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被CNN和美联社的镜头同时捕捉到,迅速传遍全球。一个人代表整个美国,听了几分钟就走人——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说句不中听的话:联合国大会不是私人饭局,嫌菜难吃可以不吃,但你不能掀桌子。有异议大可以逐条反驳,哪怕当场站起来辩几句,也比一声不吭地用脚投票强。走了,不是显得你多有底气,反而像是知道对方要说的话自己接不住。
但事情远不止一个"离席"这么简单。
要理解这场联大上的针锋相对,得把时间倒回24小时。当地时间9月22日,也就是佩泽希齐扬登台的前一天,特朗普在同一个讲台上发表了近40分钟的演讲。开场11分钟,他就把话题转向了伊朗,措辞之猛烈,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外交官们都愣了一下。
他说,自己正面临一个"重大决定"。要么跟伊朗签一份协议,让它重建,甚至成为"西亚最伟大的国家之一";要么——他停顿了一下——"我摧毁伊斯兰共和国,而且迅速做到,永远不给他们再次杀害和摧毁人民与国家的机会。"紧接着他追了一句:"我是要把他们送入地狱,不留生存可能,也无未来伟业或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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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联合国——这个因"防止未来战争"而诞生的国际组织——的讲台上,一位大国总统公开讨论要不要"把另一个国家送入地狱",这场面放在哪个年代都够写进教科书。当时场内仅有一名伊朗代表团成员在旁听,听到这里,他也起身离开了。
真正的关键在后面。
佩泽希齐扬这次联大演讲之所以被国际媒体称为"历史性时刻",不仅因为他说了什么,更因为他是谁——他是史上唯一一位在本国与美国处于战争状态期间、亲自到纽约在联大发言的国家领导人。这个纪录此前没有人创造过,以后恐怕也很难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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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近200位各国领导人和上千名外交官,大多数沉默地坐在座位上。没有掌声,没有起哄,只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而美国代表,恰恰是在佩泽希齐扬开始讲述这些死去孩子的时候,起身离开的。
这里需要交代一下来龙去脉,不然很多人可能一头雾水——美国和伊朗怎么就打起来了?
时间回到2026年2月底。在此之前,美伊之间围绕伊朗核问题的谈判已经断断续续进行了一年多,阿曼曾在其中积极斡旋。
就在2月27日——开战前一天——阿曼外交大臣还对外宣布,谈判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伊朗同意永不囤积浓缩铀,并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全面核查。和平看起来触手可及。
然而仅仅24小时后,2月28日凌晨,美国和以色列发动了代号不详的联合军事行动,对伊朗实施了大规模空袭。打击目标包括伊朗军事指挥系统、核设施、革命卫队总部以及多个民用基础设施。哈梅内伊在袭击中身亡。伊朗随即以导弹和无人机对以色列发动反击,同时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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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争从2月打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将近7个月。中间经历了多轮停火谈判,主要由巴基斯坦居中调停。4月初曾短暂停火两周,条件是伊朗暂时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美国暂停轰炸。但停火协议很快就因双方互相指责对方违约而名存实亡。5月,美军舰队强闯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发射导弹予以警告,双方在海峡内再度交火。
7个月来,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航运量大幅下降,国际油价持续高位运行。就在佩泽希齐扬发表联大演讲的同一天,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上涨3.1%,报98.36美元/桶,逼近100美元大关。这场战争的代价,全世界都在分担。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在两位领导人在联大讲台上隔空对骂的同时,幕后的接触从未中断。
据多家媒体报道,当地时间9月22日——也就是特朗普发表联大演讲的同一天——美国中东问题特使威特科夫和特朗普女婿库什纳,通过调停方与伊朗代表团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间接会谈。伊朗方面证实,外交部长阿拉格齐应美方"请求和坚持"与威特科夫举行了会面,由卡塔尔外交官居中穿梭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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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事后在联合国被记者追问时,亲口确认了这场会谈的存在。他说:"大约一个小时前结束的,持续了三个小时,会谈非常好。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另一个可能让这个国家走向伟大。"
伊朗国家广播电视台的报道提供了更多细节:阿拉格齐在会面中向美方重申了伊朗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条件,包括立即解除海上封锁、释放被冻结的伊朗资产、以及在所有战线上全面停火。换句话讲,伊朗的态度很明确:你想让海峡通航,先把刀放下,把钱还回来。
这就出现了一个非常魔幻的场景:台前,两国在联大讲台上撕得天翻地覆,一个威胁要"送对方下地狱",另一个举着孩子遗照控诉战争暴行;台后,双方的特使却坐在同一栋楼里谈了三个小时,而且据说气氛还"很好"。
外交这门手艺,说到底就是一边打耳光一边递名片。台前的愤怒是给国内选民和国际舆论看的,台后的握手才是真正决定走向的东西。特朗普在联大上的"摧毁"威胁,更像是一种谈判策略——先把价码喊到天花板上,再往下谈。他自己也说了,预计协议会在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之后达成。
而佩泽希齐扬在联大的演讲,同样是精心设计的。
从传播学的角度看,他做了几件教科书级别的事。他没有坐在德黑兰隔空喊话,而是飞到纽约,飞到对手的地盘上,站在同一个讲台上,面对面地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姿态——我不怕你。
他把整场演讲的基调定在了"受害者反击"的框架上。他说:"昨天美国总统说我们是恐怖分子。但我们才是恐怖主义的受害者。"他说:"是的,他们打了我们,但我们没有跪下。"他说:"那些制造恐怖、训练恐怖分子、保护恐怖分子的人,反过来给我们贴上恐怖分子的标签。"
这套话术的巧妙之处在于,它把"谁是恐怖分子"这个定义权的问题,从美国手里夺了过来。在国际政治的叙事战争中,定义权往往比军事力量更重要。谁掌握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的定义权,谁就掌握了道德制高点。佩泽希齐扬做的事情,就是试图翻转这个叙事。
在演讲的后半段,他点名回应了特朗普。他说:"必须让特朗普先生和那些试图欺凌我们的人明白,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对话、外交和谈判,但我们不会接受武力的语言。"这句话的潜台词也很清楚:门没关死,但你别拿枪指着我的脑袋跟我谈合作。
演讲结束后,联合国大楼外的"自由伊朗"抗议集会仍在继续。这些抗议者大多是伊朗海外反对派,他们在佩泽希齐扬登场时就发出了嘘声。这是另一个层面的复杂性——伊朗政府在国际舞台上扮演受害者角色的同时,国内的人权记录和对异见人士的打压同样饱受批评。2026年初的大规模抗议中,数千人在冲突中丧生,至今仍是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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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矛盾从来没有被解决过,也许永远不会被解决。但在联大这个特定的舞台上,佩泽希齐扬显然选择了只讲一个故事——战争受害者的故事。
特朗普把协议的时间表放在了11月中期选举之后,这本身就说明问题。对他来说,这场战争首先是一场国内政治的考量。在选举之前,他需要保持"强硬"的人设——所以才有了联大上"送他们下地狱"的狠话。但在选举之后,如果连任压力减轻,他可能会更愿意坐下来谈。
伊朗方面也在做类似的算计。佩泽希齐扬在联大上的强硬姿态,一定程度上也是给国内的强硬派看的。伊朗革命卫队的发言人在会谈消息公开前就放话说"谈判是战争的另一面",暗示军方不反对谈。但国内的强硬派对阿拉格齐与威特科夫的会面非常不满,社交媒体上已经出现了要求弹劾的声音。
对佩泽希齐扬来说,他必须在两条线上同时走钢丝:对外要展现足够的强硬,让国际社会相信伊朗不会被威胁吓倒;对内要稳住强硬派,让他们相信谈判不是投降。
联大一般性辩论还在继续。佩泽希齐扬抵达纽约后,预计还将与法国总统马克龙等多国领导人举行双边会晤。美伊之间的间接谈判据说也将在未来几天继续。布伦特原油价格在逼近100美元大关后暂时回落,但交易员们都在等着看下一步——如果谈判破裂,油价突破120美元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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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2026年联合国大会最真实的画面:讲台上在控诉,座位上在走人,走廊里在谈判,大楼外在抗议,油价在涨,停火遥遥无期。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不能再打下去了,但没有人愿意先低头。
佩泽希齐扬在演讲中有一句话被很多人忽略了。他说:"在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不能一边让某些国家自由通行、从中获利,一边又用这条水道来封锁我们、攻击我们。"
这句话看似在说海峡,其实在说整个国际秩序的底层逻辑:规则是谁定的?定给谁用的?当规则制定者自己成了规则的破坏者,被制裁的一方还要不要遵守这套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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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看了,他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你走了也躲不掉。
如果他没看——那恐怕正是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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