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圆桌派| 唐湘龙、信强、陈凤馨：交锋？谈不上，台湾现在没这能力

央视国安剧《交锋》为何在此时推出？它只是一部谍战剧，还是一场“战略传播”？从“九二共识”、1996年台海危机，到李登辉“两国论”、陈水扁时期、马英九时期交流，再到蔡英文上台后的僵局，两岸谍报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期《两岸圆桌派》中，陈凤馨、唐湘龙、信强围绕《交锋》展开讨论，品评这部剧的时代意义。

陈凤馨：央视最近推出的国安题材电视剧《交锋》，引发了不少热议。这部剧以两岸谍报战为核心背景，既牵涉两岸的历史脉络，也涉及两岸普通人之间的关联，时间跨度从1994年一直延伸到近年。湘龙，其实我们也都走过这些年，你怎么看过去这几十年间两岸发生的历史性变化？

唐湘龙：央视在这个时候推出这部剧，大家总会觉得它背后藏着很复杂的政治考量，也承载着具有时代性的政治表达主题。这是我作为一名观众在观看央视推出的剧集时，心里一定会做好的准备。

《交锋》讲的是两岸之间的故事，设定的时间点是1994年。我们都清楚，1992年“九二共识”就已经诞生了。“九二共识”是这三十多年来，两岸直至今天仍然坚持的交流基础。这三十多年间，不管两岸关系是好是坏，“九二共识”这四个字从未淡出。虽然这个说法是2000年之后由苏起提出的，但总的来说，它发端于1992年大陆海协会与台湾海基会在香港举行的会谈，双方就“一个中国”表述方式达成的共识。在有了这一共识之后，两岸交流才逐步展开。

这中间当然经历了几个重要转折，比如1996年的导弹危机。与其说1996年导弹危机是两岸之间的较量，倒不如说它是当时中美军事力量一次真实而残酷的对垒。在那之后，解放军开始卧薪尝胆蓄力发展。如果没有这三十年的长期准备，就不会有今天敢于和美军正面叫板、让美军望而生畏的解放军。

这三十年里，1996年台海危机由“李登辉访美”事件引发，毫无疑问是标志性的关键事件。在此之后，我们又先后迎来了香港回归、澳门回归。1999年，就在李登辉任期即将结束时，他抛出了主张“特殊国与国关系”的“两国论”，同时也开始为自己卸任后的接班人布局。从台湾岛内的情况来看，他最终选择了陈水扁，本质上就是“宁予外人，不予家奴”的结果。

接下来是陈水扁的8年，两岸关系开始急转直下，但是当时毕竟中国大陆没有非常强大的足以具有压制性和支配性的军事力量。在国际舆论场上，美国还罩着台湾地区，即使陈水扁跟美国的关系不好，但也没有面临直接的“统独”选择压力。

2008年马英九上台，在同样的架构下，两岸开始真正的、正常的、全面的深化交流。中间还有2015年的习马会，双方都展开了比较高层级的政治接触。

但在2016年蔡英文上台后，到今天已经有近10年时间。回头来看，从1996年到现在的30年间，就算把李登辉时期算进去，国民党阵营真正落实两岸交流主张的，其实只有马英九执政的那8年，其余时间都处在相对封锁、阻止、破坏，甚至是对立僵持的状态。

我追剧的速度都比较慢，《交锋》我还没看完，但我觉得这是一部很有意义的、在当下刻意推出的战略传播剧。所谓战略传播，就是它不一定要求每个人都爱看，但是这部剧用了一种不那么戏剧化的处理手法，背后好像有大陆安全部门亲自下场，提供大纲和题材。试问，哪个国家的国安剧是由国安部门亲自下场的？换句话说，它是想把这部剧拍得更有真实感一点。

所以你不会看到一部爽剧，不会看到那种007式的谍报桥段，有一个很厉害的谍报员无所不能，大杀四方，然后把情报工作做得多好。并没有，这部剧里所展现的两岸之间的纠葛、情报人员之间的互动，我觉得还蛮写实的。

我父亲算是半个情报单位的人，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身边也认识了不少在台湾从事情报工作的人，他们中看过这部剧的人都觉得剧里反映出来的内容是比较真实的。

当时两岸分隔，美国在中间不断帮着台湾做监听，也帮台湾训练谍报人员，因为在大陆内部的情报工作，美国人自己办不到，所以需要在台湾养很多情报人员，不断往大陆送。一直到二零零几年，台湾的安全部门有人直接跟我讲，“我们没有办法再去了，因为我们连续派出了两组人，但是从香港一进去就被抓了。”这说明台湾的安全部门里已经被插旗了，有大陆安全部门的人在台湾的安全体系里长期卧底。

因此，台湾在两岸之间所有的安全、谍报交手，大概是到马英九上台前才完全变成了一个单向的情况。现在的赖清德、民进党当局每天都在台湾抓“匪谍”、抓“第五纵队”、抓“中共同路人”，但台湾现在跟大陆之间的交手，其实谈不上“交锋”了，台湾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交手的实力了。

我说这部剧是一个战略传播，就是要告诉你今天大陆的每一个部门，包括安全部门，为了寻求两岸的终极统一，大家到底做了什么。所以我不是从看热闹的角度去看这部剧，我只是在思考，这个时候推出这部剧，它的时代意义到底是什么？它在告诉你，两岸在经过了这波荡的30年后，对于最后的那一刻，其实大家都已经在做准备了。它没有什么宣传的意图，所以如果你从文宣片去看，就把《交锋》这部剧给看小了。

陈凤馨：同样的问题，信老师，你怎么看这部剧？在两岸的关系中，它所能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如何让人们去理解历史包括现在两岸的特殊情况，跟我们每一个普通人之间的关系？

信强：谍影重重，刀光剑影，这种谍战片始终是非常容易吸引观众眼球的一个经典话题。更何况在两岸之间，过去这种谍战持续了几十年，当然了，我们实话实说，到今天也没有停止。我相信这种在谍报战线上，或者隐蔽战线上的交锋或者斗争，到今天不会停止，未来在两岸统一之前，恐怕也不会停止。

事实上，美国、日本、英法德等等这些国家，当然还包括我们对岸的台湾地区，对中国大陆进行的谍战，几十年来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而且在美国主导之下，周边很多国家，包括台湾地区，已经被美国整合进一个非常系统的情报网之中了。美国是总舵主，美国自己以及各个国家和地区收集上来的的情报，最终也都会汇总到这个情报网中，由美国进行统筹，包括信息的分配和协调、任务的分派等。

我相信对两岸关系比较了解的人，看到《交锋》这部剧的时候，会勾起脑海中的一些记忆。因为实事求是地讲，里边的一些案例和情节，在两岸关系中是有原型的，而且不止一个原型，是多个原型。可以说它是经过了艺术加工，但同时又把两岸谍报战线上的真实交锋，通过影视剧的方式展现出来，以这么一种让大家比较喜闻乐见的方式，让两岸普通民众，尤其是一些对两岸关系历史并不是太了解的民众，对两岸关系这么一条平常在桌面下的战线，有一个更加直观、清楚的认知。

其实在上世纪50年代的时候，台湾还会频频空投特务、间谍，甚至一些特战队员到大陆来。包括南京、上海、杭州、广州、福建沿海的很多城市，还会遭到这种“轰炸”。到今天为止，大陆对两岸关系的定位一直是讲，我们两岸的政治对立状态尚未结束。所以大陆一直主张两岸之间要坐下来谈，首先是结束政治对立状态。

据我们了解的情况，台湾方面对于在大陆的谍战渗透和信息情报搜集，不说愈演愈烈吧，因为这背后也受能力限制，但是这方面的工作和努力一直没有中断过。当然，大陆的反谍工作也在持续进行，尤其是我们现在强调总体国家安全观，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政治安全、经济安全、科技安全、社会安全、文化安全，都已经被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对于捍卫国家安全的要求和标准，也比过去要更高、更广、更严了。

刚才湘龙兄也讲到，这部剧受到了大陆国家安全部门的指导，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一方面，它可以向两岸普通老百姓更加真实地还原那么一段曾经激烈交锋的真实历史，让大家了解到两岸关系并不像我们有时候表面看到的那样风平浪静，事实上是暗流涌动、波谲云诡的，只不过它是在一条大家平常看不到甚至接触不到的暗线上。

另一方面，我觉得这部剧也是在提醒大陆的老百姓，谍战其实并不像我们看到的007那样，都是些帅哥美女、宝马香车、主角光环、刀枪不入、神勇无敌。事实上，很多谍战就是发生在一个个看似普通的人之间，很多信息的泄露、情报的搜集、谍战的开展，都是在这种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有时是在不经意的交流或者互动中泄露出去。但是很多信息其实是具有情报价值的，会对国家安全造成实质性损害，甚至造成严重后果。

陈凤馨：谢谢两位的分享。希望两岸之间少一些交锋，多一些交流，这也是我们的一个很重要的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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