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让我接待女局长又不给经费,我干脆带她回我爸的面馆吃面,她刚咽下第一口,眼泪就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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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通知,谢副局长要来调研。

我提前三天订好饭店,菜单拟了三遍。

办公室老周说,这种退休前最后一轮调研,就是走个过场,招待好了啥都好说。

我把单子送到傅主任桌上。他大笔一挥,批了两百块。

我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把单子揣进口袋,什么也没说。

中午十一点半,我领着谢局长拐进老城区那条窄巷子,推开我爸面馆的木门。六张桌子,墙皮发黄,吊扇吱呀转。

面端上来。谢局长夹起第一口,慢慢咽下去。

筷子停了。

一滴泪砸进碗里。她没擦,又夹起第二口。整个面馆静得只剩吊扇的声音。



01

市局下个月来调研,点名谢副局长。

老周把通知丢到我桌上的时候,办公室里热闹了一阵。

谢副局长,市局分管基层工作的领导,明年就退了,这应该是她退休前最后一趟基层调研。

谁负责接待,谁就等于白捡一个露脸的机会。

大家眼睛都亮了。我也动了心思。

倒不是想巴结谁。我在局里干了快三年,连个副科都没混上。不是活干得不好,是我不会来事。这一点,我心里清楚得很。

半年前,单位开民主生活会,让大家提意见。

我本来不想说话,坐着坐着,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提了一条:办公室副主任傅永贵,把自家侄女弄进来实习,没有走正规招聘程序。

当时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傅主任脸上挂着笑,说小唐同志提得好,我们工作确实有疏漏,回头就整改。

散会的时候他还拍了拍我肩膀,说年轻人有担当,不错。

老周后来跟我说,你完了。我不信,说就提条意见,至于吗。老周摇摇头,说等着看吧。

三个月后我就信了。

办公室里什么最不值钱,公道。

什么最值钱,面子。

傅主任的面子没给,他自然不会让我好过。

跟了半个月的项目说转手就转手,年底评优给我打了个“工作主动性不够”。

我找过他两回。他每回都是笑眯眯的,说小唐啊,你年轻,机会多的是,不着急。

这回倒好,贴着一张“调研接待任务”,傅主任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说得挺客气:“小唐,这回谢副局长来,你全权负责接待。这是局里对你的信任。”

我心里咯噔一下。全权负责,说白了就是接烫手山芋。但我没得选,点头应了。

“经费你打个报告,我批。”

我连夜把接待方案做了。

饭店订了区里最好的一家,两荤两素加一道汤,预算五个人三百八。

菜单拟了三遍,让老周帮我看了看。

老周说行,规格不高不低,挑不出毛病。

我把报告递上去,傅主任捏着看了半天,大笔一挥,批了两百。

我盯着那两个字,半天没说话。

两百块,连饭店那间包房的茶位费都不够。

傅主任把报告推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唐,现在提倡节俭,别搞铺张浪费那一套。”

他嘴角那点笑,藏都藏不住。

我捏着报告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老周从旁边过来,瞄了一眼,皱了皱眉:“这老东西,够黑的。

“怎么办?”

老周想了想:“你自费补上呗,反正就一顿饭。”

我知道他说得轻巧。两百块的缺口,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上个月我妈住院,我请了五天假,扣了半个月工资,月末信用卡还差一千多没还上。

我站在走廊里,把报告看了又看,最后揣进兜里,回了工位。

第二天,谢副局长的秘书打来电话,说谢局长日程有变,提前一天到。当时傅主任不在,我接的电话,也顾不上请示,先应了下来。

挂完电话,我给傅主任发了个短信汇报情况。

发完等了十分钟,没有回音。

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有。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凉了半截。

老周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不可能不知道,就是装死。”

我叹了口气:“那明天中午那顿饭,还得我自己想办法。”

你打算带她上哪儿吃?

我脑子里把自己的钱包过了一遍,饭店是肯定去不成了。

打车得花钱,等会儿再去取款机上看看,估计就剩一千来块钱。

这点钱,请一个市局副局长吃饭,说出去我都怕把我自己逗笑了。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傅永贵那张假笑的脸,一会儿是谢副局长明天就要到了的电话通知。

想了半夜,最后冒出一个主意:带她去我爸的面馆吃一顿。

我爸在城南老巷开了一家面馆,叫“唐记面馆”,门脸不大,六张桌子,开了几十年了。

面馆虽然简陋,但干净。

我爸手艺是祖传的,汤是骨头汤,面是手擀的,老主顾吃了三十多年,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我自己心里犯嘀咕,谢局长什么身份,把人往苍蝇馆子里领,这不是打人家脸吗?

可摸摸口袋里那两百块,又实在是拿不出第二个办法。

就这么的吧,到时候实话实说,她要是翻脸,我就认栽。

02

第二天一早,我出了门,先去了趟面馆。

我爸正在灶台后头忙活,看见我进门,头也没抬:“这么早,有事?”

“中午带个人过来吃饭。”我站在柜台边上说。

“谁?”

“我们单位领导。”我没说局长这两个字。我爸问都没多问一句,只说,“行。几点?”

“十一点半。”

我爸“嗯”了一声,转身揭开汤锅的盖,用勺舀起来看了看汤色,又放下了。我站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多余,转身走了。

上午十点,谢副局长就到了。

我从办公室窗户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开进院子里,赶紧下楼去迎。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中等个头,穿一件深灰色外套,脚上一双平底黑皮鞋,看着比我妈还朴素。

她看见我,笑了笑:“小唐吧?我提前了一天,没耽误你工作吧?”

我说没耽误没耽误,谢局长您辛苦了。她摆摆手:“别叫谢局长了,叫我谢局就行。再说了,我这趟来主要是调研,没什么架子可摆的。”

跟着她来的还有一个年轻女秘书,姓魏。

我把她们领到楼上小会议室,泡了茶,她让我们准备的材料递过去。

谢局坐在那儿翻材料,翻得很慢,看得很仔细,时不时的拿笔在纸上划拉几下。

我在对面坐着,有点紧张,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一杯接一杯地续水。

大概看了一个多小时,她合上材料,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基层工作的具体事,问得细。我一一答了,她点点头,明显是满意的。

临近中午,我正犹豫怎么开口说吃饭的事,谢局先开了口:“小唐,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下午我还想走访两个点。”

我心里一紧,嘴上应着“有有有”,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说。

带着市局副局长,中午跑去一家破面馆,这要是传回单位里去,怕不是被人笑话死。

可口袋里的两百块告诉我,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硬着头皮说:“谢局,有个情况我得跟您说实话。”

她抬起头看我的表情有点意外。

“局里批的接待经费有限,加上您提前到了,我没来得及订饭店,”我停了一下,“单位附近有一家面馆,是我爸开的,干净卫生,味道也还行。您要是不嫌弃,我带您过去吃碗面。”

说这话的时候,我脸皮一阵一阵地发烫。

一个堂堂的市局副局长,到基层来调研,接待仪式就是一碗面,这事情放在哪里说都寒酸。

我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替自己开脱。

谢局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行,吃面好,我就爱吃面。”

我领着她出了门。

从单位到老城区那条巷子,走路大概十几分钟。

路上太阳挺大,谢局走得利落,没有半点局级领导的样子。

倒像个赶着回娘家的老邻居,手里什么都没提,脚步轻快得有点不像话。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回头看了一眼,她跟在后头,正仰头看着路边一树不知道什么名的花。



03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

两边墙皮剥落,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画着褪色的车位线。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底下常年摆着两个下棋的石墩,这会儿没人,只有几条狗趴着晒太阳。

我推开面馆那扇老旧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响。

我爸正在灶台后面揉面。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袖口挽到小臂上,低着头,面团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地摔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见门响,他头也没抬,问了一句:“几个人?”

“两个。”我说。

他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人,又低下头继续揉面。半天才接了一句:“坐吧,吃什么?”

谢局没有急着坐。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块蓝底白字的旧铁牌上。

那是老城区改造前各巷道的旧门牌。

我爸把它从老宅那边带了过来,用两颗生锈的铁钉挂在吊扇下面的墙上。

牌子上的白漆掉得只剩下半个“城”字,底下的字得凑近才看得清:“城南巷四十七号”。

谢局盯着那块牌子,目光有点发直。半晌,她问了一句:“这块牌子,是你们家从前挂在城南老宅那边的?”

我爸应了一声:“是我父亲的,老宅拆了,就把它带过来了。”

谢局没有再说话。

她拉开一条长凳坐下来,拿起桌上那张被油渍浸得发软的菜单翻来覆去地看。

菜单很简单,就一张塑封过的纸,上面印着七八样面食和几样小菜。

阳春面,炸酱面,西红柿鸡蛋面,大肉面。

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说:“来一碗阳春面吧。”

我爸说:“行。要不要加个蛋?

加一个吧。

我爸转身去忙活了。

我站在柜台边上,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排自己。

本来不应该让局长坐在这种苍蝇馆子里干等的,可我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给我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多照看点。

我爸没理我,低着头下面、点锅、捞面,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店里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午后的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正好洒在谢局坐的那张桌角上。她坐在那里,手指头轻轻摩挲着菜单上那三个字:阳春面。

我看得出来她在等面的时候有些心神不宁,但又说不清那种不对劲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面端上来了。

粗瓷碗,白汤,细面,卧了一颗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一下子冲了出来。

谢局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又抬头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正在灶台后面弯腰收拾案板上的面粉,没有注意到她。

她捏起筷子,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慢慢嚼。

我站在旁边,等着她说点什么,比如挺好的,或者不错,跟什么什么饭店的差不多。

我甚至都做好了她嫌弃的心理准备。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的筷子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谢局长又夹了一筷子,慢慢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没咽下去。

我看见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然后一滴眼泪滑出眼角,砸进了碗里。

又滴了一滴。

我慌了。

“谢局,是不是面太烫了?您没事吧?”

她没接我的话,眼泪依然在流。她放下筷子,手微微发着抖。我爸这时候才回过头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问我:“你领导怎么哭了?”

我说我不知道啊。我爸放下手里的勺,走过来,看了谢局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碗面。他大概以为是自己手艺出了问题,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谢局擦了擦眼角,声音有点发颤:“面挺好的。让我缓一下。”

我爸没有再问,转身回了灶台后面,继续干他的活。

谢局坐了一会儿,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摸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旧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黄褐色的纸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她把信封搁在桌上,手指轻轻压在封口处,没有拆开。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爸的背影,声音很轻:“这位师傅,你贵姓?”

“免贵,姓唐。”

她又问:“你父亲,是不是叫唐德旺?”

我爸手里的铁勺“哐当”一声,掉在了灶台上。

04

那声脆响像把整个面馆的安静都砸碎了。

我爸转过身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盯着谢局看了好几秒钟,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是我父亲。您怎么知道?”

谢局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手指使劲按着那个信封,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哑得不像样子:“这封信,我揣了八年了。

她把信封推过来。我爸没有去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他大概也意识到了些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信封上的字迹已经褪色得很厉害了,但还能认出来。

收信人那一栏,写着“唐德旺”三个字。

我爸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眼圈慢慢红了。

他伸手接过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了正面的字迹。

“这是?”他问谢局。

“我爸的字。”谢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他走了八年了。走之前,把那封信交给我,让我替他找到这个地方,把这封信送到你父亲手里。”

我爸愣愣地站着,手捏着那封信,没有拆。

谢局又说:“我找这个地方,找了很久。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从褪色的墙皮上滑过,落到墙上那块旧门牌上,最后定住了。

她指着那块牌子:“我后来一直记得,是城南巷,四十七号。回来找过三四回,可每次回来,那条巷子都是新样子。问了好多人,都说不记得有家面馆。我就想,也许那家面馆早就没了吧。

我爸摇摇头:“面馆没搬过。从我父亲那一辈起,就在这条巷子里。老房子拆迁之后,我在老地方隔壁租了这间铺面,一直开到现在。”

她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又落到那个信封上,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伸手把信封拿过去,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

信纸也泛黄了,折痕的地方已经开了线。

她把信纸摊开,放在桌上,没有递给任何人。

她自己低下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轻轻推向我爸。

我爸看了她一眼,弯下腰,凑到那张信纸跟前。

我看不见信上写了什么,但我看见我爸读完信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他拿着那封信,手微微发着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爸。”

他没应我。

过了好半天,他才把那封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双手递还给谢局。

“这封信,您收好。”他声音有点沙哑,“我父亲……已经走了九年了。”

谢局接过信封,没有收进口袋。她把信封抱在胸前,坐在那条长凳上,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站在旁边。

面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吊扇吱呀吱呀的响声。

汤还在灶上滚着,咕嘟咕嘟的响,满屋子都是骨头汤的香气。

我爸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里屋去了。

里面的门“吱呀”一声,桌子抽屉拉开的声音,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我爸的脚步声重新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很旧的铁皮饼干盒,盖子都生锈了。

我爸把盖子揭开,从里面拿出一枚发卡。

那是一枚很老式的梅花发卡,银色底子,花瓣上镶着几颗已经黯淡了的水钻。

有一片花瓣掉了,只剩一个空心的印记。

他把发卡放在谢局面前。谢局的视线落在那枚发卡上,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

“这个,”我爸说,“是我爸留下来的。”



05

屋里静了。

谢淑敏盯着那枚发卡,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长条凳上。

窗外有一阵风吹过来,把灶台上方的油烟吹得歪了一下。

她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伸出手,没有去接,只是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枚发卡。

“这根发卡……”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抖,“我娘留给我的。”

“我爸说过。”唐建新站在桌子对面,两只手搭在围裙上,指头微微蜷着,“有一年冬天,他在城南路上碰见一个年轻姑娘,饿昏在路边。他把她背回店里,喂了一碗热面。姑娘醒来之后什么也没说,只说自己是个下乡知青。走的时候,她把头上的发卡摘下来,放在桌上,说日后要是还能见着,就拿这个认人。”

谢淑敏没有说话,眼泪又下来了。

唐建新继续说:“我爸等了大半辈子,没有等到人。后来他年纪大了,把这发卡交给我,说:‘要是哪天有人找上门来,把这个还给她。’我爸走的那年,我没舍得把发卡放进棺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唐建新的声音到这里也哑了,“可能就是想着,万一有一天,像您这样的人来了呢。”

谢淑敏终于伸手,把发卡拿了起来。

她捏着那枚发卡,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春梅。

那是她娘的名字。

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根本止不住。

坐在她旁边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知道爷爷开了大半辈子面馆不假,可故事里那个在城南路边饿昏的姑娘,那个只留下一根发卡就再没出现过的人,这件事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

我看着我父亲,又看了看这位头发花白的女局长,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谢淑敏把发卡攥在手心里,坐了很久,情绪才缓过来一些。她抬头看着唐建新:“你父亲,他还好吗?”

唐建新沉默了一下:“走了九年了。”

谢淑敏的嘴张开又合上,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找了他四十多年。

唐建新点点头:“我知道。我爸临走的头几年,还老念叨,说那个姑娘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家,有没有吃上一口热乎饭。”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划过来。

谢淑敏把脸别过去,肩膀轻微的颤抖着。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年纪差不多的人,一个站在灶台边,一个坐在长条凳上,中间隔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摊着一封写了四十多年才送到的信。

心里头堵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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