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那年,我刚结束了一段长达五年的刻骨铭心的恋爱。前男友去了北京,而我留在了老家这座二线城市。分手让我褪了一层皮,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随之而来的,是父母铺天盖地的催婚。在他们眼里,一个二十八岁还不结婚的女人,就像是超市里过了保质期的打折商品,再不卖出去就要砸在手里了。
陈涛就是在这个时候,通过相亲走到我面前的。
他大我三岁,在一家国企做工程师,人长得不算帅,但干干净净,性格温和。第一次见面,我们去喝了咖啡。那天他跟我聊了他的工作,聊了他养死过的一盆仙人球,聊了他父母都是退休教师。
我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一个极其安全的男人。他不会像前男友那样让我大起大落,不会让我深夜在街头痛哭,他就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解渴,但没有任何味道。
交往了半年,他向我求婚。没有钻戒,没有鲜花铺满的后备箱,就是在吃完一顿火锅后,我们走在江边吹风。他突然停下来,搓了搓手,看着我说:“要不,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好的。”
我看着江面上倒映的霓虹灯,风吹得我有点冷。我点了点头,说好。
那一刻,我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感动得热泪盈眶。我只是觉得,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既然总要结婚,跟谁结不是结呢?他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婚礼办得很热闹,我穿着婚纱,站在台上,看着陈涛激动得泛红的眼眶,我努力挤出最完美的笑容。当司仪问我“你愿意吗”的时候,我的声音很响亮。但在那个喧闹的宴会厅里,在几百个亲友的注视下,我的灵魂仿佛飘在半空中,冷眼旁观着这场与我毫无关系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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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以为只要我们朝夕相处,只要他对我好,那颗冰冷的心总有一天会被捂热的,可是我错了。因为爱情这种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婚后的生活极其平淡,陈涛确实是个好丈夫。我来例假肚子疼,他会笨手笨脚地给我熬红糖姜水;我随口说一句哪家店的烤鸭好吃,他下班就会绕半个城的路去买回来。面对他的好,我总是微笑着说谢谢,偶尔也会在他说笑话的时候配合地笑出声。
但每当夜深人静,他靠过来想要亲热的时候,我的身体总是本能地僵硬。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你虽然不讨厌这个人,但当他的皮肤触碰到你的时候,你心里没有任何涟漪,反而有一种出于动物本能的抗拒。但我不能拒绝,因为我是他的妻子。
前几年刚结婚的时候,我试图装病或者找借口躲避。每次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说今天很累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停在半空中的手,能听到他长长叹出的那口气,然后是他翻身向外,整个晚上床铺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第二天,他会变得沉默,眼神里带着一种受伤的试探。
后来我开始觉得愧疚,因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在向自己合法的妻子索取正常的夫妻生活,我没有理由用冷暴力去惩罚一个对我全心全意的男人。
于是,我开始顺着他。
当他洗完澡,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时,我会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然后放下手里的手机或书本,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我把这当成是一项工作,一项维护婚姻稳定、家庭和谐的必要工作。
他从来没有察觉过我的敷衍。或者说,在中年男人疲惫的生活里,妻子只要不拒绝,只要愿意配合,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安慰了。每次结束,他都会抱抱我,有时候还会亲亲我的额头,说一句“老婆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