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兰高地再起风暴！沙拉要撤军，以防长：绝不撤出赫尔蒙山

9月23日，叙利亚过渡政府总统沙拉站上联合国大会讲台，讲了一个其实并不新鲜、但在今天这个时间点格外敏感的问题：戈兰高地。

沙拉明确表示，戈兰高地仍然是叙利亚领土，任何侵犯叙利亚主权、违反国际法的企图都将遭到阻止。同时，他还要求以色列军队撤回到2024年12月8日之前的位置，并表示叙利亚愿意遵守1974年以叙脱离接触协议。

为什么沙拉偏偏要在联合国大会上把这个问题再次挑明？

第一层原因，当然是国家利益。

戈兰高地不是一块普通的土地，它控制着叙以边境的重要制高点，也关系到叙利亚对领土完整的基本主张。更重要的是，国际社会长期以来并没有接受以色列1981年对戈兰高地实施的吞并。联合国安理会497号决议明确认定，以色列把本国法律、管辖权和行政管理延伸到戈兰高地的决定“无效”，不具有国际法律效力。

对于刚刚摆脱阿萨德统治、正在争取国际社会重新接纳的叙利亚来说，这个问题更不能含糊。沙拉现在需要证明的是，叙利亚政权虽然换了，但叙利亚这个国家的领土主张没有换。尤其是在以军已经进入叙利亚境内部分地区、双方又在美国斡旋下讨论安全安排的背景下，如果大马士革连戈兰高地都不再公开主张，那么它未来和以色列谈判时手里的牌就会少一张。

但还有第二层原因，而且可能更私人一些：戈兰高地对于沙拉本人，并不只是地图上的一块颜色。

沙拉出生于沙特利雅得，但他的家族来自戈兰高地。其祖父一家在1967年战争后离开戈兰地区，这段家族经历后来也进入了沙拉自己的政治身份。

他当年使用“阿布·穆罕默德·朱拉尼”这个战斗代号，其中“朱拉尼”（Jolani）本身就是“来自戈兰”的意思。可以说，他今天在联合国说“戈兰仍是叙利亚领土”，既是在代表叙利亚政府讲话，也多少带着一个流离失所家庭对故土的记忆。

笔者注意到，沙拉一边对以色列提出批评，一边又没有把话说到彻底拒绝谈判的程度。

他在联大仍然表示，和平与安全的机会是存在的，叙利亚也愿意遵守1974年的脱离接触协议。前一天，他甚至表示叙以之间的安全谈判已经解决了大约九成的分歧。但看得出来，沙拉可以接受谈判，却不能接受通过谈判默认戈兰高地已经属于以色列。这两件事在他的政治逻辑里并不矛盾。

对于沙拉的表态，以色列防长卡茨予以了强硬回击。

卡茨没讲什么云山雾罩的外交语言，他直接表示，戈兰高地是“以色列国不可分割、永久的一部分”，以色列不会从赫尔蒙山和安全区撤出；如果叙利亚一方发动攻击，以色列将采取行动，而且“这次夺取的任何领土都将永远属于我们，符合战争法”。

笔者认为，这句话里面其实有两个不同的问题，不能混在一起。以色列当然可以提出自己的安全诉求，也可以主张如果遭到来自叙利亚境内的武装攻击，就有采取军事行动保护本国人员和领土的权利。但“可以进行自卫”与“因此可以永久取得对方领土”，在国际法上并不是一回事。

联合国宪章第2条第4款，确立了禁止以武力侵犯其他国家领土完整的原则；联合国安理会在处理戈兰问题时也明确重申，“以武力取得领土”不可接受。

1974年的以叙脱离接触协议，同样没有把相关地区永久交给以色列，而是规定以色列军队撤到指定线以西，指定线以东地区由叙利亚行政管理，中间设置由联合国脱离接触观察员部队监督的隔离区。

所以，卡茨这句话的问题，并不是以色列有没有权利进行军事防卫，而是他把“战争中的军事控制”直接和“永久领土归属”联系起来了。

国际人道法对于占领状态的基本原则恰恰是，占领并不会自动产生主权转移，占领国也不会因为实际控制一块土地，就获得这块土地的主权。

这就意味着，如果未来叙利亚真的从境内发动攻击，以色列是否能够采取军事行动，是一个问题；军事行动打到什么程度，又是另一个问题；至于“夺下来的土地以后永远就是自己的”，则是第三个问题。不能因为前一个问题存在，就自动推出后两个结论。

戈兰高地争议之所以几十年都没有消失，原因也正在这里。以色列控制了它，但联合国体系对其法律地位的判断并没有因此发生根本变化。

如今沙拉在联大重新强调“戈兰仍是叙利亚领土”，卡茨则用“永久属于以色列”回应，表面上是两个人隔空交锋，背后其实是两套完全不同的逻辑：一个强调国际法和既有边界，一个强调安全控制和既成事实。

叙利亚现在想要的是谈判，但它首先得守住自己的领土主张；以色列想要的是安全，但卡茨的表态又把安全需求进一步延伸到了领土永久化。两边难谈的，可能已经不是要不要谈，而是谈判桌上究竟哪些东西可以交换，哪些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对方认为已经“变成既成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