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怒汉》是西德尼·吕美特的第一部电影长片,也是他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并非他此后的作品不够好,而是这部出道作超乎寻常地完美,甚至成为他职业生涯中最具有辨识性的符号。
它如此精致和饱满,又充满思辨力量,饱含对于人性善良一面的理解,也毫不犹豫地刺痛现实顽疾,它甚至没有太多炫技和煽情,正如构建起法制、艺术或者人类文明所有其他大厦的一块砖石那样平静地躺在这里。
《十二怒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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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改编自1954年大受好评的同名电视剧集,编剧雷金纳德·罗斯本人在担任陪审团成员时产生了灵感。
从剧情上看,它本身所讨论的是陪审团制度的基本逻辑:十二个人组成的小团体何以获得裁决一个人是否有罪的权力?这种看似充满偶然性的制度又如何在司法实践中获得平衡?
影片营造了不同身份、目的和性格的陪审员共处一室的情境,其中既有人对当事人命运漠不关心只想赶快结束差事,也有人义愤填膺强调罪行必须受罚,有人先入为主,有人是墙头草,只有亨利·方达饰演的8号陪审员从一开始便投下无罪票,并引发了漫长的辩论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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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合理怀疑”的法律原则之下,从凶器到作案时间,不断推进的剧情在还原和重建案件细节的同时,也成为打开和揭示不同角色情感开关的契机,影片很巧妙地将枯燥的法律问题转化成了柔和的情感问题。
同为老人的9号陪审员(约瑟夫·斯维尼饰)理解证人想要引人注意而“撒谎”的苦衷,出身贫民区的5号陪审员(杰克·克卢格曼饰)因为被告与他同样的经历遭受偏见而愤怒,以及在最后一刻崩溃的3号陪审员(李·科布饰)与儿子的糟糕关系,他们被各自的情感和偏见所左右,而在陪审团的环境影响以及8号陪审员的坚持下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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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可以如此理解,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其实发生着双重的审判。其一是对于被告男孩是否有罪的审判,其二是观众通过剧情对于陪审员们的审判,在这种关系中,我们成为新的陪审员,进行对剧中角色和个人选择的再次评断。
“他们都是人,人总会犯错。”这句台词不仅指向了做出错误证言的证人,也指向可能犯下罪行的被告,当然更指向在陪审团中因为自己的固执和偏见冒犯伤害到他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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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人人都可能犯错,人人都可能遭受审判的环境当中,《十二怒汉》展示的法律是一种相对的合理,它也许不能带来真理——正如陪审团最终认定男孩无罪或许真的放走了一个杀人凶手,但是它确保了没有任何疑点被错误地用来指证犯罪。
现实的模糊并非只有黑或白,将观众置于陪审团同样的两难困境当中,影片其实也在讲述法律的局限和人性的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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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8月,《环球银幕》推出的增刊《完全电影130年(第一辑)》收获不俗反响。如今,不负诸位期待,第二辑终于来了!继续集结呈现、深度解读40部电影。
《十二怒汉》便是其中一部。关于影片完整解读,请见 《完全电影130年(第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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