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反贪局(ACU)当地时间9月28日晚进一步披露中国籍电诈团伙头目张建强(音译,ZHANG JIAN QIANG)的资金运作模式,指其大量使用USDT等加密货币,并通过柬埔寨本地货币兑换商,将加密货币兑换成美元或人民币,再向指定对象转账,以隐藏实际资金来源。
《柬中时报》了解到,反贪局调查发现,与张建强有关的资金曾被转入名为“OKX Hot Wallet 8”的加密货币钱包,涉及2.5亿USDT,约合2.5亿美元。
反贪局称,调查证据显示,相关诈骗所得约90%在取得后迅速通过加密货币渠道转往境外,真正留在柬埔寨境内的涉案资金仅有数万美元。
根据反贪局披露的调查资料,代号“OD”的中国籍电诈团伙头目张建强曾使用“蔡友元”(音译,CAI YOUYUAN)等姓名,并以“Trangol”为网名活动。
调查人员发现,张建强掌握超过10个加密货币账户,目前已查明其中10个。他主要使用TokenPocket(TP)加密货币钱包,并以USDT作为资金转移和结算工具。
反贪局指出,加密货币已被部分犯罪团伙用于隐藏和转移犯罪所得。资金可以在不同加密货币钱包之间快速流转,再通过兑换商转换成美元、人民币等法定货币,增加执法机关追查资金来源和最终去向的难度。
本地兑换商被指协助兑换和转账
反贪局此次特别披露柬埔寨本地货币兑换商Lay Sokong在相关资金链中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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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Sok Kong 148”货币兑换店
Lay Sokong经营的“Sok Kong 148”货币兑换店。反贪局指,他涉嫌为张建强兑换USDT及转移资金。
根据调查,25岁的Lay Sokong涉嫌成为张建强进行USDT兑换及资金转移的中间人,他会中文和英语,他在金边市铁桥头区经营“Sok Kong 148”货币兑换店。
张建强需要支付款项时,并非直接通过本人银行账户汇款,而是先将USDT转给Lay Sokong,再由后者兑换成美元或人民币,并通过正规银行账户,将资金汇给张建强指定的收款人。
反贪局称,通过这种方式,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的汇款人是Lay Sokong等第三方,而非张建强本人,从而隐藏实际资金来源。
相关资金被用于支付商品、交通、服务等费用,部分资金还涉嫌用于向有关人员行贿。
涉嫌通过兑换商向涉案乡长转账
反贪局以此前调查的国公省基里沙哥县百沙乡乡长良隆案件为例,说明这条资金链的具体运作方式。
根据调查,当张建强需要向涉案乡长良隆等人支付美元时,他先将相应金额的USDT转给Lay Sokong,再由后者通过自己的正规银行账户将美元汇给良隆。
如此一来,从银行交易记录来看,资金由Lay Sokong汇出,而不是张建强直接支付。
反贪局认为,这种“加密货币转账—兑换商兑换—银行账户汇款”的模式,在犯罪资金与最终收款人之间增加了中间环节,使资金追查更加困难。
反贪局此前还披露,张建强涉嫌通过类似方式向移民警察裴勇平(Phe Phat Pheng)等人支付款项。
裴勇平是一名精通华语的柬埔寨移民警察。反贪局指控,他涉嫌为张建强“跑关系”,利用职务便利协助被列入黑名单、使用假护照以及涉嫌网络诈骗的外国人处理入境等问题。2026年1月至6月期间,裴勇平涉嫌经手301起个案,收取至少20.21万美元。目前,他已被反贪局逮捕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涉案资金逾2.5亿美元
调查证据显示,相关诈骗所得约90%会迅速通过加密货币渠道转往境外,大部分资金不会长期停留在柬埔寨银行体系,而是迅速通过数字钱包等方式跨境转移。
反贪局称,真正留在柬埔寨境内的涉案赃款仅有数万美元,一旦追查到相关犯罪所得,将依法予以没收。
反贪局指出,此案显示,电诈犯罪所得可先通过加密货币钱包转移,再经本地兑换商兑换成美元或人民币,随后通过正规银行账户汇给指定对象。
这种资金运作模式既可以快速进行跨境转移,也可以隐藏实际付款人与最终收款人之间的直接联系,给执法机关追查犯罪资金带来更大难度。
反贪局表示,相关调查仍在继续,将进一步追查涉案资金流向及有关人员。
来源:中国侨网综合《柬中时报》
延伸阅读
9月16日,四川成都一家咖啡馆里,38岁的刘修洪向记者撩起衣袖,身上的伤痕仍清晰可见,新旧伤疤交错,标记着他此前走过的每一个噩梦般的地方和日夜。
“以后再也不去了。”他说,身体上的伤可以痊愈,但心理上的伤却很难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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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川后的刘修洪与姐姐
抵泰后失联
被枪抵后被押至缅甸境内
6月9日,38岁的四川绵竹男子刘修洪从广州飞往曼谷,出发前,他告诉家人,去泰国是为了“当面结算一笔生意回款”。
到达泰国后,他在酒店小憩,随后被人接上车睡着。醒来时已在小树林换车,手机被收,眼被蒙、嘴被封,有人持枪看管。中途再换车后,他被带到养鸡棚,看见一名因反抗逃跑被打伤的男子。随后他们被押着翻山两个多小时来到河边,对面就是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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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修洪姐姐提供的电诈园区卫星图,刘修洪确认,他曾被关在标数字4的房屋内
“他们拿着枪抵到后背,把我们强押过去的。”过河后,刘修洪被押到小村庄,看到三名被打伤的人。此后他不敢反抗。6月10日,刘修洪的手机先是关机,继而显示“账户异常”停机,从此再无音讯。其姐姐第一时间在中泰两国报警。
“卖不出去”的人与“临时医生”
刘修洪先后辗转三个“兵站”。在那个圈子里,35岁以下“更好卖”,他38岁,属于“不好卖”的人。
在第一个“兵站”,他遇到一名被打得浑身是血的“督导”。学过几年中医的刘修洪帮其用阿莫西林兑碘伏消炎。“督导”感激他,教他谎称“只会中医、不会用电脑”,以少挨打,并告诉他:“卖不掉,就会让你联系家里给赎金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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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修洪手上的伤
因懂医术,刘修洪在第二个“兵站”成了“临时医生”,帮人配药、包扎。转到第三个“兵站”后,两名被骗者抢夺看守枪支被擒受伤,刘修洪帮忙放哨也挨了一枪托。次日,园区老板买下轻伤者,刘修洪被“买一送一”带至电诈园区。
到电诈园区后,刘修洪收到300多页话术本,要求10天背完,内容包括虚假身份、经历等,“包装成军官骗离异、年长女性。”他不想骗人,记不住话术,屡遭毒打。
园区内有毒品,曾有人问他要不要,被他拒绝了。后因帮咳嗽的老板把脉,诊断为肺气肿并建议服药好转,他才被允许走出小黑屋晒太阳。此前他一直关在小黑屋里,被虫咬得满身黑点。
8月3日,姐姐通过他人确认弟弟被控制,暂无生命危险。
姐姐孤身赴泰寻弟
多方努力下他获解救
6月14日,姐姐飞抵曼谷,奔走于中泰警方、中国驻泰使馆、边境军警之间。6月17日四川绵竹警方以“非法拘禁”立案;6月19日泰国中央调查局以人口贩运立案。
8月7日,媒体报道引发广泛关注。次日,园区老板让刘修洪联系家人报平安,但有人持枪监视。经多次谈判,由指定救援队作为中间人救援。姐姐称前后花费三十多万元。
8月26日,刘修洪被送至泰缅边境美索口岸。当天他到泰国警方录口供,重新办理旅行证。9月4日,他从曼谷飞抵成都平安回国,主动到绵竹警方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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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修洪与姐姐在泰国团聚
很长一段时间,刘修洪把自己关在家里睡觉,不愿外出,总会梦到那些惊魂场景。16日,坐在咖啡馆里,刘修洪讲起噩梦般的79天,仍有些后怕。“还好学过几年中医,少挨了很多打,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希望以自己的经历提醒:不要轻信境外“机会”,一旦踏入,面临的是暴力、毒品和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9月21日,记者从刘修洪及其姐姐处了解到,目前中泰两国警方仍在调查此案。隐藏在此案背后的骗局、贩卖和暴力,仍在等待被进一步揭开。
而经历了这么多,对刘修洪来说,能坐在家乡的咖啡馆里已是最珍贵的时光。
(红星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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