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春天,北京中南海菊香书屋。
彭德怀刚从朝鲜前线回来,屁股还没坐热。按说这次回来是治病养身体的,可毛主席没让他闲着,直接把他按在了北京,让他主持军委的日常工作。
有一天开会,聊完正事,毛主席忽然问了一句:“在朝鲜打的志愿军里头,哪个部队打得最好?”
彭德怀愣了一下。他是志愿军司令员,这个问题他太有发言权了。他没有犹豫,脱口而出:“42军。”
毛主席听完,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说了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没想到。
“好,速召回。马上让42军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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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线还在打着呢,正跟美国人拉锯,你把最能打的部队调回来?这不是自断一臂吗?
彭德怀当场就问了出来。毛主席不紧不慢地解释了几句,彭德怀听完,没再说什么。
但这个“速召回”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当时没几个人能想明白。
要搞懂这件事,得先从42军这支部队说起。
42军的老底子,说起来挺有意思的。它前身是东北野战军第五纵队。1948年东野要成立新纵队,按顺序排下来叫“第五纵队”。可这名号在国际上名声太臭了,西班牙内战那会儿,“第五纵队”就是间谍、内奸的代名词。别的纵队一听要叫这个名,躲得远远的,没人肯要。
最后是一个叫万毅的人站了出来,说管他叫什么,能打仗就行。这支顶着“倒霉名字”的部队就这么挂牌了。结果打起仗来一点不含糊。辽沈战役打廖耀湘兵团,一口气端了人家老窝,俘虏一万七千多人,连敌军军长文小山都被摁在了泥地里。
到了1948年11月,全军统一番号,第五纵队改成了第42军,吴瑞林当了军长。
然后朝鲜战争爆发了。
1950年10月,42军作为第一批入朝的志愿军部队,从辑安秘密渡江。比其他兄弟部队还早了几天。他们的任务是在东线阻击美第10军,防止东西两路敌军会师合围。彭德怀的部署叫“西攻东防”——西线集中三个军打美第8集团军,东线交给42军一个军顶着。
一个军,顶住美军一个军。
黄草岭,朝鲜东北部的一处险要。42军124师奉命死守。当时美军陆战1师也在往那儿赶,那是美军的王牌中的王牌,建军一百六十年,号称没打过败仗。
谁先到黄草岭,谁就掌握主动。可42军没有制空权,白天不能行军,只能晚上走。朝鲜的十月,夜里冷得刺骨,战士们全凭两条腿跑路,一夜急行军六七十公里。军长吴瑞林急了,命令124师组建先遣队,坐上军里仅有的两辆汽车,抢先赶到黄草岭侦察地形、构筑工事。
先遣队到了,主力还在路上。怎么办?吴瑞林想了个土办法,他管这叫“咋呼战法”。让工兵在山缝里塞上小包炸药,炸开口子,把巨石炸松。等美军坦克和步兵上来的时候,用电话机以电引爆,巨石轰隆隆滚下来,砸得美军晕头转向。
这招管不管用?管用。但真正扛住美军的,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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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草岭阻击战打了整整十三天。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战士们趴在工事里,枪栓冻得拉不开,用嘴哈气化开,再拉。美军飞机大炮轮番轰,坦克开道往上冲。42军124师370团2营4连守的796.5高地,两天打退敌军二十次进攻,毙伤敌军二百五十多人。战后,这个连被授予“黄草岭英雄连”称号。
十三天打下来,124师在人员装备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歼敌两千七百余人。美陆战1师伤亡两千多,被俘三百多,损失坦克装甲车百余辆,火炮八十多门,飞机也被击落两架。美军没能越雷池一步。
十六年后,侵朝美军第二任司令李奇微在回忆录里写了一段话,哀叹道:“这支中国精锐,他们不知何时到达,在东部高原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中埋伏下来,使联合国军在十分艰难中作战,遭到了损失。”
李奇微说的“这支中国精锐”,就是42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