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国，佩泽希齐扬当面交底，备忘录仍可接受，问题出在特朗普

9 月 24 日，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在纽约会见了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会见安排在第 81 届联合国大会的场边，谈的是一件两个多月前就该落地的事，美伊之间那份 6 月签下的《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巴总理办公室会后发表声明说，夏巴兹强调这份备忘录应当得到落实，巴方将继续发挥建设性作用。

佩泽希齐扬的表态藏着另一层意思。据巴方转述，他对这份备忘录的回应是，德黑兰至今仍认为它可以接受，并且准备好往前推。这句话的分量更多在时间上。这份备忘录早在 7 月初就被特朗普宣布“结束”了，伊朗却选在联大会场、选在巴基斯坦总理面前，把它再说一遍。

这个身份带来了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就是渠道。巴基斯坦与伊朗接壤，跟德黑兰和华盛顿都能说上话。9 月 24 日会见的前一天，夏巴兹对媒体说，巴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调解结束美伊冲突上，“我们没有失去希望”。这话听着像外交辞令，但巴方确实一直在做这件事。

还有一层，巴方内部是把这件事当成共识在推的。夏巴兹在会见后特意提到，巴基斯坦的政治和军事领导层是团结一致在推动和平努力的。在一国内部往往很难做到的事情上，他专门点了这一句，说明调解这件事在伊斯兰堡已经被摆到很高的位置。

那么问题来了，伊朗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把“仍然可以接受”这句话说出来。这句话完全可以在德黑兰说，也完全可以不说，选在纽约的联大、选在巴基斯坦总理面前，就不是随口一提。

因为过去两个多月里，这句话的反面一直挂在美方那边。这场战争由特朗普与以色列在 2 月 28 日发起，打了将近七个月。6 月 17 日签署的备忘录设定了 60 天谈判窗口，窗口到 7 月 8 日就到期了，特朗普没有延长，到了 7 月初，他干脆宣布这份备忘录已经结束，伊方则指责美方违反承诺。窗口一关，直接谈判随之停摆。

转机出现在本周。9 月 22 日，伊朗外长阿拉格奇与特朗普的两名特使威特科夫、库什纳接触了约三个小时，方式是经卡塔尔调解方传话。这是 7 月停火破裂之后，双方已知的第一次高层接触。会后特朗普对记者说，会谈“非常好”，还表示很快会再谈一次。

把时间线连起来看，伊朗的动作是有节奏的。22 日先通过卡塔尔把条件递过去，23 日佩泽希齐扬在联大一般性辩论上把话讲给全场听，24 日再见巴基斯坦总理，把同一句表态交给一个能被美方听见的人。三轮下来，德黑兰要传的意思很清楚，门是伊朗留着没关的，卡住的是另一边。

第一样是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伊方这次把重开海峡的条件开得很明确，要求美方永久停止针对伊朗和它的地区盟友的军事行动，解除海上封锁和全部制裁，归还被冻结的资产并赔偿损失。这几条里，解除封锁和制裁在备忘录里本来就写了。问题出在海峡本身，伊朗主张对这条水道有更大的控制权，还要向过往船只收费，美方则坚持海峡必须对国际航运完全开放。这一条谈不拢，通航就恢复不了。

第二样是核问题。整份 14 点框架里，关于核的内容只有一句，最终协议达成之后，把伊朗的铀浓缩度从武器级降到反应堆级。至于核计划本身怎么处理、铀库存怎么安排，还有伊朗的弹道导弹计划和它在中东的盟友网络，全都没有写进去。这些被推迟到后续谈判的议题，恰恰是最难的部分。6 月 21 日双方在瑞士比尔根山开启的首轮技术谈判，谈的就是这些，在核设施核查怎么安排、解冻资金怎么用上，立场始终没能拉到一起。

所以“可接受”这三个字，说的是那份框架本身。框架好谈，因为它只把大方向写下来。难的是它没有覆盖的那几样，而后面的走向，恰恰由这几样决定。

两边掰手腕，成本并没有停在谈判桌上。霍尔木兹海峡战前承担着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运输，这条水道现在堵成什么样，数字已经摆出来了。船舶追踪机构克普勒的数据显示，9 月 21 日，经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只有 2 艘，前一天还有 10 艘。

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在 9 月 20 日把话说死了，在伊方条件得到满足、美方履行承诺之前，海峡不会重新开放，谈判也不会按原来的条件恢复。另一头，美方还宣布，自 9 月 23 日起实施二级制裁，凡是让伊朗航班起降的国家，都在名单里。一边卡水道，一边卡航线，谁都没有先松手。

代价会顺着油价和运费往下传。有估算认为，大约三分之一的海湾石油已经从全球供应中缺席，柴油等成品油短缺尤其明显，推高了通胀和利率。这件事对美国国内政治的反馈也很直接，11 月就是中期选举，能源价格是选民最敏感的几件事之一。

当然，有两件事需要说清楚。一是 9 月 22 日那场接触是经调解方传话的间接会谈，不是美伊坐下来直接谈，双方事后对它的描述也不一样，特朗普说“非常有建设性”，伊朗官员说的是双方立场仍有很大距离。二是这份备忘录眼下仍是停摆状态，谁也没有宣布重启。

回到 9 月 24 日那场会见。巴基斯坦能做的，是把两边重新拉回同一张桌子旁边，桌上摆什么，还是美伊自己决定。伊朗已经把“可以接受”这句话交了出去，接下来要看美方接不接。60 天的窗口早就关了，再开一扇新的，靠的不是一句表态。接下来几周，两边会谈的密度会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