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也太会装大方了，人不回来，甩一万六就想堵住家里所有人的嘴。”
苏曼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刚刚完成一万六千块中秋红包转账，视频通话还维持接通状态，小姑子林佳佳的抱怨顺着听筒清清楚楚钻了出来。
中秋商超旺季加班锁死假期，抢不到往返车票，苏曼夫妻俩实在踏不上回乡的路，才凑出这笔钱弥补团圆的遗憾。
一股火气直冲喉咙，苏曼牙关咬紧，脑子飞速组织措辞，已经做好开口回怼的准备。
听筒里数落声还在持续，可紧接着传过来的对话内容，让苏曼浑身血液骤然冷透。
苏曼僵坐在出租屋的布艺沙发上，耳朵死死贴住手机听筒，传入耳中的内容，让她整个人呆坐在原地。
距离中秋还有六天，苏曼彻底确认，今年的中秋家宴，她和林浩是铁定回不去了。
苏曼在省城连锁商超担任营运主管，中秋国庆双节叠加，门店客流会翻三倍以上，总部半个月前就下发硬性排班通知，管理层全部原地留守，调休全部冻结，不批私人返乡事假。
门店眼下人手本就紧张，三名基层店员提前报备回老家过节，排班表上的缺口全部要主管顶上。
中秋三天，苏曼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必须守在卖场，盯备货、处理客诉、统筹临时促销。
就算硬扣工资请事假，来回赶路就要耗掉两天，到家待不满十个小时，折腾得人精疲力尽，实在没有现实意义。
丈夫林浩在一家工程公司做造价，他的假期同样紧张，项目赶节点，只给到一天零散调休，凑不出完整回乡周期。
傍晚下班，苏曼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六十平的出租两居室。
玄关堆着还没拆的快递盒，厨房台面上摆着中午剩下的半盘清炒油麦菜。
林浩比她早到家半小时，正蹲在茶几边整理票据。
苏曼卸下帆布包，一屁股坐进沙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挂着厚厚的青黑。
连续两个通宵盯门店盘点，她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今年中秋，咱们俩真的回不去了。”苏曼开口，语气带着无力，“排班卡死，车票也全部刷遍，没有合适车次。”
林浩停下手里整理票据的动作，直起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我妈这半个月已经打了三通电话，一直在盼我们回去。
老家客房被褥都重新晒洗过，就等着我们上门吃团圆饭。
邻里亲戚过节都会聚到家里，逢人就会问起我们两口子。”
苏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心里同样不好受。
结婚七年，每逢中秋春节，夫妻俩尽量挤出时间回乡陪老人。
今年双双被工作困住，情理上确实说不过去。
“人回不去，心意要给到。”
苏曼思索片刻，看向林浩，“咱们多拿点过节红包，让爸妈买点螃蟹、鸡鸭、月饼，好好置办一桌家宴。我另外再下单一盒高端月饼快递寄回去。”
提起公婆家，绕不开小姑子林佳佳。
林佳佳二十七岁，比林浩小五岁，换过六七份工作，每份都做不长久。
每个月到手四千出头，钱大多花在护肤品、潮流服饰、奶茶聚餐上面。
隔三差五回父母家蹭吃蹭喝，手头周转不开就伸手找公婆要钱补贴生活。
公婆极度溺爱小女儿，处处偏袒迁就。
往年逢年过节回乡，家里洗菜、做饭、收拾餐桌的活计基本都是苏曼搭手忙活。
林佳佳只管窝在沙发刷短视频，嗑一地瓜子壳，半点不会伸手搭把手。
苏曼不是计较干活受累。
让她心里膈应的是公婆的态度。
但凡苏曼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情愿，婆婆张桂兰立刻就要开口劝解，佳佳年纪小，在外打拼不容易，做嫂子的要多担待。
七年相处下来，苏曼一直维持表面和睦，不主动挑起冲突，可心底始终隔着一道解不开的隔阂。
晚上躺在床上，夫妻俩关着灯，认认真真敲定红包数额。
林浩一开始提议转八千块。
苏曼轻轻摇了摇头。
“八千太少。两个人全都缺席中秋团圆，八千拿出去，难免落人口舌。干脆给到一万六。八千留给爸妈日常开销，另外八千专门拿来置办中秋家宴、添置家用。这笔钱，算是弥补我们没法回家的亏欠。”
一万六千块，不是一笔轻松的数目。
苏曼每月到手一万三，林浩月薪一万一。
除去房租四千二、水电燃气、日常伙食，每个月还要固定存一笔储蓄。一万六几乎是夫妻俩一个月一半的结余。
黑暗里，林浩沉默几秒。
“会不会负担太重？咱们手头还要预留应急存款。”
苏曼侧过身体望向丈夫模糊的轮廓。
“一年就一回中秋。钱花出去，至少我们自己心安。免得老家亲戚闲言碎语，说我们在外挣工资，忘记家中老人。”
林浩权衡许久，最终点头应允。
“行，就按你的想法来。等到明晚，我们跟爸妈打视频，把红包转过去，跟他们当面解释清楚回不去的缘由。”
往后的几天，日子被忙碌填满。
苏曼一头扎进门店的节前备战。
对接供货商清点月饼礼盒、生鲜水产备货，安排临时兼职人员排班，处理层出不穷的顾客投诉。
每天早出晚归，到家基本晚上八点以后。
快递站点下单了一盒八百多的双层月饼礼盒，填好公婆老家地址，预计两到三天可以送达。
工作间隙，苏曼也会刷一刷家庭群。
家庭群一共五个人，公婆、林浩、苏曼、林佳佳。
群里大多是婆婆转发的养生短视频，偶尔林佳佳会分享吃喝玩乐的自拍。
这几天林佳佳在群里吐槽工作，说公司薪资太低，干着没意思，言语之间满是抱怨。
公婆在群里不停安抚，让她不要委屈自己，实在干得不开心可以辞职回家休整。
苏曼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心里有所感触。
公婆把大部分心软和偏爱，全都给到小女儿。
她私下和林浩聊起这件事。
“佳佳已经二十七岁，不能一直这样浑浑噩噩，遇事就退回父母身后。爸妈年纪越来越大，退休金每个月加起来也就四千八百块，手里积蓄要留作看病养老，经不起无休止补贴。”
林浩重重叹气。
“这些话我也跟爸妈提过很多次。可我妈心疼女儿，架不住佳佳软磨硬泡。我夹在中间里外为难。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两位老人的晚年保障。”
五月份婆婆过生日，夫妻俩挤了两天周末调休回乡祝寿，那顿饭发生的争执，苏曼至今记忆犹新。
那天中午全家围坐餐桌吃饭，大半桌饭菜都是婆婆一个人在厨房操劳。
苏曼主动进厨房摘菜洗碗，林佳佳全程瘫在客厅沙发刷短视频。
酒过三巡，林佳佳突然当众抛出想法，想要购置一套四十平的单身公寓，首付还差十二万，希望父母全额帮忙补齐。
饭桌上气氛瞬间凝固。
公公林建国放下手里的白酒杯，眉头紧锁。
“你的工资每个月四千出头，就算首付凑齐，每个月房贷拿什么偿还？不要头脑发热冲动买房。”
林佳佳当场拉下脸，把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们心里就只有哥哥！家产全部盘算留给儿子。轮到我想要一点支持，就百般推托。同样是你们生养的孩子，凭什么待遇天差地别。”
好好一场生日家宴，被闹得无比尴尬。
苏曼作为儿媳，全程没有插话。
家庭内部金钱纠葛，儿媳多说多错。
饭后她才私下跟林浩说出自己的顾虑，千万不要掏空老人养老存款去满足妹妹的买房梦。
那次争吵过后，林佳佳心里就攒下很深的怨气。
后续打电话，三言两语就会牵扯到哥哥嫂子，话语里总是带着淡淡的火药味。
苏曼心里清楚，小姑子对他们夫妻俩，本就心存芥蒂。
转眼就到约定好联系公婆的傍晚。
这天苏曼下班到家已经七点二十，浑身疲惫。
简单洗漱，吃过外卖晚饭，晚上七点半，林浩准备拨通微信视频通话。
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朝向沙发位置，苏曼坐在林浩身侧。
视频请求发送出去，等待几秒，屏幕接通。
婆婆张桂兰的面孔占满大半屏幕，背景是公婆家老旧客厅，褪色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用了许多年的搪瓷茶杯。
“小浩，曼曼，你们吃过晚饭没有？”婆婆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林浩脸上挤出一点笑意，开口说明情况。
“妈，刚吃完饭。今天跟你们说件事，今年中秋，我们俩实在回不去。单位工作任务堆得满满当当，调不开假期。”
婆婆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紧紧皱起。
“又回不来？去年国庆你们就没能回来。中秋本是团圆的日子，亲戚邻里聚在家中，人人都会问，大儿子大儿媳什么时候回家。”
公公林建国从侧边凑到镜头前，神色相对平和。
“工作为重，回不来不必勉强赶路。你们在外头好好照顾身体最重要。”
苏曼往前凑近一些，对着屏幕开口。
“爸，妈，真的很抱歉，我们心里也盼着回乡团圆，奈何工作安排实在没办法。我跟林浩商量好，给你们转一万六千块中秋红包。”
“你们拿着钱，买点螃蟹、鸡鸭鱼肉，爱吃什么就买，千万别舍不得。月饼礼盒我已经快递寄出，两三天就可以收到。”
听见一万六千这个数字，屏幕对面婆婆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嘴上还在客套推辞。
“哪里用得着拿这么一大笔钱，你们在外租房生活开销大，攒钱不容易。”话语之中的欣喜却藏不住。
公公连连摆手。
“太多了，简单意思一下就足够。”
苏曼笑着回应。
“一年就一次中秋，你们只管收下。”
苏曼拿起自己手机，点开微信转账界面，直接给婆婆的微信账户转出一万六。
转账成功弹窗跳出来那一刻，苏曼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钱转出去，算是尽到晚辈该尽的心意。
婆婆拿起另一台手机确认收款，再抬头看向镜头，脸上重新铺开笑容。
“钱我已经收到。你们在外千万不要亏待自己，等忙完这一阵，有空再回家来。”
接下来几分钟，一家人隔着视频闲聊家常。
聊老家最近的天气，聊亲戚家里发生的琐事，聊苏曼门店节前忙到脚不沾地的工作现状。
客厅里气氛尚且平和。
苏曼完全没有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怎样一场风波。
出租屋客厅暖黄色灯光铺洒开来，墙上挂钟秒针一圈圈转动。
视频通话依旧保持接通状态。茶几上的手机持续传输着几十公里之外老家客厅的实时画面。
就在闲聊的间隙，画面侧边，房门被推开，小姑子林佳佳拎着一杯奶茶晃晃悠悠走进客厅。
她身上穿着新款连帽卫衣，头发松散披在肩头。
林佳佳并没有看向手机镜头，主观以为视频通话已经挂断。
她一屁股重重坐到婆婆身旁的沙发位置。
完全没有留意婆婆不停朝她打出的手势、努起的嘴角。
随即，那些刺耳的数落，顺着手机扬声器完完整整传送到苏曼和林浩的耳朵里。
“妈，哥跟嫂子又不回来过节啊。”
林佳佳自顾自开口，嗓门没有半点压低。
“人不肯回来，甩一万六就打算草草了事？说得倒是大方。他们两口子在省城上班挣大钱，一万六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苏曼肩膀瞬间绷紧，后背直直抵住沙发靠背，一股火气顺着胸口往上翻涌。
林浩脸色骤然沉下去，身体往前倾，想要出声制止林佳佳。
苏曼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先不要开口。
她打算听一听小姑子还要说出什么话。
听筒里面，林佳佳的吐槽源源不断传过来。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未必不是打着小算盘。不愿意回来受家里拘束，拿钱打发老人，对外还能博一个孝顺大方的好名声，里外的好处全部被他们占尽。”
婆婆压低声音慌忙劝阻。
“佳佳，少说两句。”
林佳佳哼了一声，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情绪。
“本来就是事实，还怕人听见？嫂子平日里给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一套护肤品几千块眼睛都不眨。往家里转钱，就当作完成一项任务。”
苏曼手掌紧紧攥起，指甲抵进掌心。
一万六千块，是夫妻俩省吃俭用挤出来的积蓄，不是大风刮来。
满心诚意的过节红包，换来的却是背地里这样一番贬损。
换作任何人，心里都咽不下这口闷气。
苏曼嘴唇张开，气息提起来，脑子里已经完整组织好回怼的说辞，马上就要对着话筒出声反驳。
她打算直白告诉林佳佳，钱来之不易，不是不想回家，是工作枷锁困住脚步，不要站在局外讲轻飘飘的风凉话。
就在苏曼即将发声的这个节点，林佳佳的说话方式陡然转变。
不再是高声宣泄抱怨，但是收音依旧清晰，话语一层一层往下铺展，一桩被全家人死死捂住的旧事，正一点点露出冰山的边角。
然而林佳佳完全无视母亲不停拉扯阻拦她胳膊的动作，说话的音量再度抬升，不再刻意遮掩避讳。
苏曼身子猛地向前倾，浑身全部感官死死聚焦手机传来的声音，原本紧绷的神经被拉扯到临界点。
林浩屏住呼吸坐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干净。
埋藏三十四年，被公婆小心翼翼捂住的陈年旧事，完完整整顺着听筒传递过来。
苏曼双手紧紧攥住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整个人僵坐在原地。然而传入耳朵里的那一番话，让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