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把救儿子的医药费转给男发小提新车,我面无表情签了停诊书,直接领着警察上门,她坐在地上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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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费窗口的刷卡机吐出凭条,余额:三百二十块零七分。

我攥着那张纸,指关节发白。

四十分钟前,我亲手把十八万转进这张卡。

背后排队的人开始骂骂咧咧,收费员探过头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嗓子眼发紧。

楼梯间里传来卢倩雪压着嗓子打电话的声音:“高洁,车你先提,钱的事我再想办法。”我推开门,她手一抖,屏幕上是蒋高洁朋友圈刚发的提车视频,白色轿车锃亮,配文“感谢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我没说话,转身回医生办公室,在停诊书上签了字。

她冲进来时,警察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01

刷卡机吐出那张凭条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三百二十块零七分,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后面排队的人开始骂骂咧咧。

收费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探过身子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声音压得很低:“叔,您这卡里钱不够。”

我说我知道。

我把凭条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侧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呛鼻子,几个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小孩在护士站前面追着跑。

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腿有点发软。

那张卡里本来有十八万。

昨天下午我亲手转进去的。

东拼西凑借来的八万,加上我跟卢倩雪这些年攒的十万,一分不差。

小舟的手术排在下周二,孙医生说了,钱一到账就排期,不能再拖。

我掏出手机翻银行短信。

三条转账记录明明白白:前天晚上转出三万,昨天上午转出五万,昨天下午转出十万。

收款方都是一个名字,蒋高洁。

三笔加起来,正好十八万。

我盯着那个名字,把手机屏幕摁灭了,又点亮,又摁灭。

蒋高洁。

卢倩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逢年过节来家里吃饭,管郑兰芳叫干妈,叫我“明哥”。

上个月小舟确诊的时候,他还来医院看过一趟,拎了一箱牛奶,在走廊里拍着我肩膀说“明哥,有难处言语一声”。

我攥着手机往病房走。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了二十年,太熟了。是卢倩雪。

“高洁,车你先提,钱的事我再想办法。你别管他,他那个人就是死脑筋,我跟他说了是投资,他听不进去。你再给我几天,我想办法从我妈那儿拿点。”

我站在楼梯间外面,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推。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下,又说:“行了行了,你赶紧把车提了,别让人家抢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我推开门。

卢倩雪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手机举在耳朵边上,整个人僵在那儿。

她慢慢转过身来,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微信朋友圈的界面。

蒋高洁刚发了一条视频,一辆白色轿车停在4S店门口,车头上系着红绸子,配文是“感谢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我把目光从她手机屏幕上挪开,看着她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一划,锁了屏。

“钱呢。”我问。嗓子眼发紧,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俊明,你听我说……”

“钱呢。”

她把手机往身后藏了一下,那个动作让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全没了。

我转身往外走。

她在后面追了两步,喊我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停。

走廊尽头是医生办公室,门开着,孙医生正在看片子。

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孙医生,停诊书给我。”

孙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卢倩雪。

他没多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笔,在“自愿放弃本次手术排期”那一行字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我听见卢倩雪在门口哭出了声。

我没回头。

签完字出来,我直接拨了110。

接线员问什么事,我说诈骗,十八万,有转账记录,有收款人姓名和住址。

她问我在哪儿,我说我在医院,我儿子的救命钱被人骗了。

她说会安排辖区派出所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

卢倩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响。

我看了她三秒钟,然后转身下了楼。

四十分钟后,我在医院大门口见到了蔡警官。

他三十来岁,穿着便衣,手里拿着个本子。

我把他往住院部方向领,一边走一边说情况。

说到“蒋高洁”三个字的时候,我看见蔡警官的眉毛挑了一下。

“蒋高洁?”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你确定是这个人?”

“确定。”

蔡警官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那是一张报案登记截图,报案人朱允儿,事由是丈夫蒋高洁以投资名义骗取家庭存款,金额累计四十余万。

时间是一个月前。

我盯着那张截图,手开始发抖。蔡警官把手机收回去,拍了拍我肩膀:“走吧,先找人。”

02

第一次听说蒋高洁搞投资,是两个月前的事。

那时候小舟刚确诊,我跟卢倩雪还在跑各种检查,医院家里两头折腾。

有天晚上卢倩雪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点笑,说蒋高洁来看过她,给她介绍了个投资项目,说是跟朋友合伙倒腾建材,一周回本,利润翻倍。

我当时在给小舟擦身子,头也没抬。

我说那种人的话你也信。

卢倩雪把手里拎的水果往桌上一放,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说,高洁不是那种人,人家现在混得好,开公司了。

我没跟她争。那时候小舟的病情还没稳定,我一天跑十四五个小时的车,回家倒头就睡,实在没精力管她跟谁来往。

后来我才知道,蒋高洁从那时候就开始跟她要钱了。

第一笔三万,说是“试试水”,三天后果然转回来三万二。

卢倩雪拿着那两千块钱的“分红”,给小舟买了两罐进口奶粉,剩下的塞进自己钱包。

她没告诉我。

第二笔五万,一周后转回来五万五。

卢倩雪那几天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在医院陪床的时候还哼歌。

我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我当时还觉得欣慰,以为她终于从儿子生病的阴影里缓过来一点。

第三笔,她动了手术费。

这些事情我都是后来从银行流水里一笔一笔对出来的。

第一笔三万,第二笔五万,第三笔十万。

前两笔的“分红”加起来七千块,蒋高洁用七千块钱的饵,钓走了我儿子的十八万救命钱。

我拿着银行流水坐在出租车里,把三笔转账的时间点和金额抄在了一张加油发票的背面。

加油站的小姑娘敲我车窗,问我还加不加,我说加满。

加完油,我把车开到蒋高洁住的小区门口,停在马路对面。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一辆白色轿车从小区里开出来,崭新锃亮,连牌照都还没上,挂着临牌。

驾驶座上坐着蒋高洁,副驾驶上坐着个女人,不是卢倩雪。

我拍了一张照片,放大了看,蒋高洁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副驾驶女人的肩膀上,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我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白色轿车在市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蒋高洁下车给副驾驶开门,手揽着那女人的腰。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走进去,把餐厅名字记了下来。

回到家已经快半夜。卢倩雪坐在客厅沙发上,灯没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去哪儿了?”她问。

我把那张加油发票从口袋里掏出来,拍在茶几上。上面是我抄好的三笔转账记录,时间、金额、收款方,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卢倩雪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刷地白了。

“蒋高洁今天提了一辆新车。”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白色,没上牌,副驾驶上坐了个女的,不是你。”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我没给她机会。

“第一笔三万,他给了你两千。第二笔五万,他给了你五千。你拿那七千块钱给他换了十八万。”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这是今天下午拍的。你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把钱还回来。”

卢倩雪接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拨了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蒋高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倩雪,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高洁,那十八万……”

“哎呀,不是说好了嘛,投资嘛,过几天就回来了。你别着急,我这边项目正在走流程。”

“你今天是不是提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蒋高洁笑了一声:“提了,怎么了?我提车也是为了跑业务方便,项目做大了,钱不就回来得更快嘛。你放心吧,我还能骗你?”

卢倩雪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

她咬了咬嘴唇,对着电话说:“高洁,我儿子下周二要手术,那钱是救命钱,你能不能先还回来,等手术做完了你再拿去投。”

蒋高洁的语气变了:“倩雪,你这话说的,钱都投进去了,哪能说撤就撤?再说了,你当时给我钱的时候可是自愿的,我又没逼你。你要是反悔,那我也没办法,等回款吧。”

电话挂了。卢倩雪握着手机,手指头发白。我站起来,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把蒋高洁的号码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明天我去找他。”我说,“你别跟着。”



03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郑兰芳就来了。

老太太六十五了,头发染得乌黑,穿一件暗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子橘子。

进门看见我跟卢倩雪坐在客厅里谁也不说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橘子往桌上一放,问我怎么了。

卢倩雪叫了声妈,眼圈就红了。

郑兰芳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坐到我正对面,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抬着看我。

那个架势我太熟了,结婚十几年,每次她来家里都是这副表情。

“说吧,又怎么了。”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没说几句,郑兰芳就打断了我:“你的意思是倩雪把钱给高洁了?”

“十八万,小舟的手术费。”

郑兰芳转头看卢倩雪:“你给高洁了?”

卢倩雪低着头,点了一下。

郑兰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嘴撇了一下:“郭俊明,你自己没本事挣不来钱,你老婆找人想办法,你倒怪起她来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高洁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就实诚。人家现在开公司做生意,能骗你那点钱?再说了,倩雪又不是傻子,她给钱的时候肯定心里有数。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开你那破出租,家里的事你管过多少?孩子生病了你拿不出钱来,现在倩雪想办法,你又来闹。”

“妈。”卢倩雪在旁边叫了一声。

郑兰芳没理她,继续冲我说:“我告诉你郭俊明,高洁比你强一百倍。人家过年过节哪次空过手?上次我腰疼,人家开车送我去医院,你在哪儿?你在跑车。你除了跑车还会干什么?”

我听着,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里。

郑兰芳说的有些是事实,我确实没时间陪她去医院,确实过年过节也没给过她什么大礼。

但那些跟小舟的救命钱是两码事。

“妈,钱是给小舟做手术用的。”我说,声音很平。

“我知道是做手术用的!”郑兰芳拍了一下桌子,“那你倒是拿钱出来啊!你拿不出来,倩雪想办法,你又在背后捅刀子。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

卢倩雪在旁边哭出了声。

郑兰芳瞪了她一眼:“哭什么哭!你也是,给他钱的时候不知道跟我说一声?高洁那边我去说,让他早点把钱还回来就是了,闹什么闹。”

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蒋高洁朋友圈那条提车视频,递到郑兰芳面前。

视频里白色轿车锃光瓦亮,蒋高洁站在车旁边比了个大拇指,配文写着“感谢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郑兰芳看了一眼,嘴一撇:“人家有本事买车,说明钱没瞎花。你懂什么。”

我把手机收回来,点了点头。然后我走进卧室,拿了一件外套,出来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妈,小舟下周二手术,如果钱回不来,手术就做不了。”我回头看了卢倩雪一眼,“你自己选。”

我摔门出去了。背后传来郑兰芳的声音:“你看看他什么态度!我告诉你倩雪,这种男人……”

后面的话被门隔断了。

我下了楼,坐进出租车里,发动车子。

方向盘上裂了一道口子,我用胶带缠了两圈,握着有点硌手。

我把车开到蒋高洁住的小区门口,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火,等。

等到下午两点多,蒋高洁从小区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我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蒋高洁。”

他回头看见是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两变,先是意外,然后堆出笑来:“哟,明哥。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钱。”我说。

他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笑还挂在脸上:“明哥,那钱是倩雪自愿投的,项目正在走流程,你再等几天……”

“你提车的钱,是不是我儿子的手术费。”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收了。他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站直了身子,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势端得很足。

“郭俊明,我跟你说白了。钱是卢倩雪给我的,她自愿的,有转账记录,上面备注写的是‘投资款’,你要打官司你打去。再说了,那钱是她自己愿意给我的,你回去问问你老婆,她为什么愿意给我钱。”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你老婆为什么给我钱,你不知道?你天天在外面跑车,她一个人在家,孩子病了她一个人扛,你给过她什么?她愿意给我钱,那是她觉得我比你靠谱。你懂不懂?”

我攥紧了拳头。他看见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提高了:“怎么着?你还想打人?我告诉你,这可是大街上,到处都是监控。”

便利店的店员探出头来看。我把拳头松开了。

“钱,你还不还。”

“不还。有本事你去告我。”他拎起塑料袋,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回去告诉倩雪,让她别打电话了,烦。”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里。风吹过来,把地上的塑料袋吹得哗啦啦响。

04

那天晚上卢倩雪给蒋高洁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朵边上,一遍一遍地拨,嘴里念叨着“他怎么会不接呢,他从来没不接过我电话”。

我在旁边看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蒋高洁住的小区。这回我没在门口等,直接上了楼。电梯停在十二层,我找到门牌号,按了门铃。等了将近一分钟,门开了。

蒋高洁穿着件家居服站在门口,看见是我,脸沉了下来:“你怎么又来了?”

“钱。”

他堵在门口,手撑着门框:“郭俊明,我昨天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钱是卢倩雪给我的,跟你没关系。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这时候卢倩雪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来的,头发乱着,眼睛肿着,看见蒋高洁就喊:“高洁,你把钱还我!那是小舟的救命钱!”

蒋高洁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卢倩雪,又看了看我,突然冷笑了一声。

“卢倩雪,你这话说的。当初是谁跟我说‘高洁你比郭俊明强多了’?是谁跟我说‘我老公没本事,我指望不上他’?钱是你主动转给我的,我又没拿刀逼你。现在你儿子病了,你跑来找我要钱,你早干什么去了?”

卢倩雪被他这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再说了,”蒋高洁看了我一眼,“你老公不是挺能耐吗?让他去借啊。他不是亲戚多吗?八万都能借到,十八万借不到?”

我往前迈了一步。蒋高洁往后缩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晃了晃:“我警告你啊,别动手。你再往前一步,我马上报警。”

我盯着他。卢倩雪在后面拽我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俊明,别,别动手,你动手就理亏了。”

我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看着蒋高洁那张脸,我心里翻江倒海,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转身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蒋高洁在后面说了一句:“卢倩雪,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钱的事,等我项目回款再说。”

电梯门关上了。

卢倩雪靠在电梯壁上,整个人往下滑,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什么也没说。

出了单元门,卢倩雪跟在我后面,小声说:“俊明,对不起。”

我没回头,径直往小区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辆白色轿车从地库开出来,正是蒋高洁那辆新车。

车窗摇下来,蒋高洁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件红大衣。

蒋高洁看见我们,故意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卢倩雪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马路尽头,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坐在了路牙子上。

我掏出手机拨了110。接线员问什么事,我说诈骗,十八万,有转账记录,有收款人姓名和住址。她说会安排辖区派出所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在路牙子上坐下来,跟卢倩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马路上车来车往,喇叭声、发动机声、行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

我摸出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

我点上,抽了两口,然后把烟掐灭在马路牙子上。

“回家吧。”我说。



05

停诊书是孙医生亲手递给我的。

那天早上我去了医生办公室,他正在看小舟最新的血常规报告。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没说太细,只说钱暂时凑不齐。

孙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上面写着“自愿放弃本次手术排期告知书”。

“郭师傅,你儿子这个病,拖不得。”他把表格推过来,“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钱到位,排期我给你保留。过了三天,后面排队的孩子就顶上来了。我不是吓唬你,你自己想清楚。”

我看着那张表格,上面的字一个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看天书。孙医生起身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我手边,拍了拍我肩膀,出去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纸。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拿起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郭俊明”三个字。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把那个“明”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有点长。

我把表格折好,放在孙医生桌上,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卢倩雪迎面走过来。她看见我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脸色就不对了,跑过来抓住我胳膊:“俊明,你进去干什么?你跟孙医生说什么了?”

我没说话。

她推开我冲进办公室,几秒钟后传出一声哭喊。

我靠在走廊墙上,看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管发出来的白光,嗡嗡响。

护士站的小护士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卢倩雪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停诊书,纸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她走到我面前,把纸举到我眼前:“你签了?你真签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眼睛里全是血丝,眼袋肿着,嘴角往下撇,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菜叶子。

“郭俊明,那是你儿子!你亲儿子!”她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你怎么能签这个!你怎么能!”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没有片刻的心疼,反而只觉得有些可笑。

然后我嘴角滑过一个弧度,缓缓开口,说了两个字——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却,整个人好像被人抡了一闷棍般,完全站不稳。

“你......"

她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几度张嘴,可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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