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24年，广州黄埔军校，开学不到三个月。
校长蒋介石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脸色铁青。报告是学员宣侠父写的，内容很简单：反对校长指定党小组组长，要求按组织法选举。
蒋介石盯着面前这个25岁的浙江诸暨人。他是黄埔一期里年纪最大的学生，留过日，文才好，口才更好，在同学中颇有威望。蒋介石给了他一个台阶：写一份悔过书，这事就算了。
宣侠父回了一句话：“我没错，没有什么好悔过的。”
第二天，他收拾行李，离开了黄埔军校。他成了黄埔一期唯一被开除的学生。
在场的同学都以为，这个人的前途完了。
14年后，1938年7月31日傍晚，西安。宣侠父在革命公园当完篮球裁判，独自骑车回家。一辆汽车从暗处窜出，几个特务将他强行拖入车内，用绳子勒死。尸体被扔进一口枯井，倒土掩埋。
消息传开，周恩来三次当面质问蒋介石要人。蒋介石最后答复了八个字：“宣侠父是我的学生，他背叛了我，我愿意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
从黄埔军校的师生，到相隔十四年的追杀令。蒋介石为什么非要杀他？因为宣侠父有一张嘴。冯玉祥说，他这张嘴，“能顶二百门大炮”。
一、那个用两百把驳壳枪换来的“大炮”
宣侠父被黄埔开除后，去了冯玉祥的国民革命军做政治宣传工作。冯玉祥很快就发现，这个浙江人跟别的政工干部不一样。
他说话不绕弯子，讲道理一针见血，能把复杂的政治问题用最通俗的话讲清楚。部队里的军官听他的演讲，从打瞌睡到坐直了身子，再到鼓掌叫好。冯玉祥本人对宣侠父的雄辩才能十分佩服，他曾对部下说：“宣侠父的口才能顶200门大炮。”
“二百门大炮”这个说法，还真的兑现过。
中原大战期间，宣侠父辗转各地做兵运工作。冯玉祥后来打听到宣侠父在旧部孙殿英那里，就找孙殿英要人。孙殿英不干，开了一个条件：“要宣侠父也可以，但我这里缺两百盒子炮（驳壳枪）。”冯玉祥二话没说，送去了整整两百门德国造驳壳枪。
此事传开之后，有人作词传诵：“浙江出了个宣侠父，他的一张嘴，能顶二百门大炮。”
一个政工干部的身价，被军阀用两百支枪来交换。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宣侠父不是在喊口号，他是在做实实在在的“人”的工作。他能说服人，能争取人，能把敌人的阵营一块一块地拆掉。对于蒋介石来说，这种人比带兵打仗的将领更危险。
二、在西北军里种下火种
宣侠父在西北军里做的事情，表面上看不起眼，实际上极其深远。
他做政治宣传工作，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文件，而是走到军官和士兵中间去。他讲孙中山的新三民主义，讲联俄联共扶助农工，讲为什么中国人要团结起来反抗帝国主义。他用最平实的话，把大道理拆开来讲，让听的人觉得“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冯玉祥的部队里，有很多出身贫苦的军官和士兵。他们此前听惯了督军的训话和教官的命令，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这样认真地问他们：“你觉得这个国家应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