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年大旱或永不结束：美国西南部的雨，可能等不来了

2026年9月10日，NASA与USGS的Landsat 8卫星拍下了一组画面。画面里，横跨犹他州与亚利桑那州边界的鲍威尔湖，那条由格伦峡谷大坝拦出的蜿蜒水库，看起来只剩下一道细流。它曾经是美国最大的人工湖之一，如今水面高度停在3517.24英尺的历史最低点——距离"最低发电水位"只差30英尺，一旦跌破，大坝将不再发电。

很难想象，就在40多年前，鲍威尔湖还因为水太多而溢出。

这种反差不是偶然。美国西南部的气候，历史上主要由太平洋上的两个现象主导：厄尔尼诺-南方涛动，以及太平洋十年涛动（PDO）。前者大家比较熟悉，每2到7年让天气在暖干和冷湿之间切换一次。后者则是个更长寿的家伙，顾名思义，它以几十年为周期涨落，在"暖/正相位"和"冷/负相位"之间来回摆动，背后是太平洋海表温度在东西方向上的移动。

一个持续了27年的"卡住"状态

当PDO处在暖相位时，海表温度和大气条件之间会发生一套复杂的互动，把湿润天气推向西南部。1983年鲍威尔湖泛滥，正处在一次暖相位的顶峰，那也是西南部近千年来最湿润的时期。

然后事情变了。PDO进入冷相位，把急流推向北方，西南部被晾在高处，干燥无雨——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将近30年。

西部一些州的州长真的在祈祷下雨。大家盼着PDO赶紧掉头，给这片土地一点喘息。但有些科学家认为，这份期待可能放错了地方。

2025年7月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一项研究发现，过去几十年里，人类活动极大地影响了PDO的周期特性。从1950年代到1980年代，工业气溶胶排放把PDO推成一个正趋势；而气溶胶排放下降，叠加温室气体增加，又把PDO推向了相反方向。论文作者的结论是："我们预测，只要当前的人为强迫趋势持续下去，PDO将一直停留在负相位状态。"

换句话说，那些祈祷暂时不会有回音。

一个"非常强"的厄尔尼诺，能救场吗

不过，有一件事可能把气候天平往有利方向拨一点。据Science News报道，所有科学迹象都指向今年秋天会来一次"非常强"的厄尔尼诺，它有可能把PDO推进暖相位。

但即便西南部迎来一个比平均更湿润的冬天，也不太可能终结这场大旱和西部持续的水危机。原因很实在：山区的土壤已经被晒得太干，需要先吸饱大量水分，剩下的才能流进为数千万人供水的关键水库。

2025年发表在《npj Climate and Atmospheric Science》期刊上的一项研究说得更直接："即使出现最好的情况——热带太平洋偏暖、热带北大西洋偏冷、冷舌增暖——也无法把冷季降水和夏季土壤湿度拉回20世纪末的水平。""美国西南部长期被预测的干旱化正在发生，偶然的十年际气候变率不足以阻止它。"

为什么"周期"这个词可能不再适用

这里有个关键点值得拆开看。PDO之所以叫"十年涛动"，是因为它历史上确实以几十年为周期来回摆。周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低谷之后总有回升，熬过去就好。

但《自然》那项研究的结论指向另一种可能：这个周期被"锁"住了。工业气溶胶和温室气体的此消彼长，把原本自然摆动的PDO推到了一个方向上，并且只要人为强迫的趋势不变，它就会一直待在那儿。

这就好比一个钟摆，本来左右晃得好好的，现在有人从一侧持续吹风，钟摆就歪向一边不动了。它看起来还在"摆"的位置上，但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自由摆动的系统。

对西南部来说，这意味着"等下一个周期"这个策略，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

干旱化和"没下雨"不是一回事

还有一个容易被混淆的概念：干旱化（aridification）和干旱（drought）。

干旱是暂时的，雨来了就缓解。干旱化是长期的，是这片土地正在变成另一种气候类型的过程。素材里那篇2025年研究的措辞很谨慎——它说的是"长期被预测的干旱化正在发生"，而不是"某一年特别干"。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即便来一个"非常强"的厄尔尼诺，科学家依然不乐观。厄尔尼诺能带来一个湿润的冬天，但湿润的冬天改变不了土壤的长期状态，也改变不了PDO被锁在负相位的趋势。一个 wet year 落在一条向下的曲线上，只是让曲线稍微平一点，不会让它掉头向上。

鲍威尔湖的水位就是这条曲线的读数。3517.24英尺，距离最低发电水位30英尺。40多年前它还在溢出。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比任何形容词都说明问题。

还能想的一件事

这场大旱已经27年。科学家说它可能不会结束——不是"明年就好"，也不是"再熬五年"，而是只要人为强迫的趋势继续，PDO就会一直待在让西南部干燥的那一侧。

当然，气候系统从来不是单变量游戏。厄尔尼诺、PDO、土壤湿度、水库调度，每一项都在互相拉扯。但至少目前，所有被引用的研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片土地的干燥化，不是一次等待就能熬过去的天气事件。

至于那些祈祷，素材里那句话写得很克制——"那些祈祷将不会得到回应"。这不是修辞，是一项发表在《自然》上的研究给出的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