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基础理论 回应时代议题：“伦理道德发展基础研究与应用前沿”2026年度论坛概览

9月19日至20日，由江苏省道德发展高端智库、东南大学人文学院哲学与科学系、中华伦理与未来文明研究院等机构联合主办的“伦理道德发展基础研究与应用前沿”2026年度论坛在南京举行。来自东南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复旦大学、武汉大学、浙江大学、厦门大学、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华东师范大学、湖南师范大学、南京师范大学、河海大学、上海财经大学、东北师范大学等全国高校和科研机构的专家学者围绕马克思主义伦理学、儒家伦理、动物伦理、数字伦理、人工智能伦理等基础理论与应用前沿问题展开深入研讨，在观点交锋与思想对话中探索中国伦理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的新路径。

论坛由东南大学伦理学团队庞俊来、蒋艳艳、武小西、孙逸凡四位青年学者联合发起。论坛聚焦当代中国伦理学者上一年度公开发表的代表性研究成果，关注伦理学研究中的博士生团体，以时代为议题、学人为中心、学术为使命，致力于搭建深度对话的交流平台，推动学术发展与中国伦理学自主知识体系创新。

在开幕式上，中国伦理学会副会长、东南大学AI伦理实验室主任王珏教授表示，伦理学既要深耕经典理论，也要回应时代变迁。人工智能和数字社会快速发展，不断产生新的伦理问题，需要从马克思主义伦理思想、中华传统伦理思想以及西方伦理思想中汲取理论资源，推动基础研究与应用前沿双向贯通。东南大学人文学院院长洪岩璧教授介绍，东南大学哲学伦理学学科在注重学科交叉的同时，坚持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并重，希望论坛通过充分的学术交流和思想交锋，进一步扩大中国伦理学的学术影响力，使中国伦理学的声音在国内外得到更广泛的传播和更深远地发展。

两大主题报告在“应用前沿”里发现理论风险，在“基础理论”中推进应用前沿

主题报告环节由东南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蒋艳艳副教授主持。贵州大学特聘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甘绍平以《论作为伦理责任主体的团体》为题作报告。报告论证了团体作为人类行为主体的可能性及其相应的道德责任问题，从道德哲学层面、以功能性视角，阐释了团体能够通过价值理念与决策程序的结合而具有决策能力，从而能够形成具有团体意向性的组织结构、价值导向、文化理念。报告瞩目作为伦理责任主体的团体之基础理论，却蕴含对人类整体性、机制性、集体性行为的现代生活的现实关照，追求一种可应用、能操作的“团体”伦理责任建构。

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东南大学文科资深教授、中华伦理与未来文明研究院院长樊和平以《应用伦理学的“应用”风险》为题作报告，对应用伦理的应用风险做系统性的理论反思。他认为，应用伦理学不能简单等同于“伦理学的应用”，更不能陷入有“用”无“学”、无“学”可“用”的困境。伦理学者必须在“应用”中坚守人文理想主义、文明理想主义，面对人工智能带来的挑战，应推动伦理与文明的协同发展，“为机器立心，为AI立命，为文明立人，为世界开未来”，为新的技术文明提供新的价值支撑。

本次论坛共有6场分论坛，以“基础研究”与“应用前沿”为两大主题，各设置3场分论坛。“基础研究”共有马克思主义伦理学、儒家伦理与西方伦理学三大论坛，“应用前沿”主题论坛设有“伦理道德前沿热点论坛”“应用伦理论坛”“人工智能伦理论坛”三大专题。

“基础研究”论坛聚焦马克思主义伦理学、儒家伦理与西方伦理学的理论对话与思想争鸣

“马克思主义伦理学论坛”聚焦马克思主义伦理学的时代标尺、中国现代伦理话语体系的历史建构、《资本论》中的生命政治叙事、非常状态下的国家叙述的道德记忆等主题，展开了深入的理论交流与思想对话。清华大学李义天教授认为，“大马克思主义伦理学”是对“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伦理学”的学理性回答。同时，他也承认马克思主义伦理学在灵魂、德性等问题上仍有进一步拓展的可能。上海交通大学王强教授指出，中国现代伦理话语是在古今中西的交汇变迁中历史地建构起来的，其演化呈现三元式特征。东南大学高广旭教授提出，应从身体、生命与生死问题重新理解《资本论》“工作日”章，并从生产关系变革的意义上思考劳动者的感性解放。河海大学胡芮教授则认为，现代日常叙事的技术化、理性化使道德在常态叙事中趋于隐退，而在非常状态中，道德记忆及其社会意义会重新凸显。

“儒家伦理论坛”就儒家君臣伦理的价值基础、儒家伦理话语体系、儒家视角下医疗决策中的知情同意模式、AI复活的儒家伦理学批评等议题展开深入研讨。北京师范大学王楷教授主张，要区分儒家君臣伦理的理想形态与历史形态。儒家政治以民为本，以“道”为价值基础，其理想形态可体现为“以道化君”或“圣王合一”。南京大学韩玉胜教授通过观念史的方法，重新进入传统思想的原初语境，辨析“伦”“理”“道”“德”等核心观念，探索儒家伦理形态及其话语体系的建构路径。华东师范大学蔡蓁教授对医疗决策中的个人本位与家庭本位展开分析，指出家庭参与医疗决策未必意味着对个体自主的损害，但“双重本体说”仍存在需要进一步解决的理论困难。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研究生真毅春关注AI前沿问题，从儒家伦理视角出发，AI复活从感官、存在与社会维度悬置了羞恶之心的触发条件，可能麻痹公众的羞恶之心。浙江大学博士研究生隐含对话儒家家庭伦理，指出亲密他者对于非异化自主性具有一定的构成意义，对反家长主义进行了分析哲学意义的探讨与理论建构。

“西方伦理学论坛”关涉柏拉图、科恩、亚当·斯密、韦斯特隆德等古典、现代与当代思想家伦理思想。浙江大学林志猛教授研究发现，柏拉图并不将善等同于快乐，而是强调灵魂的有序、和谐与完善，教育的重要任务之一是引导公民追求适度而正确的快乐。武汉大学陈江进教授从当代政治哲学中运气平等主义与关系平等主义的争论出发，对科恩的理论立场展开分析，并提出应从运气平等主义的脉络理解科恩的相关论证。上海财经大学李育书教授指出，斯密在肯定自然权利与政府职能的同时，也从经验和情感层面对契约论展开批评，并通过权能原则和效用原则凸显情感在政治社会中的重要地位。东南大学李金涛博士生在回应韦斯特隆德羞耻观的基础上，主张从反身性羞耻转向关系性羞耻，认为关系性羞耻更多源于对具体他人的伤害、辜负或背叛，而不是对自我社会形象受损的反身性关注。东南大学孙逸凡博士为“欲望解释理由”的二阶元伦理学解读进行辩护。认为关于欲望的事实本身或许不是行动理由，“欲望解释理由”可被理解为一种二阶解释，即在形而上学层面说明某一事实何以具有理由地位。

“应用前沿”论坛深度回应时代应用伦理建设、人工智能伦理以及伦理道德前沿热点理论

“伦理道德前沿热点论坛”关注具身性尊严、动物伦理、数字时代道德责任、规范性理论等前沿与热点理论问题。华东师范大学张容南教授提出具身性尊严观，主张将问题从“人凭什么有尊严”转换为“什么人需要尊严”，并从人与人互动和相互承认的关系中理解尊严的生成。东南大学武小西副教授提出从生存论意义上理解人与动物的关系，并主张动物伦理主要体现为人对动物承担的义务，由此进一步讨论人与动物关系中的非平等和非对称维度。南京师范大学张燕教授认为，数字技术的发展带来了主体可识别性消解、因果关系断裂和规范评价弱化等问题，责任结构正在由单一主体向系统化、多元主体转变，相应治理模式也需要更加重视社会连带责任和事前预防。东南大学蒋艳艳副教授梳理了口头媒介、印刷媒介和网络媒介条件下公共舆论的伦理意义，提出公共舆论应成为当代伦理学研究的重要课题，并探讨了人工智能时代从媒介舆论伦理向认知伦理拓展的可能。东北师范大学刘静教授尝试从“欲望的我”上升至“自由意志的我”，由此回应威廉斯内在理由论所提出的理论挑战。复旦大学博士研究生吴鹏对科斯嘉德和维勒曼的行动构成主义展开批评，认为相关理论一方面对行动的规定过厚，另一方面在规范性推论上又可能过薄，因此难以充分回应威廉斯内在理由论提出的挑战。

“应用伦理论坛”既有做伦理学、道德建模的实践关注，也有对应用伦理评价体系的理论探讨。厦门大学张曦教授以“做伦理学”审视电影《哪吒2》以哪吒、申公豹和人妖联盟三种“反抗”形态为切入点，分析其所折射的时代精神及其伦理意涵。山东大学李晓冬副教授指出道德建模可以通过理性重构与剧本化表达，对伦理问题进行形式化研究，为伦理学方法论探索提供新的思路。湖南师范大学文贤庆作题为《应用伦理的评价体系》的报告，提出可从应用目标、应用过程和应用效果三个维度构建应用伦理评价体系，以进一步回应应用伦理学的规范性与实践性问题。

“人工智能伦理论坛”展开了对当前人工智能发展的辩护、反思与批判。东南大学庞俊来教授提出，要区分人工智能带来的伦理问题、人工智能本身的伦理问题以及人工智能替代人类的终极伦理问题。人工智能是纯粹理性存在者，而人则是“感性—理性—德性”的存在者，应从这一差异出发进一步思考人工智能时代的道德世界观。上海财经大学方红庆教授主张区分“可靠”与“可信”，认为AI的可信性应以其胜任力为限，同时指出人工智能的道德角色具有动机层面的他律性和技术层面的自主性。东南大学徐进副教授指出，开源人工智能形成了代码层与社区层相互嵌套的复合生态，由此对传统治理模式提出挑战，治理逻辑有必要进一步转向“伦理—技术共构”。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陈嘉华发现，可信AI面临“伦理洗白”等批评，道德表演可能导致信任逆反、批判失能与共识瓦解，因此需要区分表演性可信与回应性可信，通过行动承诺使可信评价持续约束后续实践。华中科技大学博士研究生郑济帆作《普遍道德共识还是功能性规范？——人工智能道德对齐的多元相对主义治理原则》报告，借助多元相对主义立场讨论人工智能道德对齐问题，并提出相应的底线规范。

“弘奖学术启文明，栽种桃李最多情。”论坛主张以“发展”的“文明”理念看待伦理道德，在伦理道德基础理论的学术根基处深度思考，在伦理道德应用前沿的学术兴盛处激发思想。论坛所有与会者都以正式论文与会，每场论坛都有30分钟的学术争鸣与辩护，不设分会场，全体学者在一天半的时间里进行了深入的思想对话与学术交锋，积极探索了高质量学术会议的创新模式。让学术回到文明的起点，让对话成为教育的种子，搭建当代中国伦理学深度学术对话的交流平台，推进中国伦理学自主知识创新与伦理学学术发展。

来源：张婧媛、李金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