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国内两大电视台采访时宣布,法国将向沙特红海沿岸延布港部署士兵、雷达和防空防御系统,必要时还要调动驻中东的法国空军力量。
马克龙反复强调,这次军事部署的目的是保护石油基础设施,稳住法国的石油供应,稳住油价,法国不会、更不愿卷入沙特和胡塞武装之间的冲突。
当前,法国的柴油价格已经逼近2.4欧元每升,运输行业成本暴涨,渔业部门不少渔船因为燃油开支过高,传出了大规模停航的呼声。
此情此景,马克龙直面国内舆论压力,向法国民众郑重许下了“我们不会让油价暴涨”的承诺,而派兵进驻沙特延布港,正是他兑现这句承诺的关键一步。
外界普遍认为,马克龙此举是“为油价救火”,但这只是表层原因,其深层是法国抢抓战略机遇,从而推动欧洲的防务转型。
要知道,美国在中东地区拥有“绝对话语权”,但面对红海危机,美国却明确选择战略收缩,全程保持按兵不动,仅愿意为沙特提供情报共享和武器销售等辅助支持。简而言之,美国不会派遣地面部队直接去沙特参战。
沙特见美国不愿下场,转而向英国、埃及、巴基斯坦等国求援,却屡屡碰壁。
而正是因为美国的缺位,多国的观望,为深陷油价困境的法国留出了难得的中东战略窗口期。所以,面对沙特出兵求援,只有法国答应了。
此次法国驻军沙特,又称“轻量化介入模式”,区别于美国的全域驻军模式,法国不为沙特做全方位安全担保,只聚焦守住延布港这一核心能源设施点,将所有军事行动风险都控制在港区范围内,绝不踏入也门国土,也不会主动发起任何进攻行动。
在法国看来,这种低风险、低成本却高精准的介入方式,既能强化与沙特的安全合作纽带,又能避免卷入大规模的中东冲突。另外,这种可控的有限介入模式,还可以为欧洲各国参与中东冲突提供参考,为以后欧洲各国独立参与中东问题打个样,加速欧洲摆脱对美国防务体系的依赖。
但必须认清的是,这套看似完美的“轻量化介入模式”,实际效果可能没有马克龙说得这么乐观。
先从防御格局上看,法军单点布防的模式,根本无法彻底封堵胡塞武装的打击空间。
沙特红海海岸线长达1200多公里,沿岸散落着数十处炼油、储油和航运设施,延布港是沙特输油管道的重点。法军仅驻守一个港区,对其余广袤的沿海区域完全无力兼顾,这就给胡塞武装留下了充足的战术周旋空间。
也正因如此,法军进驻的消息传出后,胡塞武装并没有放缓打击节奏,反而公开表态将继续空袭沙特沿海的石油设施。简单来说,红海冲突的风险没有消失,胡塞武装无非不打延布港区了,而是将火力集中投向沙特其余无外援的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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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实战成本,法国的防御部署很难长期抵消沙特的防空压力。
此前,沙特为应对胡塞武装的高频次袭击,单月防空弹药消耗成本超过2.3亿美元,爱国者防空导弹单次拦截成本约200万美元,而胡塞武装无人机造价最低仅数千美元,长期对抗,沙特处于绝对亏损状态。而法军这次带来的雷达与近程防空装备,只能应对胡塞武装中小规模袭击,一旦发动大规模打击,法军的防御体系会迅速达到防御上限。
更关键的是,马克龙反复说的“绝对中立,只防不攻”,在复杂中东局势中根本站不住脚。在胡塞武装的视角中,域外国家保护沙特的石油设施,就是在站队沙特,干涉局势,早就不是中立了。这就意味着,从法军进驻延布港的那一刻起,就成为沙特的打击目标,随时面临着被卷入战争的风险。
另外,马克龙为了稳住油价,除了派兵沙特保护石油设施,还宣布将召集G7成员国协调释放战略石油储备,可G7的政策传导周期是出名的慢,就算是释放石油战略石油储备,也至少需要2至4周,短期内无法快速平复市场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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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法国这次强势下场,也是海湾地区安全格局重塑的鲜明缩影,过去数十年,海湾国家的安全高度依赖美国,美国在中东部署超过3.5万名驻军,如今美国战略重心转移,不愿再为中东消耗军力财力,主动让出了安全话语权,法国此举,也是突破了美国独霸中东防务的旧体系。
沙特也在“两手抓”,一边邀请法国驻防,另一边和伊朗会谈,要求其约束沙特的军事行动,但伊朗方面多次明确表态做不到。
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中方在红海相关议题上,始终坚持中立劝和促谈,不站队任何一方。背后的道理很简单,也门打了十几年内战,累计造成37.7万人死亡,外国驻军,只能减少单点设施受损,为的是本国利益,不可能抹平深层矛盾。
综合来看,马克龙的那句“我们不会让油价暴涨”的承诺,就是一场高风险的外交赌注,派兵也好,释放石油储备也好,只能小幅度降低市场恐慌,真正决定欧洲油价走向的核心变量,依然是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安全和也门各方能否坐下来谈判停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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