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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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赵磊,今年三十七岁,在大连开了家小装修公司,干这行十几年了,攒了点家底,但说实在的,也就够养家糊口。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地盯着工人贴瓷砖,手机响了。一看是我妈打来的,接起来她就说:“磊啊,你大舅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找你借点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大舅叫王德发,我妈的亲大哥,今年五十八了,住在金州那边。说实话,我对这个大舅印象一直不太好。他年轻时候在造船厂上班,后来下岗了,就一直在外面瞎折腾。今天搞传销,明天弄什么保健品,后天又说要跟人合伙开饭店,反正没一样干成的。
“借多少?”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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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犹豫了一下:“他说想借二十万。”
我当时差点没拿住手机。
“二十万?他借这么多钱干啥?”
“说是要投资一个项目,稳赚不赔的那种。”我妈的声音有点虚,显然她也觉得这事不靠谱,“你大舅说了,这次是真的靠谱,人家那个项目可好了,三个月就能回本。”
我冷笑了一声。这话我听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
“妈,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跟他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工地上抽了根烟。九月的天还挺热,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我看着手里的烟,心里盘算着怎么回绝这个大舅。
说实话,我不是小气的人。前年我二姨家表弟结婚买房,我二话不说拿了五万。去年我姑父生病住院,我也掏了两万。但这个大舅不一样,他这个人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扔进去都听不见响。
果然,晚上七点多,我正在家里吃饭,门铃响了。
我媳妇刘娟去开的门,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你大舅来了。”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大舅已经跟着进来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那种讨好的笑。
“磊啊,吃着呢?”他搓着手,站在客厅里,也不坐下。
我让他坐,他才小心翼翼地坐到沙发上。刘娟倒了杯茶端过去,然后就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我知道她是不想掺和这事。
“大舅,你吃了吗?要不一起吃点?”我问。
“吃了吃了,你别忙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四处看着屋里的摆设,“你这房子装修得真不错,还是你有本事啊。”
我没接话,等着他说正事。
果然,他憋不住了:“磊啊,你妈跟你说了吧?大舅这边有个好项目,就差二十万启动资金,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什么项目?”我明知故问。
“哎呀,是跟南方一个大老板合作的,做新能源的。”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人家说了,投二十万,三个月返四十万,稳赚不赔!”
我看着他眼里冒光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凉。这种话术,我在新闻上看过无数遍了,典型的庞氏骗局。
“大舅,你说的这个项目,有没有合同?有没有营业执照?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哎呀,人家是大老板,哪有空见咱们这些小人物。你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绝对没问题。”
“你从哪里打听的?”
“我一个老朋友介绍的,人家自己都投了五十万了!”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下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我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大舅,认真地说:“大舅,这钱我不能借。”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你是不是怕我还不起?你放心,三个月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他急了,声音也大了。
“不是还不还的问题。”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大舅,你想想,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投二十万三个月变四十万?要是真有这种好事,人家凭什么找你这个外人?”
“那是我朋友!我们认识二十年了!”
“你那个朋友,他自己投了五十万,那你见过他拿到回报吗?”
大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大舅,我不是舍不得这二十万。我是怕你被人骗了。你要是真的缺钱,家里有什么急事,你说个数,我能帮肯定帮。但这种投资项目,我真的不敢碰。”
“你就是不想借!”他突然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赵磊,我可是你亲舅舅!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现在你发达了,就看不起穷亲戚了是不是?”
“大舅,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他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发抖,“我算是看透你了,有钱了就六亲不认!”
这时候刘娟从卧室出来了,她看着我大舅,平静地说:“大舅,您别激动。我们家也不是开银行的,这二十万是我们两口子攒了好几年的,准备给孩子将来上学用的。您要是真有难处,我们可以商量,但这种投资的事,确实风险太大了。”
大舅看了看刘娟,又看了看我,突然冷笑了一声:“行,你们两口子一条心,我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摔得震天响。
我站在原地,听着楼道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刘娟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别想了,你做的是对的。”
我点点头,但那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我妈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你做得对,你大舅那个人,唉……算了,不管他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公司画图纸,两个穿警服的民警找上门来。
“请问是赵磊吗?”
“是我,怎么了?”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民警看着我,表情很严肃:“你舅舅王德发,你认识吧?”
我心里一紧:“认识,他怎么了?”
“昨天晚上,王德发一家三口在家里煤气中毒,全部死亡。我们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他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想了解一下情况。”
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民警后面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第二章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了。
白炽灯照得屋里惨白惨白的,对面坐着两个民警,一个记录,一个问话。我面前放着一杯水,我一口都没喝。
“赵先生,请你详细说一下9月2号晚上你和王德发的通话内容。”
我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大舅摔门而去的时候,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问话的民警姓李,四十多岁,看起来很老练。他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舅舅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最近在做什么?”
“他就说要投资一个项目,让我借二十万。具体是什么项目,他没细说。”
“他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比如介绍他做这个项目的朋友?”
我想了想:“他说是一个老朋友介绍的,但没说叫什么名字。就说那个朋友自己也投了五十万。”
李警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看着我:“你知道你舅舅最近的经济状况吗?”
“不太清楚。就知道他一直没什么稳定工作,以前在造船厂下岗后就一直在外面瞎折腾。我跟他平时联系不多。”
“那他家里人呢?他老婆孩子,你了解吗?”
我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对大舅妈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过年的时候见过一面。他儿子叫王浩,比我小几岁,好像在外面打工,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李警官合上本子,看着我,语气缓和了一些:“赵先生,你别紧张。我们现在只是初步了解情况。法医那边的鉴定结果还没出来,目前初步判断是一氧化碳中毒。但是按照程序,我们需要把所有相关线索都排查一遍。”
我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警官,我想问一下,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今天早上,你舅舅的邻居闻到煤气味,报了警。消防队破门进去的时候,一家三口都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李警官顿了顿,“厨房的煤气阀门是打开的,灶台上还放着水壶。”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大舅摔门而去的背影,想起他说的那句“我算是看透你了”。如果我当时把钱借给他了,哪怕只借个两三万,他会不会就不会想不开?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大舅虽然爱折腾,但也不至于因为借不到钱就去寻死啊。他还有老婆孩子,怎么可能为了二十万就……
“赵先生,”李警官打断了我的思绪,“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舅舅平时为人怎么样?他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债务纠纷?”
我使劲回忆着:“他这个人吧,就是好高骛远,总想着发大财。但是要说仇人,应该不至于。他就是个小老百姓,能得罪谁呢?”
“那他最近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低落,或者特别兴奋?”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大概一个星期前,他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那时候他特别高兴,说马上就能发财了,还说以后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后悔。我当时以为他又在做什么白日梦,就没当回事。”
李警官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还说什么了?”
“就说他找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说只要抓住这个机会,这辈子就不用愁了。我当时还劝他小心被骗,他不高兴,就把电话挂了。”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街上车来车往,整个人都是懵的。秋风刮过来,凉飕飕的,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刚接通,就听见我妈在那边哭:“磊啊,你大舅他……”
“妈,我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大舅这个人,一辈子没享过福,好不容易说找到个好项目,怎么就……”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机械地说着:“妈,你别哭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我妈家。
一路上,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大舅一家三口的死,真的只是因为煤气泄漏吗?还是另有隐情?他说的那个项目到底是什么?那个介绍他入伙的老朋友又是谁?
这些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个不停。
到了我妈家,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的人。我二姨、我姑、几个表兄弟都在,一个个眼圈红红的。我妈坐在沙发上,抱着我大舅的照片哭。
看见我进来,我妈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磊啊,你说你大舅怎么就想不开呢?”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姨在旁边抹着眼泪说:“大姐,你也别太难过了。大哥这个人,一辈子就是这个命。”
“可是他前天还给我打电话,说要发财了,要带我们全家过好日子……”我妈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听到这话,心里突然一动:“妈,大舅跟你说他要发财了?”
“是啊,他说他找了个好项目,投二十万,三个月就能翻倍。他还说,等他赚了钱,先给我买条金项链。”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是谁介绍他做这个项目的?”
我妈想了想:“好像说是个姓马的老板,是他以前在船厂的同事。具体叫什么我忘了。”
姓马的老板?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我爸跟我妈离婚好多年了,但跟大舅以前关系还不错。
“爸,你还记得大舅以前在船厂的时候,有没有一个姓马的同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姓马的?你说的是马建国吧?跟你大舅关系挺好的,后来听说去了南方做生意。”
“马建国?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都好多年没联系了。怎么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大舅说的那个项目,介绍人是个姓马的老板,而这个马建国,正好也是去了南方做生意。这未免也太巧了。
我找了个借口出了门,在楼下抽了根烟。夜风吹过来,冷得我直哆嗦。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是赵磊先生吗?”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金州分局刑侦队的,我叫张明。关于你舅舅的案子,有些新情况想跟你聊聊。”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新情况?”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分局吗?”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
“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拦了一辆车,直奔金州分局。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不停地闪过各种念头。大舅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不是意外?
到了分局,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在门口等我。他自我介绍说叫张明,是刑侦队的副队长。
张明把我带到办公室,给我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地说:“赵先生,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紧张地盯着他。
“你舅舅和他妻子的血液里,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
我愣住了:“安眠药?”
“对,剂量不小。而且他们的儿子王浩,血液里没有检测出安眠药,但是检测出了酒精,含量很高。”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你是说,有人给他们下了药?”
张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我:“你舅舅平时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吗?”
“据我所知没有。他身体挺好的,从来没听说过他失眠。”
“那你舅妈呢?”
“我也不清楚,但应该也没有。”
张明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所以我们怀疑,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煤气泄漏事故。”
第三章
我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张队长,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死了我大舅一家?”
张明没有正面回答:“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首先,你舅舅家的煤气管道我们检查过了,没有任何老化漏气的迹象。其次,厨房的窗户是关着的,但客厅的窗户却开着一条缝。如果是煤气泄漏,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先开窗通风,而不是关窗。”
“那安眠药是怎么回事?”
“根据现场勘查,我们在你舅舅家的饮水机里也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在他们家的水里下了药。”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王浩呢?他不是没吃药吗?”
“王浩那天晚上喝了酒,可能是酒精加上煤气中毒导致的昏迷。但奇怪的是,我们在他房间里发现了半瓶白酒,经过检测,那瓶酒里也含有安眠药。”
我彻底懵了。
这分明就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张队长,你们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张明翻开桌上的文件夹:“我们在你舅舅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些聊天记录。他最近跟一个叫‘马哥’的人联系很频繁,聊的都是关于一个投资项目的事。”
“马哥?是不是叫马建国?”
张明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我妈说的。她说大舅最近跟一个姓马的老板走得近,好像是以前在船厂的同事。”
张明点了点头:“我们查了一下,确实有一个叫马建国的人,以前跟你舅舅在同一个车间。不过这个人十年前就离开大连了,据说去了深圳发展。”
“那他现在回来了?”
“这个还在查。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你舅舅出事的前一天,马建国的手机信号曾经出现在金州区。”
我的心跳加速了:“你是说他来过金州?”
“对,信号显示他在金州区待了将近三个小时,然后关机了。之后再也没有开机过。”
“那他现在人呢?”
张明摇了摇头:“暂时联系不上。我们查了他的户籍信息,他老家在普兰店,但那边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大舅的死,跟这个马建国到底有没有关系?如果有,他为什么要杀大舅?就因为那二十万块钱?
不对,不对。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张队长,大舅说的那个投资项目,你们查了吗?”
“正在查。根据你舅舅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那个项目叫‘绿色能源计划’,号称是跟南方某大型企业合作开发新能源。但你舅舅对这个项目的了解非常有限,基本上都是听马建国说的。”
“这不就是典型的传销诈骗吗?”
“看起来很像。但我们怀疑,背后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团伙。”张明看着我,“你舅舅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就在上个月,中山区也有一个人因为类似的投资项目跳楼自杀了,同样是投了二十万。”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那个人也认识马建国?”
“不认识。但介绍他入伙的人,自称是某个大老板的代理人。手法跟你舅舅遇到的一模一样。”
我沉默了。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赵先生,”张明看着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吧。”
“你舅舅出事那天晚上,你跟他通完电话之后,有没有再联系过他?”
“没有。”
“那你知道他那天的行程吗?比如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不知道。我跟他平时联系不多,要不是他找我借钱,我们可能几个月都不通一次电话。”
张明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那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是前天晚上,他来我家借钱。”
“他当时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想了想:“他看起来很兴奋,一直在说那个项目有多好。我说不借给他之后,他很生气,骂了我一顿就走了。”
“他有没有提到过,如果不借到钱会有什么后果?”
我仔细回忆着:“没有。他只说这个项目机会难得,错过了就没有了。”
张明合上本子,站起身:“好的,谢谢你配合。我们会继续调查,有什么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这段时间如果你想起什么新的线索,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张队长,你觉得……我大舅的死,跟那个项目有关系吗?”
张明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直觉告诉我,有关系。但现在证据不足,我不能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