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游客走出成都熊猫基地时,都会感叹这里环境好、竹子多、离市区近。但这些只是表象。基地能落在斧头山,真正的起点是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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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到1976年,岷山和邛崃山系的大熊猫经历了史上最严重的食物危机。国家林业部派出的调查队,在甘肃和四川两地发现了138具大熊猫尸体。竹子大面积开花枯死,大熊猫找不到吃的,活活饿死。灾难还没结束。1983年夏天,同样的危机再次袭来,五百多只大熊猫面临断粮。全球掀起了拯救大熊猫的热潮,各地送来的病饿熊猫被紧急运往成都抢救。63只被救回的大熊猫中,有6只因为原栖息地生态已经彻底崩溃,根本回不去了。
这6只熊猫回不了家,逼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迁地保护。既然野外活不下去,那就人工养起来,先把种群保住。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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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成都基地的诞生过程,远比官方叙事曲折。1986年,林业部原本计划在成都建设一个“大熊猫抢救中心”,地址都选好了。结果投资人携款潜逃,项目被迫中止。成都市政府没有放弃,转而与中国动物园协会合作,把原定地址改成了繁育基地,建设部同意命名为“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由成都市园林局直接管理,资金由中国动物园协会负责筹集。1987年3月15日,时任成都市市长胡懋洲来到北郊斧头山,挥锄奠基。那时候的斧头山是什么样子?一片浅丘,满山石谷子地夹杂着贫瘠的农田,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机耕路通市区。工作人员骑自行车上班,山路“天晴一把刀,下雨一泡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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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国家在卧龙也建了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成都和卧龙从一开始就是两条腿走路,分工清晰。卧龙扎根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负责野外种群研究和野化放归;成都基地则专注圈养繁育,解决“怀孕难、育幼难、成活难”三大难题。一个负责保野生,一个负责保种群。成都基地从6只抢救回来的病饿熊猫起步,到2024年底已经拥有260只大熊猫,建成了全球最大的大熊猫人工圈养种群。这个种群存在的最终目的,恰恰是为了有朝一日把圈养个体放归野外,重建野生种群。
所以,大熊猫基地设在成都,不是因为它风景好、竹子多。是因为一场饥荒让6只熊猫回不了家,是因为一个抢救中心项目黄了但有人不肯放弃,是因为斧头山那片贫瘠的浅丘恰好离熊猫的栖息地足够近、又离城市足够近。城市给了熊猫一个避难所,熊猫给了城市一张世界名片。这场交易,双方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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