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7月,朝鲜铁原以西的石岘洞北山,志愿军第23军第67师与美军第7师在暴雨和炮火中反复争夺一座并不起眼的山头。山不高,面积也只有约0.8平方公里,却被双方打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场”。美军战史把这场战斗称作“猪排山战役”。
石岘洞北山的价值,并不在于它能控制多大范围,而在于它紧邻双方阵地,能够影响局部防御和谈判时的战场态势。1953年,朝鲜停战谈判已经持续多时,战场上的每一次推进,都可能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
志愿军第67师盯上这里,并不是为了长期占领一座山头。更重要的目的,是借助有限地域迫使美军不断增援,再集中炮火歼灭其有生力量。这种打法看似反复,实际却有很强的针对性:不与敌人争夺每一寸土地,而是寻找最有利的歼敌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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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3月6日晚,志愿军第201团第5连借夜色接近北山附近阵地,很快拿下外围高地。随后,35门火炮和数辆坦克投入支援,炮火直接覆盖美军主峰工事。碉堡、机枪阵地和交通壕接连被压制,守军很快失去组织抵抗的条件。
有意思的是,志愿军没有立即把主峰当成固定阵地死守,而是在完成歼敌任务后主动撤出。美军重新占领山头,以为对手只是一次突袭。可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恰恰是志愿军有意留下的“诱饵”。
美军随后加强主峰防御,把更多兵力集中到这一处狭窄阵地,并安排坦克在侧后方巡逻警戒。兵力越集中,目标就越明显。4月16日晚,志愿军再次集中42门火炮和5辆坦克发动攻击,炮火准备仅持续很短时间,步兵便迅速突入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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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相关战史记载,进攻开始后不到十分钟,志愿军部队便在主峰插上旗帜。美军加强连遭到重创。此后,美军第2师展开反击,飞机、大炮和步兵连续投入,双方炮火密度都达到朝鲜战场少见的程度。
美军两天发射炮弹三万余发,志愿军炮兵的射击量则超过七万发。美国军事评论家斯拉姆·马歇尔曾将这场炮战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凡尔登战役作比较,认为其火力强度极为罕见。数字未必能说明全部问题,但它清楚反映出志愿军炮兵已经发生变化。
入朝初期,志愿军炮兵数量有限,许多火炮只能进行直瞄射击,弹药补充也十分困难。到了1953年,随着苏制火炮、坦克和火箭炮逐步增加,加上炮兵训练水平提高,志愿军已经能够计算射击诸元,组织集中射击和拦阻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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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落点,必须压住敌人的退路。”这是当时炮兵作战中反复强调的原则。美军第2师部分部队在反扑途中,就遭到志愿军炮火拦截,进攻队形很快被打散。志愿军在达成歼敌目的后,于4月18日晚主动撤离,没有让部队陷入无休止的消耗。
7月夏季反击战开始后,第67师再次把目标放在石岘洞北山。这一次,志愿军集中了13个步兵连、96门火炮和16辆坦克,准备把山头变成牵制美军的火力场。7月6日晚,暴雨遮蔽了视线,步兵迅速发起冲击,一小时左右便突破主要阵地。
战斗中,战士许家棚为压制敌军火力而英勇牺牲。这个细节后来被广泛记载,也说明山地攻坚并不只是炮火较量,最后夺取工事仍要依靠步兵冒着近距离火力突入。
美军反扑时,增援车辆沿道路向前线集中。志愿军使用火箭炮实施猛烈齐射,密集的火箭弹覆盖了道路和集结地域。与此同时,坦克部队以直射火力摧毁地堡、火力点和装甲目标。战史中记载,一辆编号为215的志愿军坦克曾在较短时间内连续击毁多个目标,表现出坦克与步兵、炮兵协同作战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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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岘洞北山的反复争夺,持续了数昼夜。志愿军并非每次都坚持守住阵地,而是根据伤亡、火力和敌军增援情况决定进退。美军拥有空中支援、装甲车辆和充足弹药,志愿军则依靠夜战、近战和集中炮火,双方优势并不相同。
美国军史资料曾援引美军军官的判断:如果志愿军拥有更多大炮和坦克,美军在地面战斗中将很难取胜。这句话的分量,在石岘洞北山体现得十分直接。武器并不能单独决定战争,但当兵员素质、战术意志和火力组织都处于同一水平时,装备差距往往会迅速转化为战场胜负。
遗憾的是,抗美援朝战争最初阶段,志愿军的重武器和防空力量远未形成规模,后勤运输还长期受到空袭威胁。苏制装备逐步到位时,战争已经进入相持和谈判阶段。石岘洞北山的炮火,正是这种变化留下的清晰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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