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奥列什基”，俄占区灾难的缩影

奥列什基位于赫尔松州第聂伯河左岸，属于沦陷区，2022年俄全面入侵后俄军占领了此处。

战前，这座城市大约有2.4万人。

然而，9月20日，乌克兰外交部长安德烈·西比哈表示，如今留在奥列什基的居民大约只有2000人，其中约50名儿童。城市已没有电力和燃气供应，过去一个月，食品、药品和其他生活必需品的供应也基本上被阻断。

联合国人权监测团调查数字显示，奥列什基及附近的霍拉普里斯坦、旧祖布里夫卡、新祖布里夫卡等被占社区仍有更多居民。乌方估计，这些社区合计仍有约6000人，其中包括180多名儿童。因此，2000人是奥列什基本市的估计数字，而6000人则是更大范围被占社区的人口估计。

这些人如今生活在一个越来越像与外界隔绝的城市里。

9月23日，乌克兰外交部发帖称：

“救援准备好抵达赫尔松地区暂时被占领土上的奥列什基及其他社区，这些地区正面临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乌克兰已准备好撤离平民。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已确认其参与意愿。人道主义组织已准备好运送基本援助。但通道、食品、药品和其他基本物资仍被俄罗斯阻断。大约2000人，包括约50名儿童，在俄国占领下被困在那里。这必须结束。不要保持沉默。拯救奥列什基。”

当天，乌克兰外长西比哈在联合国安理会上以相当篇幅谈及奥列什基：称“随着冬天临近，俄国故意让那里的生活变得不可能，他们正在把人们饿死，没有任何国家、任何国际组织能接触到这些人。每天他们都在耗尽食物、水和所有生存资源。”

西比哈甚至将奥列什基比作纳粹对列宁格勒的围困，“克里姆林宫正在复制过去的罪行。”“饥饿当时是莫斯科的武器，现在它仍然是莫斯科的武器。”一位名叫阿莉娅的奥莱什基居民只能靠加蜂蜜的茶维生，最后一次食物送达是在夏天之前。这不是疏忽——欧安组织观察员称之为精心策划的封锁。俄国不让人们离开，因为他们把这些人当作人体盾牌。” “请记住奥莱什基，听听他们的求助呼声，要求俄国开放人道主义走廊。”

这段文字在文章《》中引述过一次，这里忍不住再次引述。

俄国以扩张与残暴著称，其统治之下惨剧频发。

从近代的海兰泡、海参崴屠杀，到当今乌战中的布查惨案、马里乌波尔剧院……

随着西比哈在联合国安理会就此谴责俄国，遭到封锁的奥列什基的状况受到更多关注。

俄国封锁严密控制之下，当地各种资源匮乏，惨剧频发。

9月20日，一名奥列什基的居民电话告诉BBC：“昨晚又有两名平民死亡。”

几天后，该居民再次联系BBC记者，称与他们认识，并说了此事的详情。

两名死者是一对夫妻，当天两人前往距离奥列什基超过20公里的拉坚斯克寻找食物，随后带着一袋食品返回。

由于没能赶在俄国占领当局规定的宵禁时间前回到奥列什基，他们在返程途中遭到无人机攻击，两人死亡。

这对夫妻的遭遇表明，去外地寻找食品已经成为一种赌博。

BBC称，另外三个独立消息来源也确认了这起事件。由于担心自己的安全，这名居民没有向记者透露这对夫妻的姓名。

这就是今天的奥列什基。人们在城里已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只能冒险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寻找食品；可即使找到食物，回家的路也可能成为死亡之路。

联合国人权监测团6月25日公布的调查显示，奥列什基最后一家正常经营的食品商店在2026年1月就因没有货物而停止营业。此后，居民主要依靠家中保存的食品，以及偶尔由私人供应者运入的少量食品度日。

由于无人机和地雷威胁，连前往食品分发点都变得非常危险。

截至6月24日，联合国确认奥列什基自5月26日以来已没有食品运送进入。

到了9月，这里的情况进一步恶化。

当地居民告诉记者，夏天的时候，人们还能依靠自己院子里种植的蔬菜和水果维持生活。西红柿、土豆、洋葱、南瓜，以及其他蔬菜成为越来越重要的食物来源。

可是，到了秋天，很多家庭的菜园已被吃空，有人寻找可以食用的野生植物，有人捕捉鸽子和野鸡。

9月25日，《乌克兰真理报》报道，奥列什基居民已开始把马齿苋、藜和苋菜等野草放进锅里煮。有居民说，人们已经“没有东西吃了”，只能“煮草汤”。

过去还能到森林里采摘浆果、蘑菇，也可以到河里捕鱼，但现在人们很少敢去，因为城市街道附近存在地雷和无人机威胁，而荒草丛生、无人居住的区域更加危险。

还有人把仅剩的鸡蛋、南瓜、西红柿和野菜放在一起，做成一锅无法与正常的罗宋汤相比的“罗宋汤”。

BBC采访到的居民海莉亚说，她现在每天通常只能吃一顿饭。她所描述的一顿饭非常简单：一点普通面包，加一个西红柿或者一点蜂蜜，再喝茶。

食物已变成极其昂贵的商品。

奥列什基医院附近出现了一个临时的小市场，当地居民把自己仅剩的农产品拿去交换或出售。

《乌克兰真理报》报道，当地10个鸡蛋的价格已达约800格里夫纳，土豆和洋葱约500格里夫纳，西葫芦约250格里夫纳，西红柿约200格里夫纳，辣椒和胡萝卜也要约75格里夫纳一个。

按照9月25日的汇率，1美元等于接近45格里夫纳。

一名居民把自己种的西葫芦送到医院，准备免费分给别人。有人走过来询问价格，当听到“不要钱”时，此人哭了。

一名奥列什基女性近日前往约20公里外的拉坚斯克采购食品，去时骑自行车，返程因负重过大只能步行。她向《乌克兰真理报》说，这次采购了近85公斤的东西，包括一袋谷物、5公斤土豆、洋葱、卷心菜、辣椒、面食等，“几乎是拖着才弄回来”，要分给三个家庭。

这是《乌克兰真理报》9月25日报道的，看着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生存威胁下，人的潜能有多大？

联合国人权监测团记录的情况更加令人不安。

2026年3月5日清晨，奥列什基居民正在排队领取食品。一架短程无人机发动攻击，两名平民当场死亡，还有人受伤。

5月初，当地一名医护人员骑摩托车出行时遭无人机攻击受伤，一名男子前来帮助他的时候，第二架无人机发动攻击，两人一起死亡了。

截至6月，联合国人权监测团已记录到，今年奥列什基和附近霍拉普里斯坦至少29名平民死亡、54人受伤，其中许多伤亡与短程无人机攻击有关。

乌克兰人权观察团认为，由于这些地区处于前线，在具体个案中很难确认每一起袭击的实施者。

无人机和地雷让运送食品成为极其危险的事情。

6月2日，一支向奥列什基运送食品和人道援助物资的民用车队，在进入城市时触雷。一名男子死亡，三人受伤。

因此，奥列什基出现了一种恶性循环：城里没有食品，人们必须出去寻找；出去会遭遇地雷和无人机；食品运输车辆也可能触雷；居民不敢外出，外面的供应也越来越难进入。

医疗系统同样陷入困境。

联合国6月调查时发现，奥列什基的救护车已不再正常前往居民家中，医疗机构只能处理最紧急的病例。当时医院里有4名受伤平民需要转往斯卡多夫斯克接受治疗，却无法完成转运，其中一名患者在等待转院期间死亡。

如今，这家医院已成为奥列什基最后还在发挥作用的重要设施之一。

其他商店和药房基本停止营业，救护车难以在城市道路上正常行驶。当地居民有时只能用手推车把伤员送往医院。

医院本身也面临着药品、食品、电力等方面的严重困难。

至于确切的死亡人数，越来越难以统计。

BBC采访了克谢尼娅·阿尔希波娃，她在2022年夏天逃离奥列什基，此后一直参与向当地运送食品和药品，并帮助组织居民撤离，并记录死者的姓名和出生日期。

她告诉BBC，她的名单已记录了约1200名死者，名单几乎每天都增加一两个名字，其中包括遭无人机攻击、地雷爆炸等原因死亡的人。

这远远超过了联合国核实的数据——后者核实2026年奥列什基和霍拉普里斯坦平民死亡人数至少为29人。

当地还有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问题：一些死者甚至无法得到正常安葬。

一名化名为塔季娅娜的当地居民接受BBC采访时说，今年夏天，其父母都死在家中。她向记者提供了父母的身份资料、出生日期和照片。由于安全原因，BBC没有公开这些信息。

当地居民还向记者讲述，一些遭无人机、地雷或者炮击等原因死亡的人，无法按照正常程序下葬，因部分死亡需要由俄国医生进行尸检确认，而奥列什基并没有正常进行这类程序的条件。

当地志愿者说，一些尸体因此长期无人处理，有的被放在医院太平间，而医院已长期缺乏电力；有居民称，一些尸体甚至长期留在街上。

BBC获得了当地居民提供的照片，并通过多张照片核实了尸体长期无人处理的情况，但因照片过于血腥，无法公开。

奥列什基的居民也尝试离开，问题是，他们离开的道路充满危险。

联合国人权监测团说，过去几个月里，当地志愿者通过各种办法帮助约180人离开奥列什基及附近地区。

规模最大的一次撤离发生在5月9日至11日，在为期三天的战事缓和期间，志愿者帮助32名奥列什基居民离开。

这种临时撤离远远无法满足需要。

由于车辆频繁遭到无人机攻击，许多人不得不徒步走很长的距离。对于老人、病人和行动不便者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一名妇女告诉联合国人权监测团，她离开奥列什基的时候，其丈夫不得不留下来照顾其84岁的父亲。老人无法走完通往撤离集合点的10公里路程，因此一家人无法同时离开。

乌俄双方此前也曾讨论建立临时停火，以便居民撤离并让食品和药品进入，但联合国6月报告称，当时双方尚未达成协议。

9月，乌方再次推动这一问题。

西比哈9月20日表示，乌克兰正在推动有组织的撤离，并称国际红十字会已准备参与，国际人道主义组织也准备向当地运送援助，但俄方没有为此提供必要的进入条件，也没有同意组织撤离。

乌外交部同日公布的声明称，俄国阻止食品和药品运入，阻碍人道主义机构工作和居民撤离，并称俄无人机正在街头攻击平民。

于是，在联合国安理会关于乌克兰问题的会议上，西比哈再次提到奥列什基。他要求国际社会要求俄罗斯开放人道主义走廊，并表示，奥列什基的问题将成为乌克兰在联合国大会期间外交工作的重点之一。

事实上，西比哈在安理会花了相当篇幅阐述这一问题。

俄方对奥列什基局势的解释与乌克兰完全不同，俄方承认当地存在食品和药品供应困难，但将问题归咎于战争和乌方，并表示俄方正在采取措施解决供应问题。

而奥列什基居民面对的却是另一种现实：一个家庭为得到食品，要走23公里，且意味着一次冒险；排队领取食品的人死于无人机攻击；人道物资车队触雷；一些死者死后无法得到正常安葬……

“莫斯科是这场灾难的唯一原因，也是结束它的唯一障碍。”西比哈说，此言不虚。

俄国人走了，这些惨剧就结束了。

所以，乌克兰坚定抗俄，岂是那些满脑子大棋轮的爱俄者所能理解？

话说回来，比照俄国所为，这些粉丝又是何等可怕的原始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