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从瓷都到窑火，申遗给景德镇带来了什么？

“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今年7月成功通过审议，成为中国第61项世界遗产。两个月过去了，申遗给景德镇带来了哪些变化？身处这座城市的人们如何重新认识这座城市的历史？

《澎湃新闻·古代艺术》近日来到景德镇，近距离感受这座城市的底蕴与活力。从景德镇市区的一砖一瓦到浮梁县的山林、溪谷、古道和矿坑，千年瓷都的故事始于窑火，却不止于窑火。据悉，在刚刚过去的暑假，景德镇的客流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0%，而申遗成功带来的旅游效应，预计会在国庆长假和春节假期进一步凸显。

被网红文物、地标建筑带火的城市

景德镇因瓷而生、因瓷而名，所以当“世界文化遗产”之名如愿而至，很多人惊诧，它难道不早就是“世界遗产”了么？

除了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景德镇近些年也成为了中国新晋“网红”城市、热门旅游目的地。艺术家、学生、外国人、赶时髦的年轻人，还有追求文化体验的亲子家庭，不同人群在这座城市都能找到契合自己的体验。

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内，精美的瓷器让孩子们驻足凝望 （图源：新华社）

“过去景德镇不是作为旅游目的地，而是作为游客去南昌、婺源等地的中转站。”当地文旅部门一位工作人员告诉澎湃新闻。2022年之后，景德镇高铁的开通带来了交通的便利，而另一标志性事件是伴随着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的瓷雕“无语佛”的走红，来旅游观光的客流量开始激增，“外地很多游客，专门坐着高铁，来景德镇排队看无语佛。”

在刚刚过去的暑假，景德镇的客流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0%，但申遗给景德镇带来的当然不仅仅是客流，更是文物保护观念的变化以及真正的文化自信。

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图源：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

在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顶楼，澎湃新闻记者看到，展厅门口排起蜿蜒数十米长队。队伍的终点，就是这尊被网友戏称为“无语佛”的陶瓷雕塑。

“无语佛”其实是一件名为“沉思罗汉”的民国陶瓷雕塑（图源：网络）

“无语佛”其实是一件名为“沉思罗汉”的民国陶瓷雕塑，是中国陶瓷美术大师曾龙升的作品《釉下加彩十八罗汉塑像》中的一件。“沉思罗汉”眼睑微垂、双唇紧抿，似在作思考状。2023年初，它被网友“发现”，凭借“三分疲惫、两分无语、一分想下班”的神态，引发共鸣，开始在社交媒体传播，爆火出圈。

“这尊瓷雕现在是我们馆的‘顶流’。慕名而来的游客越来越多。它原本在我们常设展的展线上，后来由于来参观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将它从原来的常设展厅挪出，放置于另外的展厅，并设置护栏，供观众排队参观。”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的一名工作人员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观众淡季排队半小时，旺季往往需要排队3小时。

清 黄地青花九桃纹盘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今年暑假，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的参观量达93万人次，观众中有来自深圳、武汉、上海等地的。“我是来看‘无语佛’的，来了之后发现这个馆的藏品特别丰富，比如宋代的青白瓷、元代的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清代的青花十二月花神杯等都特别精彩。不同形制的窑炉模型也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使我对景德镇的陶瓷发展历史有了一次系统了解。”

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陈展部负责人徐燕告诉澎湃新闻，在他们的观众中年轻人占比特别高，一方面是受“博物馆热”与文化自信驱动，一方面是由于“无语佛”等网红文物IP出圈并带动了文创延伸，吸引了大量年轻观众。“申遗成功后，我们在策划展览时也会侧重由原来单纯文物展示转向对文化传承与价值阐释，比如呈现陶瓷的烧造过程、核心价值、工艺特点及由来等。”

元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相较“无语佛”的偶然“出圈”，御窑博物院的“素三彩鸭形香薰”则可以说是当地文博机构主动出击打造的陶瓷文化IP。

在御窑博物馆展厅里，澎湃新闻记者见到了这只网红“岁岁鸭”原型。这件香薰造型独特，以一只挺立的鸭子为形，鸭子眼睛是雕刻的花眼、器身精致、配色典雅。谁能想到眼前这件栩栩如生的鸭形香薰竟然是500多年前的“落选品”。

明成化素三彩鸭薰 一级文物 御窑博物院藏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据御窑博物院博物馆处负责人汪哲宇介绍，明代御窑专为宫廷烧造御用瓷器，往往要从烧造的成百上千件瓷器中挑出品相好的贡入宫廷。而对于那些稍有瑕疵的瓷器必须就地敲碎、掩埋。 1987年，考古人员在景德镇明清官窑遗址成化地层发现的海量瓷器残片中，拼合、修复出6件素三彩鸭形香薰。但是在故宫博物院以及相关文献中都不见素三彩鸭形香薰的传世品和相关记载，所以推测这类器物当年可能在严格的御窑筛选制度下“落选”了，并且没有一件烧造成功进过宫。

当年的“落选品”如今却成为新“顶流”。观众竞相跟它拍照。以它为原型打造的文创IP“碎碎鸭”已经成为博物馆的形象代言人，IP系列产品年销售额超千万元。

景德镇御窑博物院的青年修复师在修复素三彩鸭形香薰（图源：景德镇御窑博物院）

“它很受年轻观众喜欢。因为它的造型和配色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时下流行的美拉德色系，素三彩工艺完全没有使用红彩釉色，用现代人的语境解释就是它没红过，也从未进过宫，没成功过，所以年轻人觉得很有代入感。”景德镇御窑博物院院长翁彦俊说。

御窑博物馆如今已是景德镇最热门的打卡地之一，八个大小不一、体量各异、南北通透的砖式拱券结构建筑，酷似当地传统柴窑窑炉。“去年我们接待观众游客超260万人次。”汪哲宇说，“因为我们的建筑也很有特色，很多人特意过来看博物馆建筑。天气好的话，人们喜欢坐在临水的砖红色拱券下喝咖啡、休闲、聊天。”

景德镇御窑博物馆

博物馆所在的陶阳里历史街区已成为当地地标， 这里汇聚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御窑厂遗址、御窑博物馆、明清窑作群、里弄民居，共同构成了一个无边界的文化场域。观众游客在打卡网红文物、参观地标建筑时，加深了对了解文物和历史的兴趣。

陶阳里历史街区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夜幕降临，几公里外的景德镇陶溪川文创街区，也支起一个个摊位，精致的陶瓷艺术品琳琅满目。这个从国营宇宙瓷厂改造而成的造梦空间，利用原有工业厂房和烟囱，引入陶瓷工坊、艺术展览、茶咖以及市集等业态，成为景德镇年轻人和外来游客最喜欢的休闲文化空间。

景德镇陶溪川文创街区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古窑址、非遗、传统制瓷技艺……这些在人们看来“古老”的事物，开始通过传承人、艺术家、博物馆、网红文物、陶瓷工作室、文创市集重新进入当代人的生活，焕发新的生命力。

景德镇的一砖一瓦都跟瓷器有关

戴着鸭舌帽，挎着斜挎包，穿梭于城区古街巷的白光华是一名土生土长的景德镇人。他1980年进入景德镇市文博系统工作直至退休，与瓷器打了一辈子交道。退休后，他仍在不遗余力地宣传推广景德镇的历史文化，被称为“景德镇的活地图”。

白光华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景德镇的申遗工作，在白光华原本平淡的晚年生活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作为一名熟稔地方文史的老文博人，他积极投身景德镇申遗工作，并承担起申遗要素点瓷业水运河道及三闾庙码头的申遗国际迎检讲解工作。“我是所有讲解员中唯一的一位退休人员。”白光华颇为自豪地说。

作为瓷业运输的重要门户，三闾庙码头和古街是古代景德镇交通中徽饶古道、通京要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御窑生产的皇帝钦点、临时加派的瓷器经此进京，还承担了镇区生活物资、原料及窑柴的集散运输。

古街所在区域依山傍水、风光秀丽，至今保留有古码头、古街巷和大量古建筑。“三闾庙古街连接河西与河东主城区如落马桥、御窑、观音阁等重要瓷业区，并通过陆路向北延伸至九江及安徽祁门等地。历史上，安徽祁门等地的大米、猪肉、油盐等生活物资多经此集散，形成了以物资供应为核心的街区形态。”白光华说。

三闾庙码头 图源：景德镇发布

穿行至古码头，站在青石、花岗岩砌成的石阶上，迎面便是波光粼粼穿城而过的昌江。“古码头虽然不大，但码头两侧石阶却是依照人行、货运的不同功能，砌成不同形态。”望着昌江，白光华感慨地说，“景德镇中心城区有这么好的水、这么好的码头，真是不容易，我都感到很幸福。”

他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在他过去的观念里，景德镇申不申遗，它都是无可争议的世界瓷都。而随着申遗工作的落幕，他逐渐认识到，申遗带来的巨大改变，不仅是观念上的碰撞，更有肉眼可见的城市风貌的巨变。“申遗要素点周边街巷及许多历史建筑被有条不紊地修缮，城市被整治得整洁有序。城市历史风貌、人文气息的彰显吸引越来越多的游客、研学、景漂……”

三闾庙古街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景德镇的一砖一瓦都充满了故事。”从三闾庙码头到街口几百米的路程，白光华对景德镇的文史典故如数家珍，从景德镇市的地名、瓷门牌讲到街区名称的由来，再到他发现的街边建筑砖墙上的铭文……话语中尽是一名老文博人对自己家乡的热爱和自豪。

匠从八方来，器成天下走。景德镇有像白光华这样的“活地图”土著，用双手拼接瓷片、打捞城市历史；也有将景德镇的故事、制瓷工艺带向世界的“景漂”、“洋景漂”。

“洋景漂”虽是现代概念，景德镇人才迁移却古已有之。在当地人看来，景德镇历来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城市，虽然不沿边、不沿海，但开放包容却是其与生俱来的鲜明特质。

来自非洲加纳的陶艺家Caleb Dodoo（多多）

来自非洲加纳的陶艺家Caleb Dodoo（多多）便是景德镇“洋景漂”中的一员。他现在是景德镇陶瓷大学博三的学生。他至今已经在中国学习生活了十多个年头。来中国之前，他在家乡加纳学习陶瓷艺术，“因为加纳有陶无瓷，中国的瓷器世界闻名，为了深入了解陶瓷艺术所以我来到中国。”多多说。他在家乡上完大学，后来先是到南京艺术学院读硕士，毕业后又慕名来到景德镇陶瓷大学读博士。

在多多的陶瓷作品中，可以看到中国传统陶瓷工艺与非洲元素的融合，很多陶瓷作品具有明显的非洲木雕风格。比如一件名为《SCULPTURAL FIGURE》的作品，就融合了中国青花瓷与非洲的木雕元素。

《SCULPTURAL FIGURE》

非洲加纳陶艺家Caleb Dodoo（多多）陶瓷作品

“这里有完善的制瓷产业链，材料获取便捷，艺术氛围浓厚。”多多说，“我在这里还结识了中国、法国、俄罗斯等国家的同学，虽然我们的研究方向不同，但我们经常交流，通过陶瓷表达各自的文化意义 。”

景德镇现在有来自7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超6万名“景漂”在此扎根，其中包括约5000名“洋景漂”。他们汇聚在景德镇的陶艺村、陶社等各个园区，在这里学习交流，进行艺术创作。

博士毕业后，多多计划回加纳高校任教，“我希望将自己在中国学习到的制瓷技术和材料知识带回家乡，促进我们国家的陶瓷技艺发展水平。”“回去后我也会继续创作瓷器，因为陶瓷已经流在我的血液里。”

景德镇太平窑点火式 陶阳里旅游区供图

景德镇还有一代又一代工匠长期从事陶瓷制作，技艺通过师徒传承、家族传承不断延续，这一传统一直保存至今，成为景德镇最宝贵的文化资源之一。

“景德镇至今仍然拥有一批‘活着’的文化载体，包括持续从事传统制瓷的工匠群体、完整延续的传统工艺以及与之相伴生的文化环境。这些都是长期历史积累形成的，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复制或重建。”陶瓷考古学者江建新曾这样告诉澎湃新闻记者。

瓷都的故事，并不止于窑火

在景德镇市区，瓷业遗存几乎嵌入城市的肌理，窑址、作坊、码头、街巷和民居彼此交错。但驱车离开城市，向景德镇市北浮梁县的山地深入几十公里，村落、山林、溪谷、古道和矿坑渐次浮现，完全又是另一番面貌。

高岭瓷土矿遗址 国家文物局

“新平冶陶，始于汉世”，浮梁拥有2000多年冶陶史，是制瓷之源。这里有景德镇目前已知最早的窑址之一晚唐时期的兰田古窑遗址；始烧于唐五代的南市街古窑遗址是青白瓷创烧源头之一。

“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包含镇区瓷业生产中心、湖田古瓷窑址、高岭瓷土矿遗址、长岭瓷石矿遗址和蛟潭窑柴燃料产区等5个组成部分，15组构成要素、45个遗产点位，其中约85%的面积在浮梁县，包括高岭瓷土矿遗址、长岭瓷石矿遗址和蛟潭窑柴燃料产区等三个部分。

高岭提供瓷土，长岭提供瓷石，蛟潭的山林则提供制瓷所需的燃料。山间的溪流、古道与水运，又承担着原料和燃料向窑场输送的功能，它们共同构成了瓷业生产的自然资源基础和运输网络。

长岭瓷石矿遗址小坞里溪谷瓷石开采加工遗址沿溪生长的芭蕉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长岭瓷石矿遗址是核心原料产地之一，位于景德镇东北部浮梁县瑶里镇长明村山区，从瑶里古镇风景区出发十几分钟车程可达。遗址包括大午坑瓷石明矿遗址和小坞里溪谷瓷石开采加工遗址。前者包括明矿、运输古道、生活聚集区及工棚遗址，后者由矿洞遗址、瓷石釉果加工作坊遗址、房址、棚址、古道、水碓头采石区及早期窑业堆积组成。

长岭瓷石矿大午坑瓷石明矿遗址 采矿后留下两道拱形石梁横跨峭壁两端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沿着山石小径徒步攀行于大午坑山林间，两侧坑壁笔直如削，开采后留下两道拱形石梁横跨峭壁两端。沿途壁坑可见裸露的花岗岩、遗留的瓷石矿以及矿工用于加固支撑的窝坑遗迹等，采矿留下的痕迹历历在目，仿佛矿工的作业从不曾停息过。

长岭瓷石矿遗址小坞里溪谷瓷石开采加工遗址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相较于大午坑的粗粝，小坞里溪谷更显灵秀。行走在小坞里山间的石板路上，沿溪不时就能遇上几株挺立的芭蕉树，郁郁葱葱，溪流沿线散布着大大小小的瓷石加工作坊遗址。

长岭瓷石矿遗址小坞里溪谷瓷石开采加工遗址沿溪生长的芭蕉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这些加工作坊紧贴溪谷分布，为的是充分利用水力资源。流水推动水碓，日夜敲打瓷石，粉碎后淘洗，缓缓沉淀出最细腻的瓷泥，最后用模具制成易于运输的砖状块，码放晾干。”浮梁县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工作人员介绍说，这一整套瓷石加工流程，既顺应了山势水流的自然条件，又将人力与水力巧妙配合，体现着古人因地制宜的智慧。

长岭瓷石矿遗址小坞里溪谷瓷石开采加工遗址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长岭瓷石矿遗址小坞里溪谷瓷石开采加工遗址沿溪作坊遗址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长岭溪谷四季分明，春夏季节山谷间绿意盎然、溪声鸟鸣声不绝，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秋冬季节，水落石出、林下植被枯萎，谷中氛围宁静清寒。“申遗成功后，已经有不少游客慕名而来，也有人来这里徒步，多的时候一天有40好几人。”

离开瑶里镇的深山溪谷，数十公里外的蛟潭镇沿河古村缓缓展开，溪水蜿蜒。蛟潭窑柴燃料产区是景德镇制瓷窑柴燃料供应地。遗产片区包括礼芳村窑柴山林及古建筑群以及连接上游产区与昌江的建溪窑柴水陆运输遗存。

蛟潭窑柴燃料产区被砍伐加工的窑柴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据当地工作人员介绍，在窑柴山林，马尾松因富含油脂、耐烧且升温快，曾是窑场首选燃料。这些松柴被砍伐加工后，顺着建溪河水漂流而下，穿越庆福桥等水上节点，最终由樟村坞、建溪两处码头汇入昌江运往镇区窑坊，整个过程同样依赖自然水力与人工协作。

建溪码头

走在礼芳古街，可以看到徽派与赣派建筑风格在这里融合。与一般以居住为主的古村落不同，蛟潭的村落格局也与窑柴生产密切相关，村落临建溪河而建，既便于取水，也方便窑柴经水路运往景德镇。礼芳村古街以青石板铺就，形成“两横三纵”的格局，昔日既是交通通道，也是窑柴集散、交易的重要空间。华七公祠、九六甲祠堂是礼芳村的建筑精华，见证了当年窑柴经济的繁荣。

礼芳村古街

横跨建溪的庆福桥，是礼芳聚落历史上进出的必经之路，也是清代建溪窑柴水运的中转节点。

在建溪村码头和樟村坞码头，石砌码头遗址形态完成，保留了当年的石阶和护坡，是古村落“水运文化”的重要见证。初秋时节，林木倒映于水中呈现油画般质感。

樟村坞码头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建溪码头 初秋时节，林木倒映于水中呈现油画般质感。

礼芳古街、九六甲祠堂、庆福桥、建溪码头、樟村坞码头等遗存完整串联起了古代窑柴从山林培育、采伐、加工到水路运输的全产业链。对于古人的智慧和留下的宝贵遗产，当地村民尤为珍视。在庆福桥边，一位耄耋老者走来，用浓重的乡音讲着记忆中庆福桥的故事。“这座桥是老古董，一定要保护好，现在有钢筋水泥，也造不出这么坚固的桥。”他说。

九六甲祠堂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庆福桥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当地文旅部门一位工作人员提到，从瑶里古镇出发，十公里可达婺源，半小时高铁可抵黄山，所到之处尽是山灵水秀。“世界遗产的声誉既让我们充满动力，也倍感压力。如何活化利用这些宝贵的遗产是我们一直要思考的。从镇区到浮梁，人们会喜欢这种跋山涉水的游览方式么？”

据悉，当前浮梁县当地也在推动“茶瓷一体”以及高岭、瑶里等线路，把茶、瓷、古村、生态和研学予以结合。

礼芳村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摄）

曾经，独具一格的陶瓷文化、地标建筑和多元文化空间吸引着人们涌入景德镇，人们漫步于城市街巷、古遗址、博物馆、文创园等空间。未来，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去到城区远郊，去到瓷器烧造的源头。景德镇瓷器的故事，从山里的矿土、瓷石和柴薪就已经开始。走进这些散落于山林溪谷的瓷业遗存，也许也能让这座千年瓷城的故事更加完整。

澎湃新闻记者 陈若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