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这天,我早上一打开手机,朋友圈里铺天盖地都是音乐家刘欢去世的消息。我愣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任何一条,心里还是盼望这是个假新闻。我这个岁数,虽然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但这个消息猝不及防地砸过来,还是觉得胸口一闷。
我们这一代人,大概没有人不知道刘欢,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当那首《少年壮志不言愁》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的时候,我们正处在人生的奋斗拼搏阶段,那个时候我整天骑着车穿行在大街小巷,为了一篇稿子能跑断腿,晚上回家打开黑白电视机,听到“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时,总觉得那歌里唱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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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的声音有种特殊的质感,粗犷中带着细腻,豪迈里藏着深情。他唱歌不像后来那些歌手疯狂地飙高音或者刻意炫技,而是把自己整个人都融进歌里。听他的歌,你感觉不到技巧,只能感受到情感。比如那首风靡大江南北的《好汉歌》,刘欢以豪迈而不粗野、苍凉而不消沉的唱腔演唱之后,迅速成为一代人刻入骨髓的记忆,“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几乎成了所有人都会哼唱的一句。
还有那部被年轻人反复重刷的《甄嬛传》,刘欢是全剧的音乐总监,深度参与了该剧全部核心影视音乐的创作与制作工作,为该剧添色不少。尤其是片尾曲《凤凰于飞》,完全由他一人包揽词曲与演唱,古风古韵的词曲,沉郁大气的唱腔,婉转处如泣如诉,高亢处荡气回肠,与古装剧的古典气韵以及剧情人物的跌宕命运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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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刘欢的歌还有很多,婉转柔情的《弯弯的月亮》,高亢激昂的《亚洲雄风》,肝胆相照的三国演义插曲《这一拜》,豪气干云的《笑傲江湖》,以及那首唱进无数人心底的《从头再来》……这些旋律里,有江湖客的豪情万千,有历史人物的生死不弃,也有跌倒后重新站起的信心和勇气,刘欢用一曲曲经典歌曲,给我们这一代人留下了珍贵的记忆,也用歌声穿过岁月,抚慰了无数人的心灵。
我翻了网上的评论,看到年轻人也在悼念他。有人说“虽然我不是那个年代的人,但刘欢的歌陪伴了我整个童年”,有人说“父亲听到消息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我忽然觉得,真正的艺术家就是这样,他们用作品穿越时间,让不同时代的人都能找到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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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知道,唱歌其实根本不是刘欢的正职,刘欢的讣告里写得很清楚,“退休教师”排在“音乐家”前面,他在对外经贸大学主讲《西方音乐史》,一教就是32年,直到2023年退休。这门课在对外经贸大学是美育经典课,300多人的阶梯教室经常坐不下,去晚了只能站着听。刘欢还给课堂立了条规矩,说站在讲台上自己就是普通的老师,不希望有人让他在讲台上唱歌。
以刘欢的咖位,如果他忙着走穴,肯定能赚很多很多钱,但他在成名之后依然躬耕三尺讲台,依然能够沉下心坚持原创,为观众带来很多经典音乐作品。相较于那些一首歌恨不得唱一辈子,有点儿名气就满世界走穴的歌手而言,刘欢老师更值得所有人喜欢。有人说,人的一生都会经历两次死亡,第一次是生命的逝去,第二次是所有人都遗忘你。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刘欢虽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的作品依旧留在时光深处,声声叩击着每一个人的记忆。正如他在《我欲成仙》中唱的那样“天降我在天地之间,总该有故事让后人看”,无论再过去多少年,只要他的歌还在,人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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