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小心翼翼（8/9）

江哥举着手机，站在原地，腿肚子直转筋。他这时候才真正回过味来——龙哥这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这件事闹出来，龙哥一个手指头都不会伸出来帮他。龙哥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他大概也猜到了。上一次，就是因为小红怀孕的事，康哥那边动了大怒，龙哥在那边的生意当场被叫停了好几个月。那一回的教训，龙哥比谁都疼。这才过了多久，他江哥竟然又把康哥怀孕的媳妇给扣了。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康哥的飞机在南京禄口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徐刚提前给当地的朋友打了招呼，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边上。两个人下了飞机，钻进车里，康哥只说了三个字："去公司。"车子一路狂飙，十几分钟就到了大经理的公司楼下。康哥推门下车，大步往里走。徐刚跟在后面，两个人连前台都没理，直接上了楼。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大经理正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等。他一看来人是康哥，腾地就站了起来。"您是——""我媳妇呢？"康哥打断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楼下，在楼下，我陪您去。"大经理忙不迭地说。"不用。"康哥盯着他，"咱俩的账，一会儿再算。"大经理领着康哥往楼下走。他走得飞快，可康哥走得比他还快，几步就超过了他。到了一楼的会客厅，门一推开，小红正坐在沙发上。小红一回头，看见康哥的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康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她，手都在抖："怎么样？怎么样？让我看看肚子。没事吧？孩子没事吧？""没事。"小红摇着头，眼泪掉下来，"什么事都没有。"康哥长出了一口气。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沙发背，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在沙发上坐了几秒，摆了摆手："走，去医院。徐刚，快！"徐刚赶紧过来扶小红。玉姐也从旁边站起来，跟在后面。康哥指着玉姐说："我把我媳妇交给你了。"玉姐一脸愧疚："康哥，具体怎么回事，回头我跟你细说——""先去医院。"康哥说。一行人风风火火出了门，两辆车直奔医院。到了医院，挂号、检查、做B超，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医生说大人孩子都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卧床休息就好。康哥这才真正松了那口气。他让人把小红和玉姐安排住院观察，自己转身出了病房。徐刚跟出来，被他摆手拦住了。"你在这儿守着。"康哥说，"我回去一趟。"他一个人开车回了大经理的公司。大经理还在办公室里等着。看见康哥进来，他赶紧站起来。康哥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点了一根烟。他抽了两口，把烟摁灭，又点了一根。就这么坐了半个多小时，一句话没说。大经理站在旁边，站得汗流浃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根烟抽完，康哥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行了。"他说，"咱们聊聊。""谁让你这么干的？"康哥问。"康哥，我——"大经理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江哥。大少江哥，他让我这么干的。我也是被逼的。他拿我立威，我要不干，我就完了。"康哥看着他，没说话。"康哥，我求您让我说一句话。"大经理往前凑了半步，"我解释解释。""不用解释。"康哥说，"我什么都明白。"大经理愣了一下。"你是个聪明人。"康哥说，"你要是真听他的，你今天就不会站在这儿跟我说话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媳妇怎么样，对吧？"大经理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康哥，我有什么说什么。我不指望您感谢我，但如果没有我，这事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江哥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是我从头到尾一直照顾着，我才——""我知道。"康哥摆摆手。他确实知道。没有这个大经理，小红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落在那帮人手里，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这个大经理虽然是奉命行事，但他从一开始就留了余地。光是这一点，康哥就不能动他。"我记你个情分。"康哥说，"我什么都不说了。""康哥——""但是。"康哥看着他。"您不用说。"大经理赶紧接话，"我知道您要办什么。那个赵博——就是动手的那个——是我派去的。您放心，我现在就让他……""你不用。"康哥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这双手，伸不伸得到南京来？"大经理打了个寒颤："康哥，这话还用您说吗？我什么都明白。您的圈子，您的人脉，我全清楚。剩下的事，就是您跟江哥之间的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康哥没再说话，推门下了楼。他刚走到公司门口，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眉头一皱——是他爸。他接起电话："喂，爸。""你说话！"电话那头，康老爷子的声音又急又怒，"小红怎么样了？你怎么不告诉我？""爸，谁跟您说的？""什么谁跟我说的？我在这边就没有朋友？"康老爷子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响，"南京那边的二哥，你认识吧？跟我一个大学的，比我低了好几届。他一听说这事，立马给我打了电话。你怎么还瞒着我？"康哥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二哥，是南京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年在大学里是康老爷子的学弟。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必打电话。消息从他那儿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一点不奇怪。"爸，小红没事，孩子也没事——""我不听这个！"康老爷子打断他，"我就问你，谁干的？你马上把小红给我带回来！儿媳妇要是有一丁点不舒服，我跟你没完！你听见没有？""听见了，爸。我马上带她回去。""我再问你。"康老爷子的声音压低了，"这事里头，是不是牵涉到什么人？你跟我说实话。"

江哥举着手机，站在原地，腿肚子直转筋。他这时候才真正回过味来——龙哥这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这件事闹出来，龙哥一个手指头都不会伸出来帮他。

龙哥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他大概也猜到了。上一次，就是因为小红怀孕的事，康哥那边动了大怒，龙哥在那边的生意当场被叫停了好几个月。那一回的教训，龙哥比谁都疼。这才过了多久，他江哥竟然又把康哥怀孕的媳妇给扣了。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康哥的飞机在南京禄口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徐刚提前给当地的朋友打了招呼，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边上。两个人下了飞机，钻进车里，康哥只说了三个字："去公司。"

车子一路狂飙，十几分钟就到了大经理的公司楼下。康哥推门下车，大步往里走。徐刚跟在后面，两个人连前台都没理，直接上了楼。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大经理正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等。他一看来人是康哥，腾地就站了起来。

"您是——"

"我媳妇呢？"康哥打断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楼下，在楼下，我陪您去。"大经理忙不迭地说。

"不用。"康哥盯着他，"咱俩的账，一会儿再算。"

大经理领着康哥往楼下走。他走得飞快，可康哥走得比他还快，几步就超过了他。到了一楼的会客厅，门一推开，小红正坐在沙发上。

小红一回头，看见康哥的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康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她，手都在抖："怎么样？怎么样？让我看看肚子。没事吧？孩子没事吧？"

"没事。"小红摇着头，眼泪掉下来，"什么事都没有。"

康哥长出了一口气。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沙发背，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在沙发上坐了几秒，摆了摆手："走，去医院。徐刚，快！"

徐刚赶紧过来扶小红。玉姐也从旁边站起来，跟在后面。

康哥指着玉姐说："我把我媳妇交给你了。"

玉姐一脸愧疚："康哥，具体怎么回事，回头我跟你细说——"

"先去医院。"康哥说。

一行人风风火火出了门，两辆车直奔医院。到了医院，挂号、检查、做B超，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医生说大人孩子都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卧床休息就好。康哥这才真正松了那口气。

他让人把小红和玉姐安排住院观察，自己转身出了病房。徐刚跟出来，被他摆手拦住了。

"你在这儿守着。"康哥说，"我回去一趟。"

他一个人开车回了大经理的公司。

大经理还在办公室里等着。看见康哥进来，他赶紧站起来。康哥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点了一根烟。他抽了两口，把烟摁灭，又点了一根。

就这么坐了半个多小时，一句话没说。大经理站在旁边，站得汗流浃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根烟抽完，康哥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

"行了。"他说，"咱们聊聊。"

"谁让你这么干的？"康哥问。

"康哥，我——"大经理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江哥。大少江哥，他让我这么干的。我也是被逼的。他拿我立威，我要不干，我就完了。"

康哥看着他，没说话。

"康哥，我求您让我说一句话。"大经理往前凑了半步，"我解释解释。"

"不用解释。"康哥说，"我什么都明白。"

大经理愣了一下。

"你是个聪明人。"康哥说，"你要是真听他的，你今天就不会站在这儿跟我说话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媳妇怎么样，对吧？"

大经理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康哥，我有什么说什么。我不指望您感谢我，但如果没有我，这事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江哥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是我从头到尾一直照顾着，我才——"

"我知道。"康哥摆摆手。

他确实知道。没有这个大经理，小红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落在那帮人手里，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这个大经理虽然是奉命行事，但他从一开始就留了余地。光是这一点，康哥就不能动他。

"我记你个情分。"康哥说，"我什么都不说了。"

"康哥——"

"但是。"康哥看着他。

"您不用说。"大经理赶紧接话，"我知道您要办什么。那个赵博——就是动手的那个——是我派去的。您放心，我现在就让他……"

"你不用。"康哥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这双手，伸不伸得到南京来？"

大经理打了个寒颤："康哥，这话还用您说吗？我什么都明白。您的圈子，您的人脉，我全清楚。剩下的事，就是您跟江哥之间的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康哥没再说话，推门下了楼。

他刚走到公司门口，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眉头一皱——是他爸。

他接起电话："喂，爸。"

"你说话！"电话那头，康老爷子的声音又急又怒，"小红怎么样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爸，谁跟您说的？"

"什么谁跟我说的？我在这边就没有朋友？"康老爷子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响，"南京那边的二哥，你认识吧？跟我一个大学的，比我低了好几届。他一听说这事，立马给我打了电话。你怎么还瞒着我？"

康哥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二哥，是南京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年在大学里是康老爷子的学弟。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必打电话。消息从他那儿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一点不奇怪。

"爸，小红没事，孩子也没事——"

"我不听这个！"康老爷子打断他，"我就问你，谁干的？你马上把小红给我带回来！儿媳妇要是有一丁点不舒服，我跟你没完！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爸。我马上带她回去。"

"我再问你。"康老爷子的声音压低了，"这事里头，是不是牵涉到什么人？你跟我说实话。"后续点击：金昔——专栏——王平河系列结局（11）