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又是一场"数据表演"：国家拟限制16岁以下用社交网络

国家网信办把《国务院关于保障未成年人健康安全使用网络的规定》挂了出来，一共25条。里面最硬的一句是：不满16周岁的孩子，玩游戏、看直播、刷音视频、用社交软件，平台一旦识别出是未成年人，必须主动切进未成年人模式。

我先把话撂这儿：这条规矩好不好，不看它写得狠不狠，看它最后查得狠不狠。

写得挺好。但是你我都清楚，纸上的狠话，这两年我们听得还少吗？

2024年1月1日，《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正式施行，这是我国第一部未成年人网络保护综合立法。2021年那道"史上最严防沉迷"，规定网游企业只能在周五六日和法定节假日的20时至21时，给未成年人1小时服务。效果有没有？有。

但是另一组数字，你看了会笑不出来。

《半月谈》报道过，一名6岁儿童用已完成成人实名的手机一键登录游戏，直接继承成人全部权限，累计充值14592.4元。《南方都市报》披露过，一个12岁的孩子两分钟之内分三笔充值1226元，几乎掏空奶奶的养老积蓄，全程没触发任何动态核验。有记者拿《王者荣耀》实测，微信、QQ一键登录，全程零核验，没人脸、没设备风控，勾个《儿童隐私保护指引》就进去了。《原神》呢？填个成人身份证号和名字就能注册。

更荒诞的在后面。闲鱼、淘宝上租号店铺一堆，页面统一写着"禁止向未成年人租售"，你去问，客服全程不核实年龄，还打包票说租号登录稳定、不会弹人脸、随时上线不限时长，最低几块钱一小时。抖音上，解除未成年人模式、绕过人脸风控的教程公开挂着，卸载重装、应用双开、修改实名、申诉话术，孩子看完视频就能上手。甚至有从业者公开接单，靠IP伪装、远程协助代过人脸、代解封号。

但是你以为这是一两个孩子聪明？不，这是一条已经成型的产业链。上游是握着成人账号的人，中游是租号平台和店铺，下游是代过人脸和卖教程的人，中间还有一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平台。像不像另一条我们人人喊打的链条？

所以我赞成那句话：这事得拿出像禁毒那样的态度来办。

治理的强度和打法。禁毒为什么能压住？你去拆开看，是四样东西：一是打链条，不只抓末端那个送货的，货源、通道、资金一起端；二是违法成本远高于守法成本，不是罚点钱了事；三是常态化专班，不是每年搞两个月专项行动就收工；四是全社会默认一条底线——碰这个东西，不光彩。

看现在的未成年人网络治理，缺的恰恰是这四样。平台罚过没有？罚过。2024年11月某短视频平台落实青少年模式不到位，被公安机关依法给予警告处罚。你说这个"警告"，对一家年营收几十亿的公司，是疼还是挠痒？律师说得更直白：动态人脸识别、设备绑定识别、大额充值预警这些技术，企业早就落地了，只是他们不用而已。防沉迷在他们那儿，是公关层面的"数据表演"。

你说这算不算"有技术而不用"？算。那这就不是能力问题，是意愿问题。意愿问题靠什么解决？靠疼。

所以我们该盯的不是这25条写得多漂亮，是后面三件事能不能落地。

头一件，罚款得按营业额比例来，罚到肉疼。澳大利亚那条禁令2025年12月10日生效，10个平台不配合，最高罚4950万澳元，折合人民币约2.32亿元。你去看X平台的表态，原文是"这并非我们的选择，而是澳大利亚法律的要求"。你品，这话里有多少不情愿？但是不情愿也得执行，因为疼。

第二件，责任要穿透到具体的人。罚公司，公司当成本；但是罚到分管负责人和产品经理头上，那才叫责任。河南南阳那位父亲，18岁的儿子吞了18粒退烧药，他把4家网游公司告上法庭，只索赔10元，要的就是一个公开开庭，让全社会看见漏洞。一个父亲得用这种方式才能推动一点点改变，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第三件，把灰产当黑产打。租号、卖成人账号、代过人脸、售卖破解教程，这些现在是公开的生意，成本几乎为零。你要不让他们付出行政拘留乃至刑责的代价，前端拦得再严，后门照样敞开。

当然，家长这头也别把自己摘干净。相当一部分漏洞是家长亲手递过去的——自己的手机实名认证过了，孩子一键登录就继承了全部权限；微信登录密码孩子用手机号就能改。你说平台有责，没错；但是把手机递出去那一刻，我们是不是也图了个省事？

澳大利亚那边还有个细节值得琢磨。禁令生效，TikTok首日停用约20万个账户，效率不能说不高。但是澳广报道，仍有16岁以下用户用人工智能人脸识别技术绕过了年龄验证。什么意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法条一落地，破解技术跟着升级。别指望发一次文就收工，监管得是一场长期战。

我一个在高校教书的人，自觉管得算严了，照样被自家孩子上了一课。但是你让那些常年在外打工、一年见孩子两面的父母怎么管？让那些由爷爷奶奶带着、老人连健康码都弄不明白的留守家庭怎么管？

所以我说，把责任压给1.96亿未成年网民的家庭，是最省事也是最没用的办法。真要管住，得让平台知道：绕过一次，代价大到它承受不起。

这政策能不能从纸面走到地上，就看之后那一年，有没有一批平台真被罚到叫出声来。如果没有，那它就只是又一份写得很好的文件而已。

你家的青少年模式，现在还好使吗？你家孩子是用什么办法绕过去的，评论区说说，让更多家长长个心眼。

本人高校教师，见过太多孩子上课偷偷刷手机，也见过太多家长管不住时的那种无力。规矩立起来了，我举双手赞成。但是立规矩只是第一步，把它钉进地里，才是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