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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期
编者按
月满中秋,家国同庆。当中秋的圆月与国庆的礼花在长空相遇,人间最美好的情愫便在此刻交融。在这个特别时节,我们以文学的名义,邀您共赴一场精神盛宴。本期有诗歌、小小说,或写中秋感怀,或写时代人性,每一篇都是生活温暖又闪光的瞬间。愿这些文字,如中秋之月照亮您归家的路;如国庆之旗,激荡您心中的歌。欢迎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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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诗话】· 诗歌
中秋辞
◎边城
当年的明月,仍旧溅落在今夜
清秋的光影里
三分月光,被折入诗行
成为一阕词的标题
被唤作水调歌头,或者临江仙
今夜的明月
李白举头望过
张若虚写过,苏东坡也醉过
今夜,守着一轮明月与千年诗篇
我们必须把盏言欢
必须月下送客。一壶酒不分清浊
一轮明月,你也无需再问
照得是故乡的圆
还是他乡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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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边城,本名陈广城,广东梅州人,现居东莞。诗作散见《人民文学》《诗歌月刊》《辽河》《特区文学》《岭南诗歌》等文学期刊,出版作品集《在彼岸歌唱》《文学的温存》2部,系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东莞市作家协会理事。
中秋·忆父亲
◎逸帆
当团圆的月升起
普天同庆的时刻
您在远方还好吗
看着这皎洁的一轮圆月
让我想起那一丘
荒草掩盖着的像月一样圆的坟
此刻正在月下的林中
孤寂着
咬着月饼
咀嚼着过往的日子
那饼上的纹
雕刻着许多童年记忆
那些时光
像中秋的月一样地皎洁
但您正静静地躺着
所有艰辛随您而去
只有家乡的河流仍静静地流淌
巷道里又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孩童们嬉闹着跑来跑去
隐于一轮圆月
愿月光眷顾所有人
人们都能从中得到安详
而我则从心底再次默默喊起
父亲
这个一辈子的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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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原名冯珠,笔名逸帆,广东雷州人,1995年开始定居东莞桥头,从事新闻宣传工作三十余年,喜欢看书、音乐、摄影,平时也喜欢写一点诗歌。
【新锐创作】· 小小说
师父
文 / 廖明华
一个平常的夜晚,我在卡点上夜班。我是一名辅警。
岗亭外,风扫着地上的落叶。街道上的树、叶子、雨水,像好久不见的朋友,握手,拥抱,交谈,分别。来去的车一晃而过,街道一边是工业区,一边是小区,大大小小的商店,都拉下了卷闸门。
我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望着窗外的东南西北。
一个人走了过来,二十岁不到的模样。我心里一紧,他瘦得有点让人担心,要是今晚有台风,不知道会把他吹到哪里去。他说话了:“叔叔……”欲言又止。我微微一笑,心里说,我大你不过十来岁,你就喊我“叔叔”?但转念又想,我今晚穿着辅警服,是“警察叔叔”。
我微笑地看着他。他把手机翻过背面,说:“我没地方住,能在你这里将就一晚吗?”我瞧了一眼他手机壳里的身份证,就说:“小杨,进来吧。”说罢马上给他接了一杯水。
岗亭不大,三五个人坐下来没问题。不过,我还没见到有人来提过这样的要求。工业区的步行街,除了有一些小旅馆外,还有一些劳务派遣公司也有住宿的业务,二三十块钱都能住一个单间。一间能住几个人的,五十块钱能住一个星期,高低床,一人一个床位。知道这些,这也是我的工作,但我没有对他说这些。看着他一连喝了三杯水,我才问:“你吃饭了吗?”
小杨低着头回答:“中午饭都没有吃。”
“你不饿吗?”
“饿,但是我没有钱,能在你这里喝到水就感天谢地了。”
“那你吃个泡面吧。”我从抽屉柜里拿出一桶泡面递给他。
“我不能吃。”
“为什么?”
“我吃了你的,就欠了你的人情,我还不起。”
“不要你还。”
小杨看了一下,又说:“香辣面,辣,我吃不了。”
“你可以不放辣椒,只放盐。你等它泡软了,不烫了再吃,不够我还有。”说罢,我就望着窗外。小杨的一双眼睛,也像玻璃上的雨滴,亮晶晶的。小杨双手捂着接了开水的泡面碗,等了一会儿,他就掀开盖子,撕开辣椒酱小包装袋。他的动作熟练麻利,两个指头的指甲像锋利的剪刀。我想起了自己退伍那年,来广东找工作时的情景,我能把一个核桃捏碎,每次撕那两三个小料包,恨不得把设计师那脑袋砸碎。我问他:“你老家是哪里的?”
这一问,他打开了话茬。
他说他爸爸叫富贵。
富贵初中都没法读完就来到广东打工,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小厂的工作。小厂没有一样颜色的厂服,也从不给员工办暂住证。小厂一个月要停工一两个星期,工资少得可怜。富贵很不甘心,一直想找份更好的工作。
那年冬天,富贵不见了。工友们都说,富贵再不来的话,老板就要按旷工论处开除他了。
人家可能是找到了好工作。
正当工友们为他担心的时候,富贵回来了,正是下班吃饭的时候,工友们惊讶地发现,他两颗门牙不见了。
工友们关心地问富贵到哪里去了。富贵是一个不会说谎话的人。他说他去找工作时被几个治安队员莫名其妙叫上了摩托车。那时正是抓治安、收容最厉害的时候,富贵没钱交罚款,也没人作保,于是富贵就从下午三点站到次日天亮,由于站的时间太长,富贵突然双眼一黑,就扑倒在地上,两颗门牙也掉了出来。
富贵后来去了一个工地做事,那里的城中村要改造成漂亮小区。一些鸡圈猪圈盖的是石棉瓦,拆除工人每天发一个棉纱口罩,干这些活,一个上午都要喝两三斤凉白开,天又热,很多工人的口罩挂在嘴巴下面。
富贵那几年赚了不少钱,还在老家建了二层的小洋房。
不过,好景不长,小杨的妹妹三岁那年,富贵对他兄妹俩说了最后一句话就离开了人世。他说他刚才做了一个梦,一家人都有很多很多的钱,儿子孙子都用不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喘,终于说了出来。小杨听医生和爷爷奶奶说,他那肺硬得像石头,看了好几家医院,才在重庆的大医院查出。
家里的小洋房就这样便宜卖了,一家人住在祖上留下来的木房子里。
爸爸还没断气时,妈妈说要去打工赚钱供我们上学。现在,妹妹读高二了,但妈妈一直没回过家,电话也没打一个。去年冬天,爷爷奶奶在水库边干活,先是奶奶掉进水里,爷爷伸手去拉,结果也掉了下去……
小杨闭上眼睛睡着了,泪水慢慢地流着。
天边渐渐发白,换班的同事和我打招呼,靠着椅睡着的小杨醒了。
小杨搓了搓眼睛又讲,我家只有我和妹妹了。老师说她很聪明,是一棵考好大学的苗子,老师从没夸过我,我勉强把初中读完了。虽然政府给我们家办了低保,但妹妹要是考上大学,我这当哥的也要挣点钱才行啊,于是我就出来打工了。
他说的是“挣”字,是贵州大山人谋生的那种艰难。他说他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包括他自己都不习惯说“赚钱”,只习惯说“挣钱”。
我对小杨讲,你爸爸那种病,不会传染的。可能是他接触了猪圈鸡鸭圈那些石棉瓦,那东西,像缝衣针,细得几乎看不见,人吸到肺里会永久地扎在肺泡里,肺部持续发炎,然后慢慢变硬,吸得多,就硬得快。要是他那两颗门牙掉了补上的话,或许还能多活几年。今后,你千万不要去做你爸爸那样的工作。平时走路都要多个心眼,看到哪里在拆那种石棉瓦,马上捂着鼻子走远点。
说完,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招工广告,对他说:“不要灰心,这家厂四十多岁的人都招,还是一家外企,工资底薪2320元,还有五险一金,附近好多厂的底薪才2080元。”
小杨对着招工广告拍了照片,打开了导航。出门的时候,他望了我好一会儿,才说:“师父,谢谢你!”
看着他走远了,我笑着对同事说:“头一次被人叫‘师傅’,感觉哪里不对呀。”
同事扶了扶警帽笑着说:“他喊的是‘师父’,父亲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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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廖明华,男,1976年生,贵州务川县人,中学文化。务工东莞,工余写作。从事过建筑杂工、玩具厂喷油工、五金厂焊工、电子厂流水线操作工。1996年开始在《云南教育报》发表诗歌,迄今已有多种体裁作品见于《人民文学(增刊)》《三联生活周刊》《中国校园诗报》《鹿鸣》《金山》《天池》《宝安文学》等近百家报刊。获《人民文学》《中国作家》等文艺类征文奖无数。
荷风莲韵·新大众文艺
统筹:桥头镇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承办:桥头镇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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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委会
主 编:刘帆
副主编:莫静仪
编 辑:程梦琪、刘庆华、苏婕智、赖燕芳
版 面:莫锦永、邓佩珊
美 术:冯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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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邓佩珊
编审:莫衬玲
出品:桥头镇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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