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78年的招牌要摘了李在明为什么急着拆检察厅

导 读

10月2日，首尔瑞草洞的大检察厅要正式关门了。

日本经济新闻9月27日抢先报道了这件事，直接把消息捅到了全东亚的头版。大理石墙面上的铜字招牌挂了整整78年，工人们正扛着梯子准备把它撬下来。

李在明政府在国务会议上拍板，国会通过刑诉法修正案，直接撤销检察厅。在韩国现代史上，这算得上头一遭。

01

检察官的脚，被锁在了办公室里

韩国检察官从1948年建国横行到现在，靠的就是侦查权和起诉权攥在一只手里。李在明这一刀下去，两权分立，各自挪窝。

▍改完之后是什么样　　对比

以前看谁不顺眼，检察官自己立案，天不亮带队踹门抄家，连夜审讯30个小时。

以后不行了。警察把案卷送过来，公诉官哪怕发现证据缺了链条，也没权力自己出门调查，只能写公函退件，让警察补充侦查。

往后抓人查案的权限分给警察和新成立的重大犯罪调查厅；原先的检察官转入新设立的公诉厅，只留起诉的权限。以前耀武扬威的检察官，全得转岗去公诉厅看卷宗。

抓人的腿和定罪的嘴，终于分开了。

02

青瓦台的魔咒，根源就在那栋楼里

青瓦台的魔咒响了半个多世纪，根子就在大检察厅这栋大楼里。

▍首尔看守所的登记簿　　背景

登记簿上写满了退任总统的名字：全斗焕和卢泰愚进去了，李明博和朴槿惠被法警押进审判庭。

最让进取派咽不下这口气的，是2009年卢武铉的命案。当年大检察厅中央搜查部咬住卢武铉，首尔的报纸天天漏风，传闻说卢家收了价值1亿韩元的瑞士名表。

卢武铉从庆尚南道坐大巴进首尔受审，沿途天空中盘旋着全程跟拍的直升机。5月23日天刚亮，他走上猫头鹰岩，向警卫借烟，警卫转身去拿的工夫，他纵身跳下山崖。

文在寅后来进了青瓦台，第一件事就是找检方算账，派心腹曹国去推改革。检方的反扑干脆利落：70多名搜查人员直接扑向曹国家里，把女儿的旧日记本、抽屉里的存折全部封箱搬走，35天就把曹国逼得交了辞呈。

当时带头的检察总长，正是尹锡悦。他靠着办案攒下的声望，换掉行头参选，当上了总统；坐进总统府之后，扭头改动总统令，又把文在寅削减的侦查权限给检方放了回去。

▍这一来一回的撕扯　　提醒

两帮人早就结下了死仇。韩国的检察权之争，从来不是技术性的司法改革，而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清算工具。

03

这套体制的刀柄，从一开始就不在首尔

▍1948年画在汉江边的图纸　　背景

1948年美军政厅撤离首尔之前，把这套司法班底的图纸画在了汉江边。

几十年里，韩国司法考试走出来的尖子，毕业就由公费送到华盛顿进修，去美国司法部旁听实习。这群人回国后在首尔瑞草洞搭起铁板一块的利益圈子，大检察厅干部的抽屉里，少不了美国驻韩使馆官员的名片。

美国如果想要管束某个不听招呼的韩国政客，不需要驻韩美军出动装甲车：使馆里的官员约几个相熟的资深检察官喝杯咖啡，递过去几份跨国资金流水；第二天清晨搜查令一签，大批搜查官扑进政客的办公室贴封条；晚间新闻一播，支持率三天跌进泥潭。

这套招数走的全是韩国本地法律程序，隐蔽、花销小，外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04

他拆掉的，是对手日后清算自己的刀刃

李在明深知被这套机器咬住是什么下场。

前几年检方查办城南市土地项目、对北汇款案，李在明作为最大在野党党首，每周有两三天要耗在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在釜山，甚至有人拿长刀刺破他的脖子，险些丢了性命。

▍他心里的这本账　　分析

要是留着这套旧衙门，等他将来卸任退下来，保守派重新掌权，给大检察厅递个条子，专案组立刻立案，翻箱倒柜查他全家。

他拆掉检察厅，就是先下手砸碎对手日后清算自己的那把刀。

时间点也卡得极准。白宫现在根本管不了汉江边的大楼：中东战场、加沙地带废墟连片，红海波斯湾忙着拦截导弹无人机；欧洲战场每天打掉上万发炮弹，五角大楼的军火库存账本天天告急；美国国内两党天天在电视上互骂。

李在明正是借着这个空当，把法案推过了终点线。

05

招牌摘得掉，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不过，现在的场面也相当狼狈。

国会大厅里，国民力量党的议员拉起横幅抗议，骂李在明这是为了以后脱罪留后路。

▍新部门的搭建是一团乱麻　　事实

法务部长候选人金胜源9月19日因争议撤回提名，法务部首长位置至今空缺。

重大犯罪调查厅核定编制2874人，经过两轮招募，累计报名的只有1962人，其中615人中途撤回了申请。首任重大犯罪调查厅厅长候选人已于9月上旬提请，各方还在为他的背景争论不休。

更尴尬的是公诉厅那边：连候选人推荐委员会都还没组成，10月2日只能“无首出航”，暂由原大检察厅次长代理。

公诉厅连专属大楼都还在装修；重大犯罪调查厅要承办贪腐、经济、防卫事业、毒品等7类重案，办案人员没凑齐，网络系统还在借用警方的线路。手里压着的10多万件刑事案卷，往后到底怎么移交，谁都不清楚。

民间对此也是议论纷纷。收缴了检察官的刀，警察队伍有10多万人，重案调查厅归在行政安全部名下，部长听命于总统。将来会不会养成新的特权衙门？民调机构NBS在8月中旬做的调查里，56%的受访者觉得改革后遗症更大，只有34%的人表示支持。

平泽的美军基地依然运转，战时指挥权还在美军手里，外部制约的绳子依然绑在身上。

但是，过去78年里悬在历任韩国政客脖子后面的那柄刀，确确实实被拆成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