击。”日步兵借机向椅子山炮台发动进攻。当日军前进至距炮台3000米时，程允和指挥清军用各种火力猛烈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日军，打得日军不得不暂时停止进攻。接着日军再次集中数十门大炮对椅子山炮台进行“交叉轰击”，日步兵也采用迂回方式向椅子山炮台冲击。

7时30分，日军逼近炮台。双方枪剑相交，清军投下大石头，并调转枪口上下射击，敌我双方混战在一起。混战中7名清军战死。7时35分，椅子山炮台失守，“案子山、望台两炮台以及在其山麓小丘上的前军左营，几乎同时被攻陷”，清军“大部向海岸逃遁”。清军旅顺后路西线防线全线崩溃。日军攻陷椅子山、案子山等清军陆路西线各炮台后，狂妄之极，上午8时，师团长等首领也亲临上述各高地，庆贺他们首战得胜。

（2）松树山、二龙山之战

按日军最初部署，日第一师团第二旅团在攻占椅子山、案子山炮台后，应立即对二龙山附近的松树山炮台发动进攻，日混成第十二旅团则以全力进攻二龙山炮台和二龙山左侧炮垒。但由于“椅子山与松树山之间河水滚滚，道路极为不便”，加之中间有一营清军，清军以枪炮据守，第一师团的部队不能顺利通过，因而延误了进攻时间。

21日上午9时45分，当第二旅团主力还未进入指定地点时，早已埋伏在二龙山以北的混成第十二旅团等不及了，抢先发动了对二龙山的攻击。日军首先用猛烈炮火炮击清军，清军也发炮还击，霎时双方“炮击如万雷齐鸣，硝烟弥漫于天地之间，咫尺不辨”，“战斗极为激烈，又特别雄壮”。这时，已进入松树山阵地的日军也开始向松树山发炮轰击。清军抵挡不住，“只好打了几发曳光弹”，便向二龙山退去，松树山炮台失守。就在日军即将逼近炮台，“攀登上垒壁的一刹那，天崩地裂一声巨响，蒙蒙浊云弥漫于六合。”

原来清军在撤退之前，因大量枪支弹药无法带走，为了不使弹药资敌，“在弹药库点燃了地雷”，弹药库爆炸，发出天崩地裂巨响。

松树山炮台失守后，日军集中兵力进攻二龙山炮台。守台清军在姜桂题指挥下，用大炮向日军猛轰，用步枪向日军射击。清军炮弹如暴风骤雨般地射向进犯的日军，“发出隆隆的爆炸声似万雷齐鸣。”日军被“冲开两次”，“但两次都立即合拢了”。

当日军进至距炮台300米处，清军拉响地雷，但由于清军慌慌张张没掌握准确的距离，日军只是一时被浓烟包围，无一死伤。“这样的爆炸，前后五次，远的距(日军)部队十五间，近的只有一间半。”日军官兵的服装也为之“变成灰色的了”。但日军“置之不顾”，继续前进，终于逼近炮台。姜桂题见日军势大，清军无力抵抗，不得不率队而走。11时35分，二龙山炮台失陷。

（3）东鸡冠山之战

就在松树山、二龙山战斗打响不久，东鸡冠山保卫战也已经打响。进攻东鸡冠山的是日军左翼纵队第十四联队，联队长益满邦介。21日上午9时50分，日军按预定计划向东鸡冠山发起进攻，徐邦道指挥拱卫军“顽强抗敌”，“诸炮台连发速射炮，纷纷簇簇，如骤雨不绝，日前卫队频苦之”。

10时50分，清军击毙日军第十四联队第一大队队长花冈正贞少佐。在清军顽强抵抗下，日军“因无野炮，攻击尤感困难”。当日军占领二龙山炮台后，马上抽出大队赶来增援，进攻能力骤然增强。清军“腹背受敌”，前后不能相顾，不得不退出炮台。接着，清军大坡上、小坡上及蟠桃山上的临时炮台亦相继失陷。清军旅顺口后路防线的东部防线全线崩溃。

就在日陆军对旅顺口总攻打响之时，日本联合舰队也从海上炮击旅顺清军，“以眩我将士耳目，牵我兵力，俾得专注陆路尽力来攻。”

等旅顺后路炮台全被日军攻克以后，日本联合舰队即派鱼雷艇驶进旅顺海岸，截杀企图突围的清军舰只，炮轰从陆路退往海岸炮台的清军士兵和黄金山、馒头山等炮台。上午8时许，当旅顺后路一些炮台先后失陷的消息传进旅顺口时，驻守在元宝房一带的卫汝成、龚照、赵怀业等人即率先由海路逃往烟台。驻守在白玉山的卫汝成部队，因主帅逃跑，军心大乱，也纷纷逃往海岸炮台。11时50分日军兵不血刃占领白玉山炮台。这样到11时50分，旅顺后路所有炮台均为日军占领。旅顺之战第一阶段结束。

2、旅顺保卫战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战事自中午后开始，主要在旅顺口市区和海岸炮台进行。日军在先后攻克旅顺后路各炮台后，大山岩在旅顺水师营军部发布新的命令，命令第二军除留少数兵力守卫旅顺后路各炮台外，其他部队全力向旅顺市区和旅顺海岸炮台推进。

其中第一师团本队进攻旅顺口区内；为防止旅顺清军由东路逃跑，混成第十二旅团进攻旅顺口市区东北；搜索骑兵队负责监视旅顺西面，警戒日军右翼。从当时旅顺布防情况看，对日军在第二阶段战事中构成威胁最大的是旅顺口东岸黄金山炮台。

为尽快消除这一威胁，日军决定集中兵力进攻黄金山炮台。为此山地元治将进攻黄金山炮台任务交给步兵第二联队，并命令第二联队立即向炮台进发。当时防守黄金山炮台的是总兵黄仕林庆字马队1600余人。

但黄仕林贪生怕死，他见日军已攻占旅顺陆路各炮台并已开始进攻市区，早已吓慌手脚，不等日军来攻，化装由海路逃走。黄仕林逃跑后，驻守在黄金山炮台的一些兵士人心惶惶，也先后逃走。但部分爱国士兵还是自发地进行英勇抵抗，顽强地坚持到傍晚5时许，才被迫退出黄金山炮台。

黄金山炮台失守后，“其口东摸珠礁、老蛎嘴两海岸炮台及口西之各海岸炮台，均骇而奔。”日军不费吹灰之力又先后占领摸珠礁和老蛎嘴炮台。其中占领摸珠礁炮台的日军，因仓促之间没准备占领炮台的标志——日章旗，于是中队长津田大尉命令以斩杀的清军士兵的鲜血染成日章旗，高高挂在炮台上。

当晚，日军暂时停止进攻后，旅顺各路清军汇集一起，在徐邦道、张光前、姜桂题、程允和等人带领下，乘黑夜撤离西海岸各炮台，突围北上，过南关岭、金州达四十里堡，与前来金州反击的宋庆军队会合。“闻(徐)邦道由旅顺冲出时，被敌兵包围，邦道在马上以足踢倒数人，拔刀砍之，敌兵惊散得以冲出。”

清军突围，因前有金州日兵堵截，后有旅顺日兵追击，死伤极为惨重。“旅顺以北、金州之间尸骨遍地堆满大道”，“数不胜数”。在“金州湾头即北平山麓约4公里多的中间，在怪石林立的岩壁之下遗存的(指被溺死的清军-)尸体恰如铺了一层石头一般。”有人估计在旅顺战死的清兵和这些逃跑时“途中被击杀的合计总数达8000多人，或者也许不止这些。"

次日上午，日军不费吹灰之力先后占领旅顺口西海岸各炮台。李鸿章苦心经营旅顺“凡十有六年，糜钜金数千万，船坞、炮台、军储冠北洋，乃不能一日守。门户洞开，竟以资敌。”

此役，旅顺口海陆炮台大小20余座，大小火炮140余门，以及水雷营、鱼雷营、船坞等各种军事设施和弹药、粮饷等各种物资，价值“相当于六亿数万元”。另据日人村上信记载，旅顺口港内还“停泊有海镜、超海2只小型炮艇、帆船一艘、疏浚船一只。外有半成品的汽艇一艘。这些都成为日军的战利品。日军虽然十分顺利攻占旅顺，但也付出一定代价。

据日方统计，日军死40人，伤241人，失踪7人，死伤失踪合计288人(一说426人)。清军伤亡约2500人(一说2000)人，被俘355人。

3、旅顺失陷

11月23日下午2时，即日军攻占旅顺的第二天，参战日军在旅顺船坞召开庆贺日军“胜利”宴会，除日军将校外，还邀请了日本及外国的新闻记者，席间乐队高奏乐曲，旭旗高挂，日本人高兴得“欢腾雀跃”。11月24日，日本天皇下达敕语，对日第二军“战绩”进行了表彰。

敕语说:

“旅顺乃渤海之门户，敌国赖以为关键，今汝等一举拔之。朕深嘉赏其功劳。天气逐渐转寒，前途尚远。汝等各宜自爱奋励。"

日本皇后也给第二军发来问候：

“皇后陛下欣闻我第二军占领旅顺的报告深为喜悦，特此向将校及士卒的忠勇，深深表示赞许旅顺的报告深为喜悦，特此向将校及士卒的忠勇，深深表示赞赏，专此问候。”

日本天皇和皇后还向日本联合舰队发了敕语和问候。日军攻占旅顺的消息传到日本国内，举国一片欢腾。

一个名叫德富苏峰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满怀激情地写道：

“旅顺口之巨大胜利，乃是在大日本发展史的第一页上，应大书特书的重大事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旅顺口之在东洋，犹如君士坦丁堡(今伊斯坦布尔)之在地中海一样。一旦占领旅顺，就等于在中国的头上套上了绞索”。若在旅顺口配备二三个舰队，“渤海便成了锁口之囊，而北京则变为囊底。若封锁一冬，那么北京的一百五十万人便不战而饿死。”

所以旅顺是“置清国于死命”的要地。德富苏峰认为，日本应“不仅要置清国于死地，而且也要置朝鲜于死地，所以不能否定旅顺口归于占领者这一事实。”

他还强调：日本占领旅顺是“担保东洋和平的关键”，所以日本应永远占据旅顺。因为“吾人一定要将旅顺口划入大日本的版图，而且要使我国的佐世保(军港)延伸到旅顺口。当随时压制清国再次对我进行复仇之举，当保证朝鲜的独立，当将其他强国驱除东亚，使之不能破坏东洋之和平"。

11月下旬，日军第二军在旅顺设立军事殖民机构。日本第二军司令长官大山岩决定：“于金州及旅顺设军政厅，在此各设高等武官一名，在军司令官的命令下执行行政事务”；“将占领地区从奥水(为臭水之误，即今周水子)到三十里堡一线划分为东西两个警备管区”；“在皮子窝以及普兰店设军(或郡)厅，令兵站司令官兼任之”，并将旅顺军港移交给日本海军联合舰队。

12月13日，日军第二军发布《旅顺口行政署行政管理规则》17条，规定：

“旅顺口的管辖区域为后革镇堡、泡子崖、沙家子、杨树沟以西地区”；“在本署管辖区域的主要村驿以及港口，各置村长一名，管理各项事务”；“以日本货币为通货本位，日本货币一圆，换老钱一锭二百五十文。”同一天，第二军还发布《旅顺口施舍大米细则》，规定：“以三十天为期赈恤贫民”。借以笼络人心，恢复旅顺秩序。

赈灾抚恤的背后，日本正在谋划一个屠杀的阴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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