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见：明月清风道重阳——读张说《九日进茱萸山诗》 - 嵩岳后山系列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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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见：明月清风道重阳——读张说《九日进茱萸山诗》 - 嵩岳后山系列058『原创』

明月清风道重阳

——读张说《九日进茱萸山诗》

任见（后山）

张说《九日进茱萸山诗》

家居洛阳下，举目见嵩山。

刻作茱萸节，情生造化间。

黄花宜泛酒，青岳好登高。

稽首明廷内，心为天下劳。

菊酒携山客，萸囊系牧童。

路疑随大隗，心似问鸿蒙。

九日重阳数，三秋万实成。

时来谒轩后，罢去坐蓬瀛。

晚节欢重九，高山上五千。

醉中知遇圣，梦里见寻仙。

又是一年重阳日。

当我翻开唐代宰相张说的《九日进茱萸山诗五首》，仿佛看见一千三百多年前，那个把家安在洛阳城下的诗人，在深秋的清晨，举目望见巍峨的中岳嵩山，心头涌起的万千情思。

张说，字道济，原籍范阳，世居河东，后徙家洛阳。生于官宦之家，十二岁那年父亲在任上猝然离世，由母亲冯氏一手抚养成人。

这个曾在万余名考生中名列策论第一的少年，此后历经宦海浮沉，三度拜相，执掌文坛三十年，与苏颋齐名，号称“燕许大手笔”。

只是不知那些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在边关勒兵平叛的日子里，他可曾一次次想起洛阳窗前的秋色？

家居洛阳下，举目见嵩山，起笔处，那样平淡，平淡得如同寻常人家的一句闲话。

可细细读来，一抬眼之间望见的，哪里只是一座山？

是家，是故土，是一生的根。

重阳节源于战国，古人以为九为阳数，二阳相重，象征长久。于是这一日，人们登高赏景，饮酒赋诗，插上茱萸寄托对亲人的思念。

张说笔下的重阳，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刻作茱萸节，情生造化间。唐代诗人都喜欢以茱萸入诗，从不同的角度抒写自己的心境。到了张说这里，小小的茱萸不再只是辟邪的香草，而是天地造化之间一次情意的凝结。

屈原曾斥之为"恶草"的茱萸，到了盛唐，陡然变成了芬芳之物。

张说采下一枝，把它佩戴在衣襟上，仿佛把整个秋天的牵挂都系在了腰间。

黄花宜泛酒，青岳好登高。真是爽朗。

菊花开得正好，是时候斟满一杯菊花酒了，青山依然青翠，是时候登高远望了。可紧接着他却一转笔锋：稽首明廷内，心为天下劳。身居庙堂之上，即便在佳节登高之时，心里放不下的，仍是天下的苍生。

这哪里是闲适的隐士情怀？分明是一位宰辅重臣即使在重阳佳节也不曾卸下的担当。

他的一生，不肯诬陷魏元忠而甘愿流放，不肯党附太平公主而自请罢相。心为天下劳，实系他一辈子最真实的注脚。

愈往下读，愈见其胸次之磊落。

菊酒要携山客共饮，萸囊要系在牧童腰间。路疑随大隗，心似问鸿蒙，仿佛正追随上古高人的足迹，在茫茫天地之间叩问大道。

重阳九日，三秋万实成，天地间一片丰收气象。时来谒轩后，罢去坐蓬瀛。得遇圣明，便鞠躬尽瘁，功成身退，便归隐蓬瀛。

这便是张说。一生能进能退，能在朝堂上折冲樽俎，也能在山水间从容俯仰。

最动人处，还是晚节欢重九，高山上五千。醉中知遇圣，梦里见寻仙。

此时的诗人大约已过了知天命之年，看尽繁华起落，见过边境烽火，也受过贬谪流放的苦楚。

他却没有迟暮的悲凉，反而要在重阳佳节登极高的山，喝醇厚的酒，醉了便在梦里访寻神仙。

人生至此，早已不是少年意气，而是历尽千帆之后的通透与从容。

放下诗卷，我仿佛看见那个从伊川走出来的洛阳少年，一步步走过武则天、中宗、睿宗与玄宗四朝的风雨。

他的身后，嵩山依旧巍峨，茱萸年年红遍山野。而家居洛阳下，举目见嵩山，穿越千年的时光，依然在每一个重阳的清晨，被洛阳城的后人轻轻诵念。

九九重阳，九九亦谐音久久，寓意长寿。

愿我们都能如张说一般，登得高山，饮得烈酒，纵已两鬓染霜，依旧心怀天下苍生，也不忘山顶的明月与清风。

任见，于伊阙秋风中。

选自任见《环嵩文化》

环嵩文化 任见 著

目 录

序章 中原嵩高

01 奇迹之山

02 踔厉入云

03 曲折跌宕

04 风光魔幻

05 享誉遐迩

第一章 远古都邑

05 南北一肩挑

06 瓦店文化遗存

07 王城岗古都邑

08 王湾三期文化

09 二里头古代都邑

10 郑州商城遗址

11 偃师西亳故城

第二章嵩山见证

12 “河图”与“洛书”

13 象征极权的玉版

14 “贵二代”的排场

15 “羿二世”的胜利

16 后羿、寒浞和夏癸

17 “问卜”与“庙算”

18 商的由强而弱

19 老家的威风锣鼓

第三章 娱情郑风

20 诸侯榜样，高比嵩山

21 周郑长葛战役

22 “王风”和“郑风”

23 周太子的嵩山仙缘

24 “道”“礼”博弈

25 郑国商人弦高

26 乘轩里的“特务”

第四章 美丽洛神

27 轘辕关古今

28 美丽的洛神

29 客家人的“根”

30 血脉集束大谷关

31 伊阙文武志

32 仙气弥漫广成关

33 名关“虎牢”

34 余音千载绕钧台

第五章 仙功佛德

35 奉祀中岳神祇

36 见识少林武禅

37 嵩阳文教“标本”

38 嵩山北魏“佛迹”

39 守志嵩岳，精专不懈

40 返朴即真，身合自然

41 断左臂，乞法印

42 为巧仪，治新历

第六章 地脉人望

43 虽败犹“圣”

44 武后忆东汉

45 登嵩与封禅

46 “孝敬皇帝”李弘

47 “云头情男”姬晋

48 桃色三阳宫

49 痴僧玄奘

50 诗史杜甫

51 贤相姚崇

52 “七帝八陵”

53 “独乐”太师

第七章蕴文蓄雅

54 “天室”与“天文”

55 “测影”与“观星”

56 神奇的“中”字

57 古拙的“汉三阙”

58 异彩纷呈的古塔

59 嵩山《七碗茶歌》

60 大熊山四季色彩

第八章 五世同堂

61 海陆相互揖别

62 地质活剧演绎

63 恢弘替递

64 启篇终章

65 自然魅力集展

66 观光佳境

67 环嵩丘陵山地

第九章 窑火传奇

68 颍水文化源流长

69 古夏政权发迹处

70 古岩画与遗迹

71 千年窑火传奇

第十章 豫商浮沉

72 生动的雕像

73 豫商的浮沉

74 沉睡千年的帝王

75 民间首庭慈云寺

76 伏羲浮戏山

第十一章 楚河汉界

77 虎牢古关

78 楚河汉界

79 梦得公园

80 代海“东方维纳斯”

81 洞林古刹白玉佛

第十二章溱洧恋情

82 绵长的古文化

83 尘封的远古遗址

84 溱洧恋情

85 通俗诗风

附章 后山文旅

86 综合优势

87 后山记＋后山再记

88 三川宝地偃师

89 伊洛血脉悠远

90 中岳后山行记

91 后山凝雪流云

92 夏访嵩岳后山

著者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