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下午,约旦河西岸的443号公路上,一个检查站出了大事。
以色列驻美国大使耶希埃尔·莱特的儿子内里亚·莱特,正在这个检查站执勤。突然,一辆汽车加速冲了过来,直接撞向人群。内里亚被撞成重伤,现场一片混乱。
开车的人是谁?一个29岁的巴勒斯坦男子,叫马哈茂德·穆罕默德·马哈茂德·苏莱曼,来自附近的贝特乌尔塔赫塔村。
撞完人之后,他从车里爬出来开始跑,被周围的以色列士兵当场开枪打死了。
事发地点在贝特霍伦定居点附近的一个检查站,这是443号公路上的一个路口。443号公路是连接耶路撒冷和以色列中部的一条交通要道,平时车流量不小。
内里亚被紧急送到耶路撒冷的沙雷泽德克医院。医院当晚宣布,他接受了数小时的复杂脑部手术,伤得最重的是头部,虽然手术后情况有所稳定,但医生说仍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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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在社交媒体上写了一句让人心里一紧的话:“内里亚需要奇迹。”
这件事为什么让人格外唏嘘?因为这个家庭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了。
内里亚的哥哥摩西·耶迪迪亚·莱特,2023年11月在加沙北部的战斗中阵亡。当时摩西39岁,是预备役少校,也是6个孩子的父亲。
哥哥战死之后,内里亚没有退出。他继续以预备役军人的身份服役,从2023年10月战争爆发以来,已经在多个前线服役了数百天。
三年之内,一个家庭,两个儿子,一个战死,一个重伤。你不管站在什么立场上看这件事,都很难不动容。
但这件事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在个人悲剧本身,而在它发生的背景。
先说时间点。这次袭击发生在内塔尼亚胡准备去联合国大会发表演讲的前一天。也就是说,内塔尼亚胡正要飞往纽约,在全世界面前为以色列辩护,结果国内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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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在出发前专门去医院探望了内里亚和他的家人,说自己“祈祷奇迹发生”。
再说地点。事情发生在约旦河西岸,不是加沙。很多人可能以为巴以冲突主要就是加沙的事,但约旦河西岸这边的暴力其实一直在升级。
根据联合国的数据,2026年以来,约旦河西岸已经有76名巴勒斯坦人被以色列军队或定居者杀害,其中包括18名儿童。同期也有以色列人在这类冲突中死亡。
2026年前四个月,约旦河西岸平均每月发生约190起袭击事件,全年总数预计超过2000起。
你看,这个数字是双向的——巴勒斯坦人在死,以色列人也在死。
那为什么约旦河西岸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就得说到定居点的问题了。
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建了大量的犹太人定居点。这些定居点在国际法上被认为是非法的,但以色列一直在扩建。
贝特霍伦就是其中一个定居点。这次袭击发生的检查站,就在这个定居点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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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这么理解:巴勒斯坦人住在这些定居点周围的村子里,每天出门要经过以色列军队设的检查站。检查站限制了他们的出行自由,定居点又在不断蚕食他们的土地。这种日复一日的挤压,积累出来的愤怒是可以想象的。
但反过来,以色列人也会说:我们撤出加沙之后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哈马斯的火箭弹和10月7日的袭击。所以我们不能再在西岸犯同样的错误。
双方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问题是,两套逻辑碰在一起,结果就是没完没了的暴力循环。
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这次袭击发生之前三天,也就是9月20日,约旦河西岸已经发生过两起袭击事件,一名以色列男子被枪杀,一名巴勒斯坦人被以军指认为试图驾车冲撞后被击毙。
三天之内两起汽车冲撞,这频率已经很高了。
袭击发生之后,以军总参谋长扎米尔下令第98师师部部署到约旦河西岸。这个第98师是以军的精锐部队,之前主要在北部战线作战。以色列媒体报道说,把第98师师部调到西岸,这个动作“多年来没有以这种方式采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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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以色列正在把西岸的局势当作一个重要的军事问题来对待,而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
说到这里,有一个细节很多人可能没注意到。
内里亚是以色列驻美大使的儿子,但他不是在后方坐办公室的。他是预备役士兵,是真的在检查站执勤,站在最危险的位置上。
他哥哥也是预备役军人,真的上了加沙前线,然后死在了那里。
在以色列,高官子女服役、被派到前线,这确实是常态。总统的子女、总理的子女、部长的子女,没有豁免这一说。
这一点你得承认,跟很多国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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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反过来看,一个检查站里的普通士兵,和一个定居点旁边村子里的普通巴勒斯坦人,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其实没有。撞人的苏莱曼29岁,被撞的内里亚30多岁。两个年轻人,一个死了,一个可能也活不了。他们都是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冲突里被卷进去的人。
以色列方面说,苏莱曼可能是单独行动,没有组织宣布对此事负责,他开的车用的是一块被盗的以色列车牌。
但哈马斯当天发了一个声明,称赞了这次袭击,说这是对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和耶路撒冷行动的“自然反应”。
注意,哈马斯说的是“自然反应”。这个词用得很讲究。它不承认是自己策划的,但暗示这种事是以色列自己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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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怎么看哈马斯,这句话背后的逻辑你不能忽视:当一个民族长期被占领、被限制、被挤压的时候,总会有人选择用极端的方式反抗。你当然可以谴责这种行为,但你不去解决产生这种行为的原因,谴责就只是谴责。
内塔尼亚胡去联合国演讲,讲的是以色列的安全受到了威胁,以色列有权自卫。这话本身没错。
但就在他讲这些话的时候,约旦河西岸一个检查站里,一个以色列年轻人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一个巴勒斯坦年轻人已经被打死。
一个巴勒斯坦家庭在准备葬礼,一个以色列家庭在手术室外面等消息。
两边的普通人都在承受代价,而做决定的人,在纽约的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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