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外长在纽约会谈约50分钟,最终未举行联合记者会。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会后对媒体表示,俄乌双方都对涉及能源与粮食的“有限停火”表达了兴趣。然而不到24小时,俄外长拉夫罗夫在联合国安理会发言称:俄罗斯不会在任何形式的谈判期间暂停特别军事行动。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联合国总部大楼前被俄罗斯记者追问“何时去莫斯科”,他用俄语回了一句“坐导弹去”,随后还爆了一句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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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夫罗夫拒绝停火,核心在于停火必须按俄方条件来谈。在当前接触线上暂停军事行动,等于给乌克兰一个无需付出政治代价的喘息期。目前俄军在多方向保持压力,乌军兵力补充与弹药供应均面临困难;如果此时全面停火,乌方就可利用这段时间轮换部队、修复装备、接收西方新一批弹药。而俄方能得到什么?什么也没有。接触线不会因停火而向俄方一侧移动。拉夫罗夫在安理会指出,欧洲推动停火,正是为了让基辅获得喘息机会,补充“枯竭的军事武库”。
不过,双方之所以仍愿坐在一起,原因在于美国正努力推动停火。鲁比奥提出的方案聚焦两个具体领域:能源基础设施与黑海粮食走廊。泽连斯基透露,美方推动的步骤包括能源设施停火、重新开放黑海航运,以及举行三方会谈,地点可能在阿布扎比。
该方案的实质是把停火问题从“全面还是局部”的争论中拉出来,先找一个双方都能承受的切口。能源设施停火对乌克兰有直接价值,因为俄军持续打击电厂和供暖系统,冬季临近,数百万人面临断暖风险。粮食走廊对全球市场有价值,也能给乌克兰带来外汇收入。
但问题在于,俄方不接受对等安排。泽连斯基的条件是:俄罗斯停止攻击乌克兰能源设施,乌克兰就停止打击俄罗斯炼油厂。乌克兰的远程打击能力正在增强,乌军总参谋部称,远程打击已使俄方超过45%的炼油产能停运,莫斯科的燃料供应一度紧张。这是乌克兰在地面战场难以快速改变局面时,最有效的施压工具。没有可靠的对等保证,基辅不可能先收手。
拉夫罗夫在安理会上还提到另一个重大问题,“消除冲突根源”。俄方表示,愿通过政治与外交途径化解冲突,前提是“消除根源”。但“根源”具体指什么,俄方从未给出清单。从拉夫罗夫在其他场合的发言看,至少包括乌克兰的中立地位、对克里米亚及东部地区现状的承认,以及北约不再东扩的承诺。这些条件乌克兰与西方都不可能接受。
“消除冲突根源”的功能是把停火条件无限期后置。只要“根源”没有被消除,军事行动就有继续的理由,而“根源”的解释权在莫斯科手里。随着第四个战争之冬临近,乌克兰正加紧准备。前三个冬天,俄军对能源系统的打击已造成大规模停电与供暖中断。今年形势更为严峻:防空拦截弹库存紧张,维修能力接近极限。泽连斯基向美方提出两项请求,提供更多“爱国者”拦截弹、允许乌克兰本土生产,但均未获得明确答复。
俄方也在承压。莫斯科炼油厂遇袭后,首都近半燃料供应中断,俄方不得不从其他地区调配。如果乌方持续打击,俄方的成品油出口收入会进一步下降,国内燃料价格压力上升,这是拉夫罗夫说“能源问题很复杂”的背景。
能源设施停火对双方都有吸引力,但吸引力不对称。乌克兰失去的是唯一的远程施压手段,俄罗斯失去的是一个已经证明有效、且可以持续使用的战场工具。在没有领土或安全安排作为交换的情况下,俄方没有理由放弃这个工具。
特朗普为何要推动停火?美国对乌军事援助从2024年的超过190亿美元降至2026年获批的4亿美元。特朗普政府把资源转向中东,乌克兰在美国外交清单上的优先级在下降。推动停火既能减轻援助负担,也能在斡旋中获得政治得分。
但特朗普手里的杠杆有限:美国不再提供大规模军援,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已经覆盖大部分领域,真正能打动莫斯科的条件,比如解除部分制裁、承认领土现状,这又超出了特朗普愿意付出的范围。
泽连斯基口中的“坐导弹去莫斯科”是一个情绪信号,也是一个政治信号。俄方此前多次表示,泽连斯基可以赴莫斯科谈判,但需要“准备好作出某些决定”。乌方拒绝在莫斯科会面,提议第三国。这个分歧看起来是程序性的,实际上是实质性的:在莫斯科谈,等于默认了俄方设定的框架和从属关系,泽连斯基用一句脏话把这个框架拒绝了。
乌克兰的谈判空间正在收窄,美国的注意力在转移,欧洲的援助能力在下降,战场上的压力在持续。泽连斯基能做的,是拒绝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停火方案,同时不让拒绝的责任落到自己头上。
拉夫罗夫在安理会上的发言还提到了一个细节:如果2015年的明斯克协议得到执行,乌克兰本可以保留1991年边界,克里米亚除外。很明显,俄方的意图是把当前战争的责任推给乌克兰和欧洲,同时暗示俄方仍然愿意接受某种形式的领土安排。但明斯克协议的执行前提是乌克兰承认东部地区的特殊地位,这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不可能实现。
能源停火能否谈成,取决于一个具体问题:谁先停。如果双方同时停止打击能源设施,技术上可行,监督机制也可交由第三方承担。但俄方坚持不暂停军事行动,意味着地面战斗仍将继续,能源设施停火便只能成为一条单独轨道。这条轨道能否维持,不取决于双方意愿,而取决于战场态势是否让任何一方觉得,违反停火比遵守更有利。
冬季会给出答案:俄军继续打击乌克兰电网,乌军就会继续打击炼油厂;若双方都承受不住能源损失,停火便可能从讨论变为现实。但在此之前,拉夫罗夫的立场不会改变,可以坐上谈判桌,但战场上的压力不会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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