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教我挑婆家先看婆婆,说找跟大伯母相反的就成,我天天去大伯母家观察,直到撞见那一幕,我彻底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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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把抹布往水槽里一甩,水珠子溅了我一脸。

“你要非谢钦明不嫁,我不拦。可嫁人前先去看看人家妈是啥样人。”

“看谁?”

“你大伯母。”

我愣住了。我妈这人从不让我跟大伯母家走太近,从我记事起就这样。如今她倒让我去,还规定我得连去七天。

“往后找婆家,照你大伯母反着挑,保准没错。”

我不服气,但还是被我妈撵过去了。

连着六天,我亲眼看着大伯母怎么把堂哥养得四体不勤,怎么将堂嫂磨得话都不敢大声说。我越看越心惊,暗地里庆幸自己没生在这样的家。

直到第七天傍晚,我折回去拿外套,脚还没踏进门,整个人就钉在了门槛上,动弹不得。

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它彻底改写了我以为的那个答案。



01

那天晚上我跟谢钦明打了四十分钟电话,才把话说利索。

“我妈说了,先别急着上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是不同意?”

“倒也不是。”我倚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对面楼一格一格的灯火,“她让我先去大伯母家待几天。”

“待几天干什么?”

“观察。”我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去可笑,“她说找婆家,先看婆婆,照大伯母反着挑。”

谢钦明那边沉默了几秒。我以为他会笑话我,倒也没有。

“那你打算去?”

“不去不行。”我叹了口气,“我妈那脾气你也见识过,她要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钦明在电话里笑了笑,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去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回屋洗漱。经过客厅时我妈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一件一件叠得很齐整,像在给谁家准备贺礼似的。

“还没睡啊?”我随口问了一句。

“等你表态。”

“我明天去,行了吧?”

我妈手上的衣服没停,嘴里淡淡地说:“不是去看热闹的,是去学东西的。”

我当时只觉得这话玄乎,没往心里去。

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我妈让十七岁的大姑娘去观察大伯母,就跟让旱鸭子下水学游水一个道理,呛几口水才记得住啥叫水深。

第二天清晨,我拎着一兜橘子去了大伯母家。

大伯母家住在老糖厂家属院,红砖墙,绿纱窗,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堂哥卢永强结婚后一直没搬出去,一家老小挤在三室一厅里。

我按下门铃,大伯母很快开了门。她穿着一件碎花罩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了我就笑开了花。

“哎哟,这不是涵涵嘛!可算舍得来看你大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的手往里走,那股热乎劲儿让我这做侄女的都有些受宠若惊。

橘子接过去搁在茶几上,嘴上嗔怪道:“来就来呗,还买什么东西,跟大妈见外呢。”

屋里收拾得亮亮堂堂,茶几上摆着洗净的水果,电视柜边角擦得能照人。

大伯母让我坐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片刻工夫端出来一碟切好的西瓜,还泡了杯蜂蜜水递到我手里。

“涵涵呀,你妈这阵子忙啥呢?也不见她来串个门。”

我接了话茬跟她闲聊了几句,心里暗暗觉得,大伯母也没有我妈说的那么吓人,嘴甜人勤,待客也周到。

大约半个小时后,门锁转动,堂嫂杨雨桐拎着两个购物袋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工作服,衣领有些旧,头发用皮筋潦草地束在脑后。额前碎发被汗濡湿了,贴在皮肤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疲色。

“大妈好。”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怯。

大伯母脸上的笑,在听见这声招呼后肉眼可见地收了几分。

“这都几点了才回来。中午不就说好了下午早点回,晚上你爸要过来吃饭,菜还没洗呢。”

杨雨桐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解释:“店里交接班的时候来了个顾客,拉着问了半天血压计,不好走开。”

“就你事多。”大伯母转身往厨房走,声音不大不小地飘出来,“我不也上班上到退休,也没见谁缺了我不行。”

杨雨桐低头站在玄关,把购物袋里的菜一样一样往外掏,没再吭声。我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蜂蜜水,一时接不上话。

堂哥卢永强从卧室里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汗衫,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午睡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也不看堂嫂,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茶几下面摸出遥控器打开电视。

“永强,给你妹妹拿个水果。”大伯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她手边不就是嘛。”卢永强头也没回。

“那是给你切的那份,你让涵涵吃哪个?”

卢永强这才侧过头来,看了看茶几上那片西瓜。他嫌麻烦似的“啧”了一声,也没伸手去拿,干脆仰靠着沙发背继续看电视了。

杨雨桐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声说:“我洗了葡萄,一家人一起吃。”

大伯母没接她的话,灶台上的锅铲响了起来。

这是我头回去大伯母家,坐了一下午。

大伯母对侄女客气周到,对儿子嘘寒问暖,唯独跟儿媳说话时,总是夹枪带棒,好好一句话非要转上三转才能出口。

堂嫂呢,也不顶嘴,就问一句答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房梁上的燕子。

那顿晚饭我吃得有些不是滋味。

大伯母的手艺确实好,红烧排骨炖得又香又糯,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连炝炒的空心菜都是碧绿脆嫩。

堂哥埋头吃饭,吃了一碗又盛一碗,把鱼肚肉夹着吃了大半,没顾过谁。

大伯母自己吃得少,光顾着给他夹菜了。

这鱼新鲜,中午你爸亲自去菜市场挑的。

大伯母把鱼头拨到自己碗里,把剩下一点鱼尾推到堂嫂面前。

杨雨桐面前只有一碟凉拌木耳和半碗米饭。她扒拉了两口,说吃饱了,放下碗筷去厨房收拾。

我吃完搁下筷子,跟大伯母道了别,出门时看见了杨雨桐弓着腰在水池边刷碗的背影。她想够吊柜里的盘子,踮了踮脚,架子太高,够不着。

刚想开口,身后传来大伯母的声音:“架子顶头那个盘是昨天蒸鱼用的,你拿它装凉菜。”

杨雨桐扭头看了大伯母一眼,没说什么,踩着凳子把盘子够下来。

我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堂嫂那个眼神,说不上是委屈还是麻木,像是河里磨了太久的鹅卵石,光溜溜的,再也激不起浪花。

到家进门,我妈正坐在沙发上剥毛豆。

“瞧见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瞧见了。”我换了鞋,走到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才说,“大伯母对堂嫂,确实不咋样。”

我妈没有接话,只是把一颗毛豆壳剥开,嫩绿的豆子滚进小筐里。

我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后续,反而不踏实了:“你就没别的要说的?”

“明天接着去。”我妈说。

“还去?”我有些不乐意了,“该看的都看了,你还想让我看什么?”

我妈把手里那根豆荚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掌心的碎屑,不紧不慢地说:“你堂嫂在药店站了一天,回来还得做一家人的饭。你堂哥呢,三十七岁的人了,连自己妈做饭搭把手都没想过。你光看见大伯母不爱顾着堂嫂,就没想过她为啥要这么对堂嫂?”

我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来。

“慢慢看。”我妈又拿起一根毛豆,“别急着下结论。”

那晚睡前我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大伯母家那些画面。

堂哥看电视时耷拉着眼皮的样子,堂嫂站在水池边踮脚够盘子的背影,大伯母把鱼肚夹给堂哥却把鱼尾拨给堂嫂的利索劲儿。

每个画面都像一根针,细细的,扎在肉里不觉得疼,多了就隐隐发胀。

我隐约觉得我妈让我去大伯母家,大概不只是为了看大伯母的,但那时候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02

我妈年轻时不是这样的。

在我的记忆里,我妈是个忙人。

白天在厂里上班,傍晚回到家还要做饭洗衣喂鸡。

我爸那时候常年在车间倒班,家里的事基本顾不上。

我奶奶住在隔壁院子,隔三差五过来串门,进门就要挑我妈的不是。

饭煮硬了要说,菜炒咸了也要说,就连我穿的衣裳花色不好看,奶奶也要背后念叨半天。

我妈八百年不回一句嘴。

有一回我放学回家,看见她坐在灶台前,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火光映着她年轻的面庞,那画面我记了很多年。

后来奶奶年纪大了,我爸把我妈调到厂里后勤,日子才算松快起来。可那些年攒下的委屈,像旧衣服上的褶子,熨斗再烫也熨不平整了。

我记得有一回邻居家婶子来串门,跟我妈聊天,说起大伯母家娶了儿媳妇的事。

“马兰英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横了一辈子。儿媳妇进门怕是好日子到头喽。”

我妈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笑了笑。那时候她大概心里就存了主意,将来我嫁人,绝不能走她的老路,更不能摊上大伯母那样的婆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我从没觉得我奶奶有多了不起的恶,也不觉得大伯母是什么可怕的人物,年轻时候总把父母的担心当成多余的负担看待。

人就是这样,刀没割在自己手背上,永远不知道疼。

第二天下午我再去大伯母家时,只有大伯母在家。

她正坐在客厅里择韭菜,旁边放着一台收音机,播着戏曲频道。见到我来了,她依然是那副热情模样,招呼我坐下,又端了一碟瓜子出来。

“涵涵坐下嗑瓜子,大妈择完这捆韭菜,回头给你炒个韭菜鸡蛋,可香了。”

我陪着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问起我学校里的事,我说带了五年级毕业班,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便说老师好,有假期,往后带孩子也方便。

大伯母择韭菜的手法很利落,掐根去黄叶,一把一把码得整整齐齐。她一边择一边说话,嘴上不停,手指却精确地做着每一个动作。

“你妈当年怀你的时候,可遭了不少罪。那时候你爸在车间,顾不上她,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去医院做产检。有一回下大雨,她在医院门口打了半天车都没打着,最后还是我骑自行车去接的她。”

这些事情我妈从没跟我提起过。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大伯母。

“你妈跟我不算亲近,”大伯母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盆里,起身去洗,“可怎么说也是妯娌,你爷爷奶奶走得早,这些年咱们两家虽说不常走动,我心里还是记挂着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罕见的柔和。我坐在沙发上,发现大伯母的另一面,她会疼人,只是看她愿不愿意疼罢了。

五点多的时候,堂哥带着小侄子回来了。

小侄子今年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剃着小平头,虎头虎脑的,很招人喜欢。

他进门换鞋时顺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冲着他奶奶就喊:“奶奶我饿了!”

大伯母从厨房探出头:“你妈呢?”

“我妈说今天加班,让你先做饭。”小侄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就调到他爱看的动画片。

大伯母“哦”了一声,声音里有几分不满:“她倒清闲,天天加班加点的,也不晓得是真忙还是假忙。”

我在一旁听着,没接话。堂哥在阳台抽烟,也没问一句他媳妇几点能到家。

大伯母正手忙脚乱地切菜做饭,往锅里倒油的时候,小侄子忽然跑进厨房喊了一嗓子:“奶奶,我要喝酸奶。

“冰箱里有,自己拿。”大伯母头也没回。

“我爸说让他拿,我拿不动。”小侄子理直气壮地站在厨房门口。

我愣了。



03

堂哥一米七五的个头,七岁的孩子,拿个酸奶哪里就拿不动了?

大伯母却像听了什么理所当然的话,把锅铲放下,擦了擦手,从冰箱里取出一盒酸奶,插上吸管递到小孙子手里。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妈,他自己能拿的。”

大伯母笑着摆摆手:“他还小呢,够不着。”

“他都上一年级了,个子也不矮。”

“这孩子挑食,长得慢,比同龄人矮半头呢。”大伯母揉了揉孙子的脑袋,语气里全是护犊子的宠溺,“再说了,他爸小时候我也是这么带的,这不也长得好好的?”

小侄子得了酸奶,心满意足地回到沙发上继续看动画片。我坐在旁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拿酸奶的姿态跟他爸看电视时窝在沙发里的姿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眼神还有那种神态,不像个七岁孩子该有的样子,带着一种被全家惯着长大的人特有的理所当然。

大伯母在厨房忙得满头大汗。

切菜的刀声和锅铲的响动此起彼伏。

堂哥在阳台抽完烟,进来后径直坐到沙发上,接过儿子手里的遥控器把动画片调成了新闻频道。

小侄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他爸也没理会。

祖孙三代的相处模式,在平常的傍晚里照常运转。

大约七点钟,堂嫂终于回来了。

她穿的那件蓝色工作服上还沾着药店的灰尘,裤腿处有些皱了,显然是站了一整天柜台,脚后跟磨得生疼。

她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大伯母的声音就隔着厨房传了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孩子饿到现在了。”

杨雨桐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没说什么。她弯腰换鞋的时候,我看见她后颈有一片红红的湿疹,像是热的,也像是累出来的。

她走进厨房,帮大伯母把最后一盘菜端到饭桌上。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小侄子要吃蒸蛋,大伯母说没做,他就撅着嘴不吃饭。

杨雨桐站起身,拿了只碗,打了两个鸡蛋,加了些温水搅匀,放进蒸锅里。

开小火蒸八分钟就好,你们先吃着。”她轻声说。

大伯母不看她,夹了块肉放进孙子碗里,语气淡淡的:“你这当妈的也是,孩子想吃啥,你心里就没点数?”

杨雨桐握着锅盖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那天晚上我留下来吃了饭。

饭桌上大伯母和堂哥说话最多,讨论着小区楼下新开的那家五金店。

堂嫂低头吃饭,偶尔给小侄子夹两筷子菜,自己沉默得像团影子。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杨雨桐到底是怎么在这种日子一天天熬过来的?

她明知婆婆不待见自己,老公不帮自己说话,还留在这个家里天天看人脸色,是图什么?

我妈听完我的疑惑后,颇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像你这样有工作有学历的人遍地跑?你堂嫂娘家条件一般,她自己学历也低,结了婚就辞了原先的工作搬过来。要是离了这家,住哪儿?靠什么活?”

我妈说完这话顿了顿,低头剥了颗蒜:“你堂嫂在药店站一天也就挣个几十块钱。她上个月刚跟她妈通了电话,说想攒点钱考个什么证。你大伯母听见了,背地里跟我念叨,说女人都嫁人了还考什么证。”

“堂哥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他妈说啥就是啥。”我妈看了我一眼,“你从他晚饭后不洗碗这事就能看出来,这家里谁干活谁说了不算。”

我沉默了。回到房间,我打开手机,想给谢钦明发条消息,想了半天,最终只发了一句话:“你以后会帮我洗碗吗?

他回得飞快:“现在就开始担心这个了?”

我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来气,正想回一句“说正经的呢”,他第二条消息已经到了:“我不光帮你洗碗,还帮你做饭,咱俩一人一天轮着来。”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心里那块石头悄悄落了地。

但那天晚上的睡梦里,我梦见堂嫂站在一片水中央,水渐渐涨到她的膝盖、腰、胸口,她仰着头,却没有挣扎。

我在梦里急得喊不出声。

醒来时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窗外天光已亮。



04

连着去了大伯母家四五天,我开始渐渐适应那里的节奏。

每天早上大伯母六点就起床,熬粥、煮蛋、拌小菜。

七点喊堂哥和孙子起床,堂哥磨蹭到七点二十才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吃完早饭擦擦嘴就走了。

小侄子挑食,大伯母追着他喂了半碗粥,又往书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堂嫂一般七点半就出门了,药店八点开门,她要提前去打扫卫生。

有一天她走得急些,没来得及把餐桌上自己那碗粥喝完,大伯母看见后皱起了眉头,把剩粥倒了,碗放进水池里,嘴里的叨咕我能听个大概:“天天不吃早饭上班,回头胃出了毛病又来拖累人。”

我听得有些刺耳,插了一句:“大妈,堂嫂在药店站着上班,可能是真来不及。”

伯母没接我的话,转头问我:“涵涵早上吃啥?大妈给你煎个荷包蛋?”

这种亲疏远近的泾渭分明,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五天的时候,我碰见了一次意外。

那天下午我没课,便早些去了大伯母家。

大门虚掩着,屋里竟然安安静静没有电视声。

我喊了一声没人应,正犹豫要不要走,听见阳台上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杨雨桐蹲在阳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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