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文｜陆弃
当地时间9月27日，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正式宣布辞去总统职务。按照安排，他将在当天晚间提交辞呈，次日由国民议会议长布尔纳比奇代行总统职权。就在不到一周前，武契奇还站在纽约联合国大会讲台上谈论国际秩序、国际法和国家主权。如今，他却主动结束尚未到期的第二个总统任期。表面看，这是一次职位转换；但放在塞尔维亚当前的政治环境中，它显然不只是一次简单的辞职。
武契奇的辞职并不意味着离开政治。恰恰相反，这更像是一次主动调整政治位置。按照塞尔维亚宪法，总统任期五年，且只能连任一次。武契奇2017年首次当选总统，2022年连任，因此无法再竞选第三个总统任期。9月9日，他已经签署总统令解散议会，并宣布10月25日举行提前议会选举；9月5日，执政的塞尔维亚进步党又推举他担任议会选举名单领衔人和总理候选人。换句话说，总统任期即将走到制度性终点，但武契奇本人并没有准备离开权力中心。这也解释了一个看似矛盾的问题：既然总统任期本来就将在明年结束，为什么还要提前辞职？
关键在于，武契奇需要以新的政治身份直接投入10月大选。塞尔维亚的政治现实是，总理在制度上承担更直接的政府领导职责，而武契奇过去十多年一直是塞尔维亚最重要的政治人物之一。从2014年担任总理，到2017年成为总统，他已经长期处于国家权力核心。现在从总统转向总理，并非退出，而是通过职位转换延续政治影响力。更值得注意的是，这次提前选举并不是在平静环境下发生的。
2024年11月，诺维萨德火车站雨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随后爆发的大规模学生抗议持续了近两年，最初要求调查事故责任，后来逐渐扩展到反腐败、政治问责和提前选举等诉求。国际媒体普遍将此次选举视为武契奇执政阵营面临的一次重要政治考验。也就是说，10月25日的投票不仅关系到谁组建政府，更关系到过去十多年塞尔维亚政治格局能否延续。因此，武契奇辞职最值得观察的地方，并不是“他是否还掌握权力”这么简单，而是塞尔维亚正在经历怎样的政治重新组合。
武契奇本人显然希望把总统职位与政党竞选身份分开，以普通选民身份参加议会选举，并由布尔纳比奇暂时代行总统职权。与此同时，他又成为执政党议会名单领衔人和总理候选人。这种安排至少在形式上完成了国家元首职务与党派竞选之间的切换，也为他继续参与国内政治提供了制度空间。但真正的变量仍然是选票。
如果执政党能够在10月选举后继续组建政府，武契奇转任总理，那么塞尔维亚的政治核心实际上只是发生了职位变化，而不是人物更替。反过来，如果反对力量取得足够支持，那么武契奇的辞职就可能成为一个更深层政治转折的起点。现阶段，谁最终能够组阁仍应由选举结果决定，而不能提前作出判断。这也是为什么武契奇最近在外交场合的表态值得放在一起观察。
9月23日，他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中谈到国际秩序变化，认为原有国际体系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并批评国际法和政治原则存在选择性适用的问题，呼吁恢复对《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原则的尊重。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本届联大开幕时同样警告，国际法受到冲击，地缘政治分歧加深，国际社会之间的信任正在削弱。
对于塞尔维亚而言，这些话并非抽象的国际政治讨论。这个位于巴尔干半岛的国家长期处在欧洲安全、科索沃问题、俄乌冲突以及欧盟一体化之间的复杂交叉点。武契奇需要处理的，从来不仅是国内选票，还有如何在不同外部力量之间维持外交空间。总统身份即将结束，并不意味着这些问题也会随之消失。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武契奇辞职之后，塞尔维亚政治能否完成一次平稳的权力转换。职位可以依照宪法交接，政府也可以通过选举产生，但政治信任不会因为一纸辞呈自动重建。对于执政者而言，继续掌权只是一个结果；对于一个社会而言，更重要的是选举能否让不同政治力量通过制度竞争解决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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