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北京局，不是钱的事（1/10）

焦元南：北京局，不是钱的事（1/10）

王龙江这个人，有两样毛病：一是爱摆排场，二是嗜赌。至于女色，在他那儿从来排不到前头。

那阵子他正憋得难受。他本就手痒，可冰城上下竟凑不出一局。能跟他同桌赌的人，本就没几个——荣康年算一个，张大成算一个。跟他平起平坐的大哥，掰着手指头也就这几位。再往下找，比如焦元南，虽是过命的交情，可焦元南那点身家，根本跟他不在一个量级，上桌都吃力。

冰城还有个做房地产的王文祥，钱也不少，可真跟王龙江坐到一张牌桌上，他的段位又差了一截。

王龙江为此成天心里烦躁。他自嘲道：组个几百万的局，怎么那么难呢？嗜赌的王龙江又不屑坐几十万的局，觉得不够刺激。同级别那几位大哥，都忙着做生意，整日不得闲，所以能让王龙江中意的局很少能约起来。

这一天，王龙江坐在哈机电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拿起来一接。

"喂，我是王龙江。"

"江哥，我，小兵啊。"

王龙江一听就笑了："小兵？你在北京混得不错嘛，这两年都没回黑龙江。怎么，做大买卖了？"

小兵连忙说："哥，我再大能大过您？哥，您最近忙什么呢？"

王龙江嘟囔着："忙什么？一天闲得发慌，最近也没什么正经事，不忙。"

小兵听出话头，忙说："江哥，您要是不忙，北京有个局，您玩不玩？"

王龙江一下坐直了："局？哪儿的局？"

"北京的局啊，我这不就在北京嘛。北京的局，您来不来？"

王龙江追问："跟我说实话，那桌人段位够不够？注大不大？要是输个三五百万还得看人脸色，那没什么意思，你别来找我。"

小兵急了："哥，您别拿东北那一套想。真正有钱的，您到北上广深看看才知道。我来了北京才明白，有钱人太多了。我身边接触的这些人，资产过亿的一抓一大把，一两亿在人家那儿根本不算什么。"

王龙江顿时来了精神，嗓门也提了起来："那局子大不大？都什么人？"

电话那头小兵说："局大得很，出几千万人家都不皱眉。跟您说过，人家都是几个亿打底，几十个亿的也有。"

"都干什么的？道上的还是正经做生意的？"

小兵答道："都是做买卖的——开矿的、开酒楼的、做连锁房地产的，反正什么行业都有。"

王龙江心里盘算。小兵不是道上混的，是早年在冰城做生意认识的，为人一直靠谱。如今在北京做大型旅行社的买卖

他随即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去？"

小兵忙说："您说行，什么时候都行。北京这边的局规矩得很，您放心，赖账的事绝不会有。您只管来。"

王龙江又问："那我是带现金，还是怎么弄？现金太沉，麻烦。"

"哥，您带现金要是不够，给我捎句话，回去把钱打到我账上，一样。"

这话不假。王龙江在外头赌钱的信用，是实打实的——哪怕只带五百万现金输光了，哪怕中途要签五千万的账，都有人敢跟他换筹码。为什么？都知道他有钱，还得起。

王龙江被说动了，应道："那行。我带个三五百万过去看看，这两天就动身，到了给你打电话。"

小兵连连应承："行行行，江哥，什么事没有。"

电话挂了。

王龙江坐在那儿琢磨。他对北京并不陌生——身为省人大代表，他每年上京开会少说三四次，在北京也有些人脉。可他又觉得，自己这么一个人带个司机去，没什么意思。琢磨来琢磨去，他想到了焦元南。

这时候的焦元南，正待在自己的茶楼里，没什么事。白天跟一屋子人喝茶闲聊。他这些年主要做的是"摆事"——两家企业争地盘、谁打了谁、谁欠了赌债不还，这类麻烦事他出面摆平，一年下来能挣几百万；再加上荣康年、张大成这些人，每人逢年过节再给他一份，一年收入相当可观。

一九九八年梁旭东案严打之后，东北道上一夜之间几乎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收保护费。焦元南也就不再做这个，主要靠摆事挣钱；此外，站前一带小偷一直挂在他名下，每年也有一笔进项。

这天，焦元南正跟唐立强、哑巴、傻华子几个人在茶楼里坐着，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我是焦元南，哪位？"

那头说："元南，我，王龙江。"

焦元南这人，平日跟旁人说话少有笑模样，可王龙江来电话，他立刻陪着客气。他心里清楚，王龙江那是真有钱，钱能把人砸晕。焦元南这辈子只认过三个大哥：早年的王龙江，中间的王鹏，后来的杜成，再没有第四个。只不过是不同时期认的罢了。

王龙江在电话里问："元南，在哪儿？"

"江哥，我在站前茶楼呢。怎么，有事？"

"没事。你要是不忙，跟我上一趟北京？我这边北京有点事。"

焦元南问："哥，什么事，要上北京？"

"北京有个小老弟给我联系了个局。我反正没事，去北京溜达溜达，顺便玩两天钱。你陪我走一趟呗——到了北京，八达岭长城看看，升国旗看看，故宫转转，后海酒吧坐坐，多好。"

焦元南迟疑了一下："龙江大哥，都有谁去？就我跟您？我又不会赌钱，那玩意儿我不玩。我带两个兄弟行不？"

王龙江大方得很："行啊，还带俩兄弟，把你兄弟全带上都行，二十个三十个都没问题。四五十个不行，那得包两辆大巴，我全程安排。"

焦元南说："行，哥，那我一会儿给您回话。"

王龙江催着："行行行，快点。你告诉我多少人——不行咱包飞机去，多大点事。你哥我没别的大本事，就是钱多。想好就给我打电话。"电话挂了。

焦元南这边刚放下听筒，唐立强就凑过来："南哥，谁啊？"

焦元南说："行走的银行，江哥。"

唐立强又问："江哥干什么呀？"

"没事，要上北京赌钱溜达，让我跟着去。我寻思自己一个人没意思，问问咱这帮兄弟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