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完也门64年老账才发现,沙特最大的误判,是把本土对手当成了外国代理人。
2026年9月,利雅得夜空不安静。胡塞武装宣布,对利雅得和东部石油设施发动两轮打击,全部命中。沙特联军很快出面:所有来袭导弹都被防空系统击落,一切尽在掌控。可同一天,利雅得国际机场方向黑烟冲天,火势久久不灭。多家情报机构后来分析,导弹大概率击中了机场燃料库。
嘴硬归嘴硬,黑烟不配合。消息传开后,那句老话又被翻出来:胡塞武装就是伊朗代理人,背后全是德黑兰在指使。可翻开也门的老账,这个传了十几年的说法,从根上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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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掰扯清楚胡塞的来头,得倒回1962年。
1962年9月26日深夜,一群受埃及纳赛尔思想影响的年轻军官发动兵变,一夜之间推翻统治当地上千年的宰德派伊玛目王朝,建立共和政府。
埃及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新政权,前后派出七万大军开进也门,帮共和派巩固地盘。被赶下台的王室贵族四处求援。他们找到的最大靠山,不是伊朗,而是今天跟胡塞势不两立的沙特阿拉伯。
沙特当时力保王室,算盘打得很明白:共和革命的风气要是传到海湾,自己的君主制也得受冲击。
于是沙特拉着美国,出钱出枪资助保皇派,跟共和派打了整整八年内战。直到1970年,保皇派彻底战败,也门共和政权才算真正站稳。
没人能想到,当年沙特倾尽财力庇护的宰德派势力,会在半个世纪后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这中间的转折,全因后来上台的也门总统萨利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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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利赫本身出身宰德派,可坐上总统位子后,为了巩固权力、讨好美国和沙特,反手就对同教派的北部部落下了手。
他一边把政府核心职位换成逊尼派官员,刻意扶持萨拉菲势力制衡北部;一边大幅削减萨达省等北部地区的发展经费,把资源都向南方倾斜。
这时候的沙特,为了配合美国的中东战略,也彻底倒向萨利赫政权。当年的保皇派靠山,摇身一变成了宰德派的压制者。
也门北部部落就这么被边缘化了几十年,经济上没出路,政治上没话语权,几代人的怨气越积越深,只等一个爆发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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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6月,这个口子终于裂开。萨达省宗教领袖侯赛因·胡塞带着族人公开举起反抗萨利赫政权的大旗。
仅仅三个月后,侯赛因·胡塞就在战斗中被政府军击毙。可他的死非但没压下反抗,反而让更多部落民众加入进来。追随者把队伍改名为胡塞武装,接着跟政府军打。
从2004年到2010年,胡塞武装跟也门政府军前后打了六轮内战,越打地盘越大,越打战斗力越强。很多人以为这背后早有伊朗操盘,实则不然。
联合国公开调查报告显示,伊朗第一次偷偷向胡塞输送军火,已经是2009年的事。换句话说,胡塞跟政府死磕的头五年,全靠本土部落支持撑着,连伊朗的正式援助都没拿到过。
2011年阿拉伯之春席卷中东,萨利赫政权摇摇欲坠。这时候伊朗才开始逐步加大投入,给胡塞提供资金、武器和军事顾问。
2014年9月,胡塞武装大举南下,一举攻占也门首都萨那。也就是从这时候起,伊朗对胡塞的支持力度才大幅升级。
直到2015年3月,一艘伊朗货船在也门塞利夫港卸下185吨武器,双方合作才算正式摆上台面。从头到尾,都是胡塞先打出了局面,伊朗的援助才跟上来。谁是主,谁是辅,一目了然。
也正是从2015年开始,沙特牵头组建多国联军介入也门内战,一心想把胡塞武装赶下台。这一打,就打了十一年,打出了如今利雅得机场的这场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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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之所以硬着头皮否认被击中,实在是输不起这个面子。
花了几百亿美元买来的美式防空系统,连首都都守不住,传出去不光国内民众会恐慌,在中东也没法再当这个老大哥。
可嘴硬归嘴硬,事实摆在这里:胡塞武装早就不是当年躲在山里打游击的散兵游勇,而是有能力把导弹打到沙特首都的区域力量。
更让沙特头疼的是,自己已经陷入一个走不出来的死局。
战场上打不赢。十一年打下来,胡塞不仅没被消灭,反而越打越强,控制了也门北部大部分人口和土地,还造出了自己的导弹和无人机生产线。
本土防守耗不起。胡塞的低成本无人机、导弹轮番来袭,沙特每拦截一次就要付出几倍成本,石油设施频频挨炸更是直接动了经济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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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也没人愿意接盘。美国经历两场中东战争,早就没了下场的兴趣,顶多提供点情报和武器支持。
其他海湾国家个个明哲保身,没人愿意替沙特的战略失误买单。就连伊朗出面调停,效果也十分有限。胡塞有自己的利益和主张,根本不是德黑兰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小弟。
话说回来,既然胡塞有这么强的独立性,为什么伊朗代理人这个标签还能传十几年?说白了,这个标签的用处太大了。
给胡塞贴上这个标签,美英空袭也门就有了对抗伊朗扩张的正当名义,不用背负干涉别国内政的骂名;沙特打了十几年的消耗战,也能披上维护阿拉伯世界安全的道义外衣;就连曼德海峡的航运争端,也能被包装成两大阵营的对抗,顺理成章地拉帮结派。
谁先定义了对手,谁就能占住道义上的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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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中东的现实,从来不会被简单标签框住。2023年,沙特和伊朗在北京握手言和,恢复外交关系。
转头沙特就坐到了胡塞的谈判桌前,商讨停火事宜。今天还在战场上交火,明天就可能坐下来谈条件,这里没有永恒的教派对立,只有永恒的利益算计。
说到底,胡塞武装的根,扎在也门北部被边缘化了五十年的部落土壤里,起源于本土的社会矛盾,成长于跟中央政府的常年对抗。伊朗的支持只是后来的助力,绝非最初的源头。
西方传了十几年的标签,既简化了复杂的历史,也低估了胡塞的实力。而沙特正是因为错把本土力量当成外国代理人,用错了打法,才落到今天打不赢、耗不起、退不出的地步。
等首都上空的黑烟散去,最该想明白的,或许就是沙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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