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乒乓球如何促进中美关系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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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4月，北京首都体育馆，人声鼎沸，中美间的乒乓球友谊赛正在进行中，白色乒乓球在网兜上来回穿梭，成为中美关系破冰的标志性事件。三个月后，时任美国总统特使基辛格进行穿梭外交，访问中国，这无异于外交世界的一场地震，什么样的因缘际会和国际背景让中美两国运动员走到球台前？小球又是如何转动大球的？

中美乒乓球友谊赛在北京首都体育馆举行。来源/国际乒联博物馆和中国乒乓球博物馆

1969年春，《生活》杂志刊出一篇社论，敦促美国政府“应该努力寻求与中国共处的更好方式”。在1970年9月《时代》周刊的一次访谈中，尼克松说他希望有一天能访问中国。同年10月26日，罗马尼亚总统齐奥塞斯库到达华盛顿，基辛格注意到，尼克松在国宴上致祝酒词时谈到，美国希望中华人民共和国有良好的关系。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乒乓球成了助力外交活动的推手。事实上，体育活动一直以来都是我国外交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1959年10月，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外交部长的陈毅在会见日本自民党顾问松村谦三时，便建议“围棋、乒乓球、书法、兰花都可以交流，不谈政治，只谈友好。”

乒乓球队是我国体育事业对外交流的先锋。根据周恩来指示，中国乒乓球队在1970年6月9日至15日前往尼泊尔参加青年运动会。访尼归来，国家体委请示派乒乓球队访问欧洲，参加11月举行的瑞典斯堪的纳维亚国际乒乓球公开赛。这两项活动为我国参加次年3月在日本名古屋举行的第31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做了铺垫。

中国乒乓球队获得第31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男子团体项目冠军。来源/国际乒联博物馆和中国乒乓球博物馆

乒乓球在引领着中国重返国际体育大家庭之路的同时，也给一位美国青年带来了必要的慰藉。1952年，格伦·科恩出生在纽约，1971年4月4日，他留着长头发，身着扎染衬衫和喇叭裤，俨然一幅嬉皮士打扮，正是以这幅模样，误打误撞地上了中国代表团的巴士。上错车后，中国球员不仅和科恩自在交谈，还赠送了纪念品。中美两国乒乓球队运动员的这次善意而友好的交流很快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4月7日，即世乒赛的最后一天，中国向美国乒乓球代表团发出了访华邀请。在乒乓球面前，数十年的外交坚冰逐步消融。1971年4月10日，以美国乒乓球协会主席格雷厄姆·斯廷霍文为团长，包含7名运动员在内的15人代表团抵达北京，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访问。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个应邀访华的美国团体。

美国队员们对中国之行满是期待。约翰·坦纳希尔说：“我到中国去，肯定会丰富我的经验。我们要看看中国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们也要他们看看我们美国人究竟是怎么样的。”据康妮·史维利斯回忆，她在访问前，“对中国和它的人民几乎一无所知”，心里多少也有点惴惴不安。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意识到“中国人将尽其所能确保我们的安全”，并且对“造访又一个外国国家，同一些世界上最伟大的运动员交手”感到兴奋不已。

在比赛与官方会见外，他们还有许多外出参观的机会，体育再次成为助力文化交往的渠道。美国乒乓球队员访问了钢铁厂和人民公社，还参观了上海的工业博览会，“中国人以好奇的眼光打量我们。许多中国的年轻人或许从未见过美国人”。他们爬了长城，照片登上了《时代》杂志的封面。

他们的中国之行充满了不少暖心的瞬间。在队员康妮·史维利斯好奇地观看中国妇女编织篮子，女工们还赠送了一只给她作为礼物，她一直珍藏至今。满怀探索欲的科恩还在上海曹杨工人新村的一户人家中品尝了他们正在吃的红烧肉。

在返回美国后，美国乒乓球队有感而发地表示“那里的人和我们一样。他们真实、真诚，有感情。我交了朋友，交了真正的朋友，你明白吗。那个国家和美国相似，但又有自身的不同点。它很美。他们有长城，那边有平原。他们有古老的宫殿、公园，有溪流”。中国之行使他们认识到，中美两国人民间其实有着诸多相同点。

周恩来在同美国乒乓球代表团谈话时，他引用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古语，并且强调“中美两国人民过去的来往是很频繁的，以后中断了一个很长的时间。你们这次应邀来访，打开了两国人民友好往来的大门。我们相信中美两国人民的友好往来将会得到两国人民大多数的赞成和支持。”

在促进民间交往的同时，乒乓球也成为触发基辛格北京之行的引子。1971年4月21日，周恩来通过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馆转告美国政府，表示“愿意公开接待美国总统特使，甚至美国总统本人来北京直接商谈”。

1972年2月21日，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的专机降落在北京。当天下午，他见到了毛泽东。小小的乒乓球，成为促进美国总统访华的重要契机之一，拉开中美建交的序幕。近两个月后，中国乒乓球队回访美国。尼克松在白宫南草坪迎接了中国乒乓球队。”

2021年美国休斯敦世乒赛上，中国乒协联合美国乒协向国际乒联提出申请，组成两对跨国混双组合参赛。2024年12月，在美国洛杉矶举办了中美“乒乓外交”53周年纪念活动。

4月10日，中美“乒乓外交”55周年纪念大会在北京首都体育馆举行。“乒乓外交”亲历者梁戈亮、郑敏之、康妮·史维利斯、朱迪·霍夫罗斯特、张燮林、姚振绪、戴尔·史维利斯、奥尔加·索尔特斯合影。来源/央视新闻

今年，年过七旬的康妮·史维利斯参加了中美“乒乓外交”55周年纪念活动，她说：“我们永远可以做朋友，永远可以相互传授不同的技术和理念。即便我们意识形态不同，我们仍然可以成为朋友，不必非要成为敌人。我想，这就是乒乓外交的精神。”站在她身边的是当年的队友朱迪·霍夫罗斯特：“我和我的队友作为乒乓外交的亲历者，现在要将乒乓外交的精神传递给年轻一代，当今世界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种精神，唯有携手合作，我们才能应对当今世界所面临的巨大挑战。”

编辑：周斌 詹茜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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