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智时代，青年文化心态有哪些变迁？

来源 | 人民论坛网-人民论坛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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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汉服成为街头巷尾的日常风景，到八段锦、古法养生等传统技艺回潮，再到国产动画、国风设计频频“出海”……一系列独特的文化现象在青年群体中密集涌现。数智时代，青年文化心态正发生深刻变化，跃升为文化的“共创者”“主导者”，在守正创新中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更好走向世界。如何引导青年进一步坚定文化自信，为文化强国建设凝聚青春力量？推荐阅读中央团校（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中共党史与青运史系主任赵雷在《人民论坛》的刊文。

当前青年文化心态的新变化

在文化创造、文化传播的过程中，青年群体的文化心态呈现出一系列新变化，充分彰显新时代青年高度的文化自信，其基本特征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

主体跃迁：从接受者、旁观者发展为共创者、主导者。在传统的文化语境和实践中，青年常被视为文化的“接受者”“旁观者”，文化生产与传播的主导权掌握在专业机构、专业创作者手中，青年更多处于接受者和旁观者的地位。进入新时代，青年群体完成从“旁观者”“接受者”到“共创者”“主导者”的主体跃迁。从数字文博到国风设计，从网络文学到影视动漫，青年以多样创意和现代表达让中华文化焕发生机活力，在守正创新中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更好走向世界。同时，青年主动肩负起文化传承和传播的时代责任，主导文化IP运营、文化活动策划、文化生态构建等。

内涵深化：从符号消费转向精神内化。数智时代，青年越来越主动去探寻文化的内核和价值，并逐渐将其内化为精神支柱。在文化认知上，青年不再满足于对文化符号的表面认知，而是积极探寻和理解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基因和价值内核。在文化情感上，青年不再被动接受外界的文化灌输，而是在理性认知的基础上，主动寻求对中华文化的归属感。在文化价值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越来越成为青年明晰方向、坚定信念、抵御迷茫的重要支撑。在快节奏、高压力的现代社会，中华文化蕴含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精神，“和而不同、美美与共”理念，“家国情怀、天下为公”追求，正成为青年应对焦虑、迷茫、意义缺失等现代性问题的精神动力。

载体创新：从传统媒介发展为数字载体。数字技术的飞速发展，有效弥补传统媒介存在的传播速度慢、覆盖范围窄、传播形式单一等短板，为青年文化自信的呈现提供全新载体，推动青年文化自信的传播和实践朝着沉浸式、全覆盖、个性化方向前进。数字平台成为文化表达的主阵地。当代青年是“网络原住民”。B站、抖音、小红书等新媒体平台，凭借低门槛、强互动、广覆盖的优势，成为青年展现文化自信、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渠道。新兴技术成为文化创作的重要支撑。人工智能、游戏引擎、虚拟现实、增强现实、数字孪生等新兴技术工具，为青年文化创作提供强大技术支撑。线上线下融合成为文化实践的新模式。青年文化自信的表达并非完全脱离线下，而是推动线下传统场景与数字载体深度融合，打造线上线下联动的文化实践新模式。

传播升级：从“圈层封闭”发展为“全球破圈”。青年文化传播逐渐实现从“圈层封闭”到“圈层融合”，再到“全球破圈”的全面升级。从小众圈层走向大众视野，实现圈层融合。青年文化圈层之间打破壁垒、相互融合，小众文化圈层主动对接主流文化、大众文化，推动青年文化从“小众圈层”走向“大众流行”。从中国走向世界，实现全球破圈。青年以开放包容的心态，主动推动中华文化“出海”，青年文化自信呈现“全球视野、中国表达”的鲜明特征。有的青年通过海外社交平台主动分享中华文化，讲解中国历史、传统习俗、文化理念，打破个别西方国家对中华文化的误解，推动文明对话和交流互鉴。这种基于文化自信的平等交流，彰显青年“平视世界”的文化心态。

青年文化心态的变化体现三重心理转向

青年文化心态的变化，折射出新时代青年在文化主体性、社会认同、价值理性等方面的心理变迁。

高扬文化主体性。在信息快速传播的当代，晚辈反向传递给长辈新的知识、技能、观念的“前喻文化”已清晰显现。青年正是这场文化传递变革的主力军。作为“网络原住民”，他们对人工智能、游戏引擎、短视频、算法等新一代数字技术工具有着近乎天然的亲和力。他们不再依赖课堂上的单向讲解，而是自主运用数字工具进行“文化考古”与“意义再编”。他们不是在复述一个古老故事，而是用这一代人熟悉的语言和交互方式，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当青年发现自己可以利用手中工具，让中华文化在新时代以更具吸引力、更生动的方式呈现，并赢得广泛的社会认同时，一种根植于自觉自省的自信便油然而生。

强化社会认同。个体通过社会分类、社会比较和积极区分来建立社会认同，部分的自尊来源于所属群体相对于其他群体的优越感。这种比较机制容易催生两种极端心理：一是因差距而自卑，导致文化虚无主义；二是为维护自尊而盲目的优越感，表现为狭隘的文化民族主义。两种心理都是一种深层的文化不自信，其自我价值完全依赖外部坐标系。而当代青年文化心态的一个关键特征，便是对这种外部评价标准的超越。青年的文化认同路径正从宏大的、自上而下的外部灌输，转向微观的、自下而上的自我建构。他们将抽象的文化概念，拆解并融入一个个具体可感的生活实践和情感体验中。自我价值的确证不再依赖与外部群体的比较，而是扎根于个人与文化血脉间的深刻共鸣。

提升价值理性。在消费主义文化影响下，人们消费的往往不是物品的使用价值，而是其背后承载的身份、地位、品位等符号价值。从这一视角分析，穿汉服、打卡博物馆等，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成为一种标榜自我品味、追逐潮流的社交媒介和用以区分圈层的符号。这种文化“表演化”与“消费化”的动力是外在的、功利性的，文化自信也因此显得脆弱和流于表面。当代青年文化心态表现出一种“去功利化”和“去表演化”趋势。当代青年拥有更从容的物质条件去追寻和满足精神层面的需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承载他们对身份归属、美学体验和精神超越的渴望。由此，文化心态重新指向价值和意义的回归。

游人身着传统服饰在北京故宫西北角楼附近拍照。新华社记者 陈晔华摄

青年文化心态变化的系统治理

当前，青年在坚定文化自信、增强文化自觉方面仍面临潜在风险挑战，亟需进行针对性引导和系统性治理。需立足当代青年特点和文化实践现状，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相统一，构建精准有效的治理路径。

构建一体化、科学化的青年文化认知体系。破解文化认知浅层化、符号化问题，关键在于构建一体化、科学化的青年文化认知体系。构建一体化递进式文化教育体系。以“文化认同—文化自信—文化担当”为主线，制定小学启蒙、初中认知、高中思辨、大学深耕的分学段目标和内容清单，做到纵向贯通、螺旋上升。横向融合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明确各学段必修/选修模块及课时占比，避免碎片化、随意化。重点进行系统思维、辩证思维、底线思维训练，探索开设“中华文化要义”“中西文化比较”“历史虚无主义辨析”等专题课程或讲座，引导青年客观区分精华与糟粕、理性看待传统与现代、辩证对待本土与世界，秉持开放包容的心态，推进文化传承发展。

强化沉浸式、多样化的青年文化实践赋能。推动青年文化自信从认同走向自觉，以可参与、可感知、可创造的实践为主要抓手。打造沉浸式数字文化体验场景。依托虚拟现实、增强现实、人工智能、数字孪生等技术，联合文博机构打造国家级虚拟博物馆、历史场景复刻项目，面向青年免费开放。搭建线上线下联动的多样实践平台。建立校地共建、校企联动、社团参与的协同机制，将文化实践纳入高校学分、中学综合素质评价，实现“实践有记录、参与有激励、成果有展示”。

打造多维度、融通式的文化交流格局。打破文化圈层阻隔的关键，是在承认圈层差异的基础上，创造更多“破圈”对话的机会和空间。内容破壁。结合青年审美、潮流热点、圈层喜好等，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融入文创设计、剧本演绎、主题创作等青年喜爱的内容形态。场景破壁。打通线上线下场景壁垒，线下通过常态化组织青年开展文化主题实践活动，让不同圈层青年在共同实践中交流互动、凝聚共识。线上依托各类平台，推出文化展示和交流活动，突破地域和场景限制，填补主流文化传播盲区。活动破壁。以开放式、普惠性的集体文化实践，打破青年“小圈子”固化状态。常态化举办青年文化论坛、文脉展演等品牌活动，搭建各圈层青年共通共用的文化交流平台。

提升信息化条件下文化领域治理能力。完善文化领域法治与监管。加快出台网络内容治理、算法伦理、文化平台责任等专项法规，明确低俗化、过度娱乐化、过度商业化的负面清单和处罚标准。压实平台内容审核、价值引领、生态治理主体责任，建立巡查、通报、问责机制；对违规账号、低俗内容从严处罚、公开曝光。规范文化资本运行和价值导向。建立文化资本准入、运营、退出全链条监管，严禁资本恶意炒作文化符号、过度商业化开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诱导青年非理性消费。实施文化投资负面清单，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红色文化、历史遗产类项目设定公益性底线，防止“资本主导、价值空心”。

原文有删减，详见《人民论坛》杂志2026年第16期

原标题 | 数智时代青年文化心态变迁

作者 | 中央团校（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中共党史与青运史系主任、教授 赵雷

新媒体编辑 | 王思楠 曾子一

原文责编 | 孙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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